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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79、肚子裡的小九九兒(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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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難道還指望皇后?」玉蕤反倒更不放心,「皇后又能查出什麼來?再說八阿哥有他舅舅金簡幫襯著查,結果卻查到了八阿哥自己的好友明義身上去……」

玉蕤抬眸望婉兮一眼,「淑嘉皇貴妃一族是內務府世家,家中數代都在內務府為官。淑嘉皇貴妃的阿瑪曾為上駟院卿、武備院卿;她堂叔常明更是總管內務府大臣、太子太保。」

「便是淑嘉皇貴妃這位兄弟、八阿哥的舅舅,縱然此時官職不高,只是個內務府員外郎職銜,可是卻也是內務府里正管的官員……有他們幫襯,八阿哥卻也還是查進了死胡同去,那皇后又能查出旁的什麼來?」

婉兮也是點頭,「你說的對。若金家幫著永璇都沒查出來,那咱們就更不必指望皇后娘娘當真能為郭貴人洗清冤屈了去。」

「那姐還……?」玉蕤擔心地捉緊婉兮的手臂,「如果皇后娘娘查來查去,也還是又查到了明義去,那該怎麼辦?那八阿哥為了保護明義而暫且放棄追查,這份兒心豈不是白費了?」

「你放心,皇后娘娘倒未必敢公開明義,更未必敢對明義如何了去。」婉兮拍拍玉蕤的手,「你怎忘了,明義是孝賢皇后的侄兒,也是傅二爺的兒子。皇后娘娘若將這事兒緊揪著明義不放,那豈非成繼皇后想要挖元皇后的墳?」

「況且傅二爺對國有功,他當年為國捐軀的時候兒,明義尚且年幼。皇上是記著傅二爺的功勞,這便賞給當時年幼的明義孔雀花翎……這樣的功臣之子,好容易長大了,難不成皇后娘娘還要死揪著不放?那她還有沒有一點慈母之心,又怎麼去當大清國母去?」

玉蕤終於一喜,「我怎麼忘了這個!那這便好了,至少咱們暫且不用憂心明義無辜受牽連。」

婉兮垂眸望向地面。蒙古草原喜愛的地氈紋樣兒,皆為繁複炫麗,且多有佛家吉祥紋樣,如纏枝蓮、寶相花等,這般在視野里綿延不絕,叫人只覺佛法無邊。

「可她是皇后,況且又是我在激她,她便必定得查出個結果來與眾人、與我交待……便是她查出來的未必是正確的結果,可也總得有個結果。」婉兮妙眸一轉,唇角已是微微勾起,「那你猜,她能用什麼結果來與我搪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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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也是愣住,「……姐的意思是?」

婉兮收起笑容來,也是幽幽嘆了口氣,「後宮裡的事兒多,躲是躲不開的。『平安無事』對於後宮來說,其實是一個奢望。」

「故此對於後宮裡的女人們來說,尤其是在深宮中年深日久的女人們來說,早已不是怕事兒,而是需要那事兒能為她所用,給她帶來利益。」

玉蕤便輕眯雙眼,「姐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既然不能捉著明義不放,她便會將查這事兒的方向調轉了,變成此事為她所用,能給她帶來利益的結果?」

婉兮垂首,寂然一笑,「你忘了,此事被皇后娘娘最視為心頭大患、是永璂最大的障礙的,是誰?」

「是五阿哥!」玉蕤一拍手,「而郭貴人又正是隨愉妃居住的鐘粹宮貴人。雖說此事愉妃並未隨駕而來,可是但凡是能叫皇后利用起來制衡愉妃的法子,她必定什麼都不願放棄的!」

婉兮眸光幽幽,「沒錯。故此她查下去,便會轉向另外一個方向,朝著愉妃去了。不管她能查出什麼來,即便是暫且不能還郭貴人和慶藻一個公道,總歸都不是無用的。」

玉蕤便也輕輕嘆了口氣,「想想後宮裡這些年的事兒,皇后娘娘和愉妃兩個,是最善於借秋獮、出巡不在宮中的機會安排下事兒的。那如今倒是因了眼前這件事兒,叫她們兩個針鋒相對起來,那倒說不定真的會給咱們帶來些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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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黃昏,皇帝才與蒙古各部入覲王公行圍而歸,暫且丟開賜宴的事兒,先跑回來看婉兮。

婉兮瞧著皇帝那一身獵裝、滿頭是汗的模樣兒,便趕緊抽了自己隨身兒的帕子,替皇帝擦汗,含笑道,「爺這又是何苦?今年是皇太后的七十整壽,這才是最要緊的大壽;有皇太后的整壽在前,奴才們的千秋,自都不要緊了。」

「爺為了給皇太后過壽,連今年的秋後死刑犯的勾決都給免了,叫他們多活一年去……那奴才今年這個千秋便當真不要緊了。」

皇帝聽得直挑眉,「這算怎麼做比呢?說皇額娘的七十整壽還行,又說什麼勾決啊?」

婉兮連忙吐了吐舌,「是奴才失言了……也是因為郭貴人突然薨逝的事兒給鬧的,這才腦子一時亂了,混成一團去了。」

皇帝輕啐了一聲兒,卻還是款款握住婉兮的手,伸手在她鼻樑上颳了一記。

「你那點子心意,爺至於就不明白麼?——你啊,是想提醒爺,別因為今年是皇額娘的七十整壽的大喜之年,這便忘了郭貴人的年少而逝。」

「還有,你特地提那些本應勾決的死刑犯,也是想對爺說,便是今年為了皇額娘的大壽之前,爺連死刑犯都能暫免勾決;其餘刑獄更有赦免的恩旨……你卻希望爺不能因為今年的特赦恩旨,而也同樣免掉了害了郭貴人的那些人的性命去,更不能因為特赦,而根本就對郭貴人的死,不聞不問了。」

婉兮心下慚愧又滿足地嘆息一聲兒,軟軟依偎進皇帝懷裡去,指甲尖兒輕輕撥弄著皇帝袍子上的紐子。

「奴才就知道自己是小心眼兒了,皇上雖這些天都沒親自過問此事,郭貴人薨逝也沒親自來……可是才不等於皇上心下沒有數兒呢。」

「皇上啊,就是這會子終究是在木蘭呢,每日裡更為要緊的是與蒙古各部、回部王公們行圍、賜宴,以為親近之意。爺就是不想在這會子過於強調郭貴人薨逝之事,以免叫蒙古各部知道了內情,反倒影響到了他們對朝廷的感情去。」

皇帝這便也是輕輕嘆息一聲,攥住了婉兮的手,「這會子我能叫蒙古各部知道的,只能是郭貴人『急病』而薨逝;卻不能叫他們知道,興許是有人設計了害郭貴人的。」

婉兮點頭,「奴才明白。雖說郭貴人只是貴人位分,可是她的父親卻是郭爾羅斯旗的台吉,若以父親的身份而論,整個兒後宮裡的蒙古主位,便沒有超過她去的。此時皇上正與蒙古各部王公們一同行圍,倘若傳出旁的動靜去,難免又生出什麼不測來。」

皇帝點頭,「蒙古各部素性彪悍,曾經蒙古鐵騎橫掃天下……咱們大清為了能叫蒙古各部歸心,這些年嫁出去了多少公主、格格;又叫多少皇子皇孫、皇室宗親的福晉們都是出身蒙古的啊。」

「爺也不敢因為一個人、一件事,便叫這百多年來的心血,全都付諸東流。」

皇帝挑眸凝視婉兮,「爺不是不查,更不是不聞不問。只是不能這時候兒、這樣的場合下,擺上明面兒來查。」

「況且今年是皇額娘的七十整壽。九兒啊,人生七十古來稀,皇額娘的這個整壽實在是太金貴,爺也更不願意因為這件事兒而在歡喜里添了不歡喜去。故此這事兒爺在表面兒上只能暫且壓下來,將事情也瞞著皇額娘去。」

婉兮點頭,將頭靠在皇帝懷中,「只能說那些算計此事的人,就是故意趕在今年這個年頭、在木蘭的這個地界兒上的,他們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也拿捏住了爺的小心、顧全滿蒙親睦的大局之心。」

皇帝眯起眼來,靜靜凝視婉兮,「可是爺聽說,皇后已經在查了?爺真是納悶兒,皇后這回怎麼這麼跟爺『同心同德』,在爺暫時分不開手的時候兒,她主動來給爺分憂了呢?」

婉兮面上一熱,連忙避開皇帝的目光,聳聳肩膀,攤開雙手,「興許……是皇后娘娘年紀漸長,如今這便能與爺更為帝後同心了唄。」

皇帝可不會忽略掉婉兮那點子小心眼兒,她特地用了「帝後同心」這個字眼兒,而避開鄂「夫妻同心」這個字眼兒去。

皇帝因此愉快了起來,不由得伸手稍稍用了些勁兒,點在婉兮鼻尖兒上。

「……給你個『酸棗兒』!」

婉兮沒有防備,鼻子登時便酸了,她連忙舉兩手捂住鼻子,懊惱地叫,「爺!」

皇帝這才也學著婉兮的模樣兒,又是聳肩,又是攤手地笑,「……爺也沒使勁兒啊。」

婉兮無奈,抬眸本來想瞪皇帝,可是兩人四眸相投之間,終究還是都忍不住相視而笑。

皇帝便輕哼一聲兒,將婉兮擁入懷裡,仗著身高的優勢,將他的下巴頦兒抵在婉兮的頭頂上,輕輕晃著手臂,「爺先認:方才就是故意使了勁兒,給你個『酸棗兒』的。睡覺你愛酸~~」

皇帝的懷中又溫厚、又暖,叫婉兮不由得身心全都放鬆下來,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那……奴才就也只好承認,是奴才用了激將法,激皇后娘娘去查。奴才想,終究郭貴人是蒙古台吉的女兒,當真讓皇上來大刀闊斧地查,的確不好;還是叫皇后娘娘局限在後宮的範圍內查,這才方便些。」

「哼,」皇帝也哼了聲兒,「既然如此,便叫皇后去查吧。終究她是皇后,郭貴人既是嬪御,此事也該由皇后負責來查。」

「再說,」皇帝抬眸細細端詳婉兮,帶了一絲促狹,「再說既然是你先動手激將,那你的心下必定已經有你的小九九兒了。既然你有你的道理,那爺便是不必問為什麼,心下卻也是先信得過了。」

婉兮心下悄然嘆息一聲兒,「可是奴才心下這個小九九兒,也並未沒有私心呢~~爺就不想先問清楚了再說?」

皇帝哼一聲,輕輕捏捏婉兮的手,「你便是有自己的考量,爺卻也更深知你的為人。你的那些考量,才不會是無端陷害誰去;你的那點子小心眼兒,必是想叫誰自作自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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