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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6、和貴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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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主子娘娘所言,以和為貴;皇上賜下這個封號給和貴人,又何嘗不是說在皇上心裡,已經將和貴人看得如和氏璧一般貴重、華美了去?」

和貴人抬眸,雙頰已是一片桃紅。

婉兮含笑點頭,壓低聲音私語道:「恭喜你,阿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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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日,皇帝將起鑾,赴東陵謁陵。

此次皇帝謁陵,隨行後宮的排單里,便又特地加上了和貴人。

此次隨行六位後宮,除了皇后那拉氏、和貴人之外,另有穎妃、豫嬪,以及同樣是新封不久的伊貴人、郭常在。

婉兮自請不隨駕。

三月里便是永璐種痘、永瑢出宮就府;以及,四公主定於四月初三日巳時行初定禮,五月十三日巳時行成婚禮……這些要緊的事兒,一件連著一件,二月里都是最要忙碌的時候兒。而此時宮裡皇后要隨駕,純貴妃身子不好,便一應的事體都需要婉兮來打點。

正月里,皇帝已經正式下旨,賜封四公主名號為「和碩和嘉公主」。賜予名號之時,便是厘降確定之日。

皇帝臨起駕之前來看婉兮,握著婉兮的雙手,直說,「又要辛苦你。」

婉兮嘆口氣,「爺進封奴才為貴妃之日起,又何嘗不是早就打好了主意,就要奴才盡心盡力的?」

貴妃非其他位分可比,尤其此時純貴妃身子一直不好,婉兮這貴妃之位,便已相當於後宮的「二妻」;皇后不在宮裡時,所有大事小情自然盡都要婉兮管著。

皇帝眨眼輕笑,「說得倒好像你進封貴妃之前,這後宮裡的大事小情便不是你幫襯著了似的……純貴妃她終究是漢女,對內務府一應事體,哪裡有你知道得詳細?」

婉兮便也只能無奈地笑,「爺是吃定了奴才了,奴才自當盡心竭力,哪兒還敢有半點憊懶啊。」

說是說,笑是笑,皇帝卻也明白婉兮心下的事,「……小鹿兒種痘,必定沒事的。爺此番去謁陵,必定祈求列祖列宗護佑。」

婉兮鼻尖兒霍地一酸,這便極力忍住,努力地笑。

「爺說的是,奴才也相信必定沒事的。況且今年從開頭兒便是連連的好事,回部的獻俘禮,接著又是四公主的厘降婚禮,這都多喜慶呢,自然不會還有旁的。」

「再說,便是小鹿兒是奴才的孩子,可是難道四公主和六阿哥就不叫奴才一聲兒『姨娘』了麼?他們兩個的婚事,也同樣都是終身大事,奴才也願意儘自己一份兒心意去,這也是責無旁貸。」

皇帝輕嘆一聲,伸臂將婉兮圈入懷中,「爺有時候兒也不喜歡這身為天子的不自由。這會子去謁陵,將宮裡這麼些事兒都扔給你;叫你心下記掛著小鹿兒的事兒,卻還要忙這麼些旁的。爺其實想在這會子,留在京里陪著你和孩子。」

能有皇上這樣一句話,婉兮心下便什麼都開解了去。她伏在皇帝懷裡,小心翼翼地抽抽鼻子,「爺不必這樣想。爺是天子,其次才是父親,這個主次,奴才能分得清楚。」

「況且爺每年二月謁陵,已是這多年的慣例,如何能輕易更改?況且今年是准部、回部徹底平定,爺自然該謁陵,將此等功業稟告歷代先帝。這些事兒都是國之大事,都比小鹿兒種痘之事更要緊。」

「小鹿兒是皇子,就更應該明白這些事兒。此時是他還年幼,若他再大幾歲,奴才還要叫他陪著爺一起去謁陵,到列祖列宗陵前磕頭盡孝呢!」

婉兮伸手幫皇帝整理了下衣襟,「爺便放心去吧。奴才和小鹿兒等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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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依依不捨地走,婉兮卻叫住皇帝,呈上幾個食盒。

皇帝打開看,都是爐食。爐食方便在路上帶著,不怕干,也不易壞。

皇帝便挑眉,「這回怎麼想著給爺路上帶爐食?」

婉兮卻笑了,從皇帝手中輕輕奪回食盒的蓋子來,蓋回去,「爺會錯意了,這些爐食,奴才可不是給皇上預備的!皇上路上用的,自然有內務府下的內管領都預備好了,必定比奴才這個做得好吃多了。」

皇帝便高高挑眉,抱起膀子來盯著她,「喲呵!那你給爺看,是幾個意思?那這又是給誰預備的?」

皇帝自己說罷,不由得眼珠兒一轉,「……進給皇太后的?」

婉兮低笑出了聲兒,卻又是故意矜傲地搖了搖頭,「也不是給皇太后的。反正皇后娘娘伺候在皇太后身邊兒呢,皇太后想吃什麼,皇后娘娘親自做就是了。」

皇帝忍不住輕啐了婉兮一聲兒,「小蹄子,那你到底給誰做的?」

婉兮輕輕一笑,剛想張口說,卻還沒等說呢,啾啾從外頭進來。

剛一進門兒,還沒顧上給雙親請安,先皺起鼻子來在空氣里嗅了嗅,「……膻味兒!牛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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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是被啾啾的「狗鼻子」給打敗了,這便紅了臉看向皇帝。

皇帝便也笑了,「那我知道了,你是給和貴人的!」

婉兮含笑點頭,「這會子奴才不便再到皇后宮裡去送,還是請爺代為轉交吧。爺別忘了告訴和貴人,這些爐食都是奴才在島上專門砌了新灶,用了新鍋、新鏟,一應的廚灶用具全都是新的。」

「這些爐食和面的時候兒,半點豬油都沒碰過;或者用素油,或者用牛油羊油,其餘半點不沾的。」

皇帝不由得微微眯起眼來,「你竟細心若此~」

婉兮輕笑一聲兒,「終究滿人古時曾以放牧豬群為生;滿人上供用的也都是豬肉、豬血,平素吃餑餑,裡頭必定離不開葷油……尤其是皇后娘娘,因主持坤寧宮家祭,要親自在大灶里煮豬肉,平素怕便容易忽略了和貴人的習俗。」

「這會子皇后主子走得也急,奴才也怕皇后娘娘給忘了這些,倒叫和貴人在路上沒有合適的吃食。既然奴才獨住一島,什麼都方便;且奴才是漢姓女,平素豬肉葷油用的也不多,還是喜歡素淡的些,這便更方便替和貴人預備。」

皇帝說不出話來,只是深深凝著婉兮。

良久,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她扯過來,落下唇來仔仔細細親著她。

流連太久,氣息便已亂了。婉兮紅著臉,輕輕推開皇帝。

「爺快走吧。再盤桓,奴才便更捨不得爺了……」

皇帝極力平息氣息,故意在婉兮耳邊呢喃,「那便叫你捨不得!叫你這一個月想著爺,等爺回來……咱們再將這些帳目,混在一起,一併算過。」

婉兮臉便更紅,含笑做了個鬼臉兒,「爺,年過半百了呢……」

皇帝懊惱,伸手繞過她腰側,在她那圓翹上,又揉又捏了一把,這才意猶未盡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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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起鑾而去,婉兮率語琴、舒妃六宮,一併送行。

鑾駕走遠,婉兮與語琴攜手往回走,婉兮遠遠望望那空了一半兒、倒是因此而清靜了許多的「天地一家春」,緩緩道,「二月,節氣上算開春兒了,萬物更新,姐姐的宮裡也是時候打掃門戶了。」

語琴輕輕一哂,「可不~咱們雖說倒用不著迴避皇后,不過她這會子不在京里,的確叫咱們更鬆快些。等她隨著皇上謁陵回來,我那景仁宮裡,也該安頓下來了。」

婉兮含笑點頭,「姐姐那邊可都安排好了?」

語琴輕笑,「安排好了。正好豫嬪隨駕走了,而她們兩個又都在宮裡;現在只需要我跟小鹿兒暫時搬出來,將那個空院子留給她們兩個去就夠了……到時候兒,咱們且看著就是了。」

婉兮含笑點頭,「我這兩天就放出話兒去,說小鹿兒三月就要種痘,我心疼孩子,這個月非要跟小鹿兒守在一處。你便可自自然然搬出來,到我島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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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鑾駕剛走,語琴還沒等搬過來呢,第二天,九福晉蘭佩便已急著遞牌子進園子來請安。

接下來即將有四公主的厘降,以及永瑢出宮就府迎娶福晉,這兩宗都是皇室與傅家的聯姻,婉兮有多忙,九福晉就一樣有多忙。

故此兩人總要碰頭在一處,將兩邊兒的事兒對好了,才不致出了紕漏。

九福晉見了婉兮,行完禮,便也褪去客套,嘆了口氣。

「奴才方才先去看了純貴妃一眼……終究四公主是純貴妃所出的公主,奴才需要先問問純貴妃的意思。」

婉兮點頭,「這是應當的。若不是純姐姐身子不好,這會子操持這些事兒的,便也應當是純姐姐。」

九福晉輕輕搖了搖頭,「當著令主子,奴才方敢說句實話——奴才怎麼瞧著,純貴妃有些不大好了?奴才真擔心這會子替四公主辦婚事,若是辦得遲了,倒可能要先守喪了。」

純貴妃的身子,婉兮心下多少有數兒。歸雲舢也私下裡說過,說今年開春兒便是一大難關;純貴妃若熬過去了,興許還有日子;如這個開春兒便不好,那很可能就是大限已到。

而若是純貴妃這個開春薨逝,趕在四公主婚事前頭了,那四公主就不能如期成婚,倒要守滿孝期去了;同樣的道理,永瑢的更是如此。永瑢身為皇子,甚至要守滿三年的孝期去。

婉兮也是點頭,「皇上定在四月初三行初定禮,五月十三行成婚禮,這便也都在眼前兒了。相信純貴妃必定能熬過去。」

蘭佩便也只好點頭,長嘆一聲。

蘭佩這樣嘆口氣之後,便半晌沒有再抬頭,顯是有些走神了。

婉兮便輕聲問,「……可是府里預備兩樁婚事,遇到了什麼難處?若是有為難的,你儘管與我說就是。」

終究這會子皇上去謁陵,九爺也隨駕去了。這府里的大事小情也都是蘭佩自己一個人扛著呢。九爺府里還比不得宮裡,終究宮裡有整個內務府來各分其職呢。

蘭佩聞言霍地抬眸,望住婉兮,眼中已是起了水霧。

「芸香她……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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