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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2、她們兩個,皆非無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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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宮中,那拉氏左右尋思有些不是味兒,這便又召婉兮到翊坤宮問話。

婉兮靜靜而來,靜靜立在地下盯著那拉氏。

此時婉兮已為貴妃,便是面見正宮,這又是私下裡的見面,那拉氏怎麼都該賜座才是。

可是這會子,那拉氏卻任憑婉兮在地下站著。她眯起細眼來,上下打量婉兮。

「令貴妃,我怎麼總覺著你從先蠶壇那一路回來,與我說的話兒,有些話裡有話呢?」

婉兮倒也不否認,含笑靜靜回望住那拉氏。

「是麼?那妾身倒想知道,主子娘娘從妾身的話里,聽出什麼話兒來了?」

那拉氏一聲冷笑,「你說那話,什麼叫小十三和小十四在地下有的是光景自己算帳,倒不用咱們當娘的費心了?你這是覺著小十四也去了,你便覺著我有嫌疑?」

「你是覺著我將小十三的事兒記恨在你身上,故此才要費心害你的小十四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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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輕垂眼帘,真的都想笑一下兒。

真的,那拉氏這腸子直接通著嘴的性子,婉兮都忍不住想要鼓掌的。

婉兮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主子娘娘是正宮皇后,妾身好歹也是大清貴妃,都要為六宮表率的;若是咱們兩個人兒在這兒說這些吵起來了,怎麼都不適當。不如咱們有話都到皇上面前兒去說,請皇上來裁斷,如何?」

那拉氏一聲冷笑,「你不用在我眼前又抬出皇上來!我自然明白,皇上凡事都向著你,你有話在皇上面前說,你便有恃無恐了!」

婉兮輕輕揚了揚眉,「如此說來,主子娘娘並不希望到皇上面前去?」

婉兮輕輕揚眸,眸光掠過窗欞去,再度望向窗外的欣欣向榮。

「那也好。原本妾身也知道皇上忙於國事,妾身也不忍心去打擾。」

婉兮妙眸一轉,從下向上,那眼光斜睨住那拉氏去。

「那這話兒,便不必說了吧。否則就咱們兩個人,各說各的理,又哪裡說得明白?」

那拉氏惱得一拍炕桌,「大膽魏婉兮!我是皇上的正宮皇后、大清**!你便是貴妃,此時爺只是嬪御,我問你話,你又焉有膽敢不答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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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抬眸凝注那拉氏,反倒笑了。

那拉氏會端出正宮的威儀來壓她,婉兮當真是半點兒都不意外。

也是,這會子那拉氏能用來壓她的,也就剩下這正宮的身份了。

婉兮微微屈膝,「主子娘娘是正宮皇后,妾身豈敢不敬中宮?妾身瞧著,今兒這話是必定要說的了?」

那拉氏森然而笑,「你若不說,我便也只好請家法了……你可以不當著我說,那你就到坤寧宮去跪著,跟祖先神們說去!」

婉兮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不必再折騰去坤寧宮了。不如妾身與主子娘娘舉薦一人:咱們皇太后面前去說,如何?」

那拉氏也是一怔,「去皇太后面前?」

那拉氏也是意外,憑這些年皇太后對婉兮的態度,她相信婉兮是寧肯不說,或者到坤寧宮去跪著,都不願意到皇太后跟前去說的……可是這會子,她怎麼自己主動這樣建議了?

婉兮輕輕一笑,抬眸凝注那拉氏,「皇太后一向與主子娘娘婆媳情深,想來到皇太后面前去說,主子娘娘應當不用擔心再有人會偏袒妾身。」

「況且我大清的規矩,皇子種痘,凡事也都要稟報給皇太后知曉。小十四不僅是妾身的孩子,更是皇太后的孫子,關於小十四的事兒,皇太后也願意聽一回。」

婉兮的話成功地將那拉氏給架上了。

她眯眼又打量婉兮半晌,便是嗤然一笑,「你都敢到皇太后面前去說,我又有什麼不敢的?這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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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三月里,前半個月就接連出了這麼多大事兒,還都是皇太后的孫子、孫女的事兒,她樣樣兒都跟著一起忙活,也是累得夠嗆。

更何況,三月初七那日剛忙完和嘉公主的初定禮;當晚皇帝接了小鹿兒的事兒,便急匆匆從宮裡返回園子的時候兒,將那拉氏留在了宮裡,卻也帶著老太太一起回去的,送老太太駐蹕暢春園。

三月初九一早晨,就又帶著老太太又從園子裡折騰回宮裡來。老太太里外里比那拉氏還多折騰了兩回,這便很是有些心力交瘁。

那拉氏與婉兮相偕而來,說有話要回,老太太一見兩人便都沒有什麼好氣兒。

「你們兩個,究竟有什麼要說的?這會子皇帝剛忙完家事,又要顧著國事,你們兩個一個是皇后,一個是貴妃,東西六宮都以你們兩個為首;你們兩個不想著一起為皇帝分憂,這會子又有到我宮裡來分辯什麼?」

婉兮恭謹行蹲禮,「今兒的話,妾身本不願說。可是主子娘娘堅持,不准不說。妾身也是深知皇上國務繁重,故此皇上之外,也唯有敢到皇太后面前兒來說——終究這不是妾身自己的事兒,而是事關皇子。皇太后祖孫情深,妾身不敢不報。」

皇太后瞟了那拉氏一眼,便也點頭,「只要不是你們兩個之間那點子雞毛蒜皮的事兒就行。既然是事關皇子,這便說吧。」

婉兮深吸一口氣,「回皇太后,伺候小十四種痘的太醫、太監們都曾奏報,小十四種痘初時,一切尚好,未曾發現半點異常;是在種下痘去第七日夜晚,小十四身上開始出現膿皰時,情勢才急轉直下的。」

皇太后嘆了口氣,「小十四出事之後,太醫院連同宮殿監,將三份底檔一同報給皇帝、皇后和我。我也親自翻看了,故此這些細節,我倒早已知曉的。」

婉兮輕輕垂眸,「情勢怎麼會突然急轉直下的?不該是那痘種有事,也不該是太醫、太監們不盡心盡力——畢竟,這些都是皇上親自盯著做好的預備。」

「妾身也曾詢問了太醫們,太醫都說,怕是小十四身子裡頭原有些什麼毒氣,借著痘種的毒氣一起發作開。只是那孩子身子裡原有的毒氣倒是微弱,故此初期那幾天倒不妨事;而到種下痘七八日間該出膿皰的時候兒,痘毒才最是盡數發作開,這才勾得小鹿兒身子裡原有的毒氣一併發作……」

那拉氏聽了便是冷笑,「小鹿兒終究是你生出來的皇子,又一向只在你宮裡養育,後來也是到的慶妃的宮裡……便是那孩子原有什麼毒氣,也都是你與慶妃照顧不周!你自己以死謝罪就是了,又怎麼反倒來攀掛著我?!」

「況且小十四是三月初八薨的,那會子便是我這個正宮皇后也不能擅入五福堂去,且我本人都在宮裡操持永瑢、和嘉的婚事;再往前推算,小十四是二月二十七前後就進了五福堂開始供神的,我那會子根本是隨著皇上謁陵途中,還沒回京!這些又究竟哪裡與我有關了?」

那拉氏說這些話,婉兮當真是半點都不意外。

婉兮這會子已是能平心靜氣地抬眸盯住那拉氏的細眼。

「只是妾身卻聽說,二月十九清明節那日,主子娘娘去看望過純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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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一眯眼,「我去看望過純貴妃,怎麼了?令貴妃,你雖然此時也是貴妃,可是純貴妃才是後宮第二人;我陪著皇上出門謁東陵,二月十八才回園子來,二月二十就又要走,我難道不應該在中間兒的二月十九這一天,去看看她?」

婉兮點頭,「沒錯,純貴妃病重,從去年九月十三就因『肝鬱耗血』而吐了血。主子娘娘是該去看看。」

皇太后聽得皺了皺眉,「令貴妃,你究竟想說什麼?」

婉兮在皇太后面前跪倒,「回皇太后,純貴妃生的是肝病,且已經到了吐血的地步;妾身從前倒是聽說,肝病是有可能過給人的。」

「二月十九,皇后親去探望純貴妃;二月二十皇后便到妾身的島上,與小十四臉兒貼著臉兒地告別……若肝病當真是能過給人的,那般的親昵之下,小十四難道沒有被染上的風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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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的音量不高,也沒有太多的悲憤,只是這樣平心靜氣地娓娓道來。

可是這一番話落地兒,還是叫殿內倏然一靜。

所有人都驚愕得睜大了眼,面面相覷。

皇太后的煙都停了,老太太眯起眼來盯住那拉氏。

「肝病能過給人去的話兒,我倒是也聽說過的。只是肝病不能一概而論,有些能過給人,有些未必就能過給人。」

皇太后說得極慢,眼珠兒卻是始終盯在那拉氏臉上。

「……不過既然純貴妃去年九月就已經吐血了,那便是說她的肝病已是十分沉重。這樣沉重的肝病,論理兒,倒的確是有能過給人的風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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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一驚,急忙已是撩袍跪倒。

皇太后將菸袋撂在一旁,緩緩道,「皇后,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肝病能過給人去的事兒,不至於沒聽說過;你又是正宮**,是皇子們的嫡母,你便更該知道,既然第二天就要去帶皇子給痘神娘娘行禮,你當日去看望純貴妃,怎麼就不能小心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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