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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98、三心(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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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想了想,不由輕哂。

語琴忙問,「你必定是想到什麼了,快與我說說。」

婉兮偏首,眨眼輕笑,「姐姐可還記得皇上多年前曾說過的一句話——愉妃、怡嬪、忻嬪、慎貴人,這幾人的封號里都是帶著一個『心』的……皇上因此曾說過,她們幾個都是皇上的『心上人』?」

「如今怡嬪已經不在了,便只剩下愉妃、忻嬪、慎貴人三人。只是沒想到今年便一下子又多了慎嬪、恂嬪兩位,只是後頭這二位都沒趕上皇上當年的那句話罷了。」

語琴便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那還是慎貴人從前也不安分,由貴人降位常在,後來終於又復位貴人的時候兒,皇上是說過的話兒。」

說起來慎貴人的經歷,倒也叫語琴心下唏噓。想當年慎貴人與林貴人一起初封那貴人的時候兒,還是乾隆十三年四月,偏就趕在孝賢皇后崩逝一個月,皇上便大封六宮。

而彼時,與那貴人、林貴人一起獲封貴人的,還有語琴自己啊。彼時的語琴剛剛從陸常在晉為陸貴人。

那會子還有一位新的貴人,就是剛剛進宮的巴林氏,也就是如今的穎妃啊。

時光荏苒,十幾年過來,語琴自己跟穎妃,雖然無子,卻已然都高居妃位。而慎貴人起起伏伏,從那貴人被降位為常在,後來又磕磕絆絆才又復位為貴人。皇上也施恩,好歹在她復位為貴人之後,終於賜下了一個封號,以示撫慰。只可惜便是這樣一個封號,卻在今年,還是與慎嬪重疊了去。

除非將來慎嬪還能再晉位,否則這後宮裡是怎麼都不可能再出現兩位慎嬪並存的情形了。而此時妃位之上四妃已滿,慎嬪將來晉位的機會也並不明朗——這便等於皇上在變相宣告,慎貴人的位分已經在貴人終結,再難進封的了。

語琴心下唏噓之外,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動。

她便忍不住笑起來,舉袖掩著唇,「哎喲,這麼一想起來,我倒忽然明白了皇上為何要再封一個慎嬪了!」

婉兮也是揚眉,「姐姐說來聽聽。」

語琴已是忍俊不已,「當年皇上便是當年對慎貴人手下留了情,可是皇上卻從未忘她當年的事兒去,這會子既然得了機會,便將這位『心上人』先敲打一回去了!」

「我也隱約有這個感覺。」婉兮便也笑了,「如今恂嬪被追封的這個封號,又恰也是個帶『心』的,豈不又是一個『心上人』。以忻嬪的聰明,她此時若要談論恂嬪之事,自難免叫人想起當年這回事去……那她又是何苦連累自己,這便自然能躲就躲了。」

語琴眉眼不由得盡展,輕輕拍了身邊兒茶案一記,「我啊,從前倒沒你那般崇拜皇上。可是這回,我卻是想不崇拜他都不行了。」

婉兮納悶兒,「姐姐這是?」

語琴笑著,輕輕嘆了口氣,「……你瞧,當年皇上說『心上人』這話的時候兒,愉妃還是老好人一個兒,咱們心下哪裡曾小心防備過她去?便是忻嬪,那會子也還是進宮不久,還沒到如今這般無所不用其極去。「

「可是你看,皇上卻早已經說她們是『心上人』,擺在心上,時時提防著了。」

婉兮也不由得娥眉微展,「姐姐說的是……終究還是皇上看得比咱們更遠、也更早。若咱們當年便有皇上的識人之明,後頭也能少吃愉妃那些虧去。」

語琴這便冷笑了一聲兒,「我覺著皇上隔著那些年,卻偏選在今年開始敲打這幾位『心上人』,自不是巧合!這三個『心上人』里,慎貴人無疑是折騰得最輕的一位,況且這些年也算安分守己,再沒鬧出什麼來。故此皇上給她的敲打,也只是絕了她以後晉位的念想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原本無寵也無子,母家也干係不到江山社稷,這便自然沒有理由晉位為嬪,故此皇上將她永遠留在貴人的位分上,也算不得委屈了她去。」

語琴眸光輕轉,望住婉兮。

「皇上對慎貴人還只是敲打,敲打完了慎貴人之後,皇上是不是也準備在今年,也要繼續敲打整治忻嬪和愉妃去了?三害相權取其輕,皇上從位分最低、為害最少的慎貴人開始,那是不是說,皇上後頭對忻嬪、愉妃,便不只是這麼簡單敲打去了?」

語琴這番話,連婉兮此前都沒想到。

婉兮心下不由得呼啦一亮,心跳也跟著有些快了。

「……我這腦子便又是慢了,別說跟不上皇上,連姐姐都把我給落下了。聽姐姐這麼一說,我倒有茅塞頓開之感!」

語琴便輕啐一聲兒,「你腦子慢了,這本也是你有福氣!又有了孩子,所有的養分都只朝肚子去,這腦子可不得跟著慢了?」

「可是啊,自有人在你這樣腦子變慢的時候兒,凡事都幫你記著呢!瞧,皇上這不是已然要開始動手收拾那幾個『心上人』去了?」

婉兮也垂首輕笑,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勾了勾語琴,「瞧姐姐說的~」

語琴故意沉沉嘆了口氣,「我倒是想不這麼說啊,可是也得叫皇上給我個機會,別每次都這麼幹啊!」

「你也不必不好意思,你自己也給我說說,哪回你懷了孩子、腦筋變慢的時候兒,皇上不變著法兒地討你歡心去?」

婉兮含笑抬眸,目光幽然飄過愉妃、忻嬪面上去。

「……姐姐你說,皇上又會對忻嬪、愉妃做什麼去?」

語琴輕哼一聲兒,「皇上是堵死了慎貴人晉位的路,那皇上給忻嬪、愉妃的自然要比這個更嚴重。」

「不過啊我也得承認,我能猜到的也只到此罷了。皇上那顆滿是窟窿眼兒的心啊,我可猜不明白。還是等你的孩子落了地兒,你的腦筋恢復回來之後,由你去猜吧。」

婉兮也忍不住輕輕嘆息,「終究忻嬪、愉妃又與慎貴人不同。她們二人不僅位分更高,更是膝下還有皇子、公主的。皇上便是為了皇子和公主著想,對她們何嘗不會手下留情去?倘若她們能聽得懂皇上當年的警告,肯安分守己,好好兒撫養自己的孩子去,想來皇上便也寧肯網開一面去了。」

「可是到今年,咱們都眼見著她們二人越折騰越熱鬧,這怕是連皇上都不能再姑息下去了。」

婉兮靜靜望一眼坐在舒妃座後的慎貴人,「如今皇上先從慎貴人開刀,何嘗對忻嬪、愉妃二人不是最後的警告呢?若她們這會子能懸崖勒馬,再別折騰了,皇上也肯看在永琪剛有了孩子、八公主尚且年幼的份兒上,再容忍她們一回吧。」

「終究她們兩個自己的福氣都攥在她們自己掌心裡,這會子就看她們自己如何選擇。若肯惜福,這便從今日起洗心革面;若再不收手,怕只怕再沒有回頭的路了。」

語琴拍拍婉兮的手,「這會子你管她們做什麼!終究你這會子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緊,至於她們兩個,我看倒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了。你沒瞧此時眼前,這兩個還眉飛色舞著,仿佛完全沒看懂皇上的警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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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有閏月,五月之後不是六月,中間兒夾著一個閏五月。

因閏月難得,便仿佛每年的閏月就都不消停,總是或悲或喜,有許多會影響過去與未來的事件發生。

這個閏五月的初一日,便是以查出「大和卓」布拉尼敦在喀什噶爾的果園,開啟大幕。

雖說大小和卓在三年前就已經死去,回部平定之功已定;可是便從果園被隱匿不報之事,尚可看出大小和卓留在回部百姓心中的影響依舊不容小覷。回部平定大功已定,可是回部並未因一戰就從此水波不興了。

況且大和卓尚且有妻妾、兒子逃亡在外,許多回部百姓依舊奉他們為主,朝廷對回部還不敢完全放下心來。

若此,容嬪恰恰在今年晉位為嬪,且獨一無二地可穿回部衣著、冠帽行冊封禮,便又是情理之中了。

閏五月初六日,或者也是因大和卓「幽靈」依舊迴蕩之故,皇帝特重提平定西北的功臣之事。皇帝令軍機大臣查出功臣五百餘人,俱各賞給世職。

九爺長子福靈安因公,便又在這次封賞中,被賞給「雲騎尉」世職。

至此福靈安除了多羅額駙的俸祿之外,又多了一份兒世職。

福靈安雖不是九爺嫡子,不能承繼九爺的忠勇公爵位,卻也因為多羅額駙身份、雲騎尉世職,而擁有了自己可以安身立命的倚仗了去。

婉兮得知了,自也是替九爺和福靈安歡喜;同時,又不能不心疼九福晉與福康安一回。

「這本是恩旨,只是九福晉聽了,心下自難免又要難受一回……」

玉蕤也是嘆道,「可不是嘛。倒是可憐咱們保哥兒,也是嫡子,卻可惜不是嫡長子,這便既不能承繼九爺的忠勇公的爵祿,如今又被庶出的長兄給越落越遠了去。將來保哥兒若想出息,也唯有立軍功,才能為自己賺來一個世職去了。」

婉兮抬眸望玉蕤一眼,卻還是忍住一聲嘆息,垂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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