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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24、汪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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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

陳世官戰戰兢兢地告退,那拉氏坐在殿內眯起眼來,仔仔細細將陳世官說過的話,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回想。

「你們兩個可還記著,我二月二十三那日,可與什麼粉末接觸過了?」那拉氏問塔娜和德格兩個。

「粉末」這詞兒說著容易,可是落實到日常里,卻是太常見,因此便是最難辨認清楚的。

塔娜小心道,「……若說粉末,二十二當晚沐浴所用的澡豆,有粉末;二十三日早上主子用的妝粉裡頭,也有粉末。」

那拉氏便一眯眼,「是啊,這兩樣兒按樣兒都與我的臉碰觸過,難不成是與這兩樣兒有干係?」

塔娜和德格都有些緊張地對視一眼。

因為無論是那拉氏沐浴還是勻臉,都是她們兩個在畔親手伺候的。若是這兩樣物件兒有干係,她們兩個便也可能跟著吃掛烙兒去。

德格便忙道,「奴才倒不信是這兩樣兒叫主子生了瘢去!終究這都是主子用了多年的,怎麼往年什麼都沒有,就是今年有了呢?」

塔娜也道,「……況且主子生了瘢的那天,是在桃花寺行宮。那桃花山上以桃花開得比別處早而負盛名。故此奴才覺著,興許還是與那桃花有關。方才那位太醫院的生員不是也說了,桃花的花粉,這本身也是一種粉末啊。」

那拉氏卻不滿意,直搖頭,「若這麼說,倒仿佛是沒人算計我了。不對,這說不通!」

那拉氏眯眼回想自己在地宮裡的情形,「……那時候兒,明明地宮裡有些陰氣兒,可是我反倒覺著熱。那股子熱氣匯成了一條線,一直竄到我腦門兒上去,將我的腦袋都給沖昏了。我現在回想起來,那事兒不應該是我自己做的,我便是再怎麼思念皇上,也犯不著在那陰森森的地宮裡頭跟皇上那個樣兒!」

那拉氏也是深深吸氣,「說到底,瘢症倒還是小事。那陳世官也說了,這瘢症也不是什麼大病,傷不到人去,只是刺癢難受些罷了……故此我倒是覺著,是有人用了什麼粉末來,故意叫我在皇上面前出了丑去!」

「你們想想啊,那終究是孝賢皇后、慧賢她們同眠的地宮,我便是再瞧不上她們,可也犯不著在那個時候兒跟一班死鬼爭寵去!我啊,那會子必定還是受人算計了,那算計我的人就是想叫皇上因為我那時候兒的所為,而更加厭憎了我去!」

那拉氏霍地揚眸,「必定就是這樣!那桃花癬不過是障眼法,那粉末主要還是叫我失去神智的,那桃花癬只是關聯而來的罷了。」

塔娜和德格心下也都是咯噔一聲兒,幾乎異口同聲,「粉末,那豈不是還有藥劑?」

那拉氏眸光便一寒,「對啊,必定就是有人故意下藥來害我!那藥面子恰好也是粉末,又在桃花山上,興許空中飄著些花粉給混到了一處,這才叫我莫名發了這瘢症去。那人根本的目的,才不是叫我起什麼瘢症去,她是想在皇上面前毀了我去!」

塔娜和德格也都點頭。

那拉氏捶桌冷笑,「好狠的心,好陰的手段!依你們看,宮裡誰與我有這麼大仇恨,能有這樣的本事去?」

塔娜和德格一時都沒敢貿然出聲兒。

那拉氏自己也是閉了閉眼,「按說,若還是在京里,我第一個懷疑的,必定是令貴妃。可是……」那拉氏也懊惱地扶了扶額,「那會子咱們在桃花寺行宮,她卻還在京里;況且次日就是那十五阿哥種痘,她那日又如何還能分出心來算計我去?」

那拉氏自己給令貴妃排除了嫌疑去,她心下何嘗不也是有些可惜呢。

「……再說,我原本對這事兒並未起疑。終究我在地宮裡那天的情形,我自己也不願意再提,更不願意與人說起去,情願就這麼壓下去了。若不是令貴妃那天提醒,我還沒想到這後頭的可疑去!你們說啊,倘若是令貴妃動的手腳,她自己又何苦要在我眼前兒重新給挑起來?」

塔娜和德格也只得點頭,「主子明鑑。如此說來,便是另有其人。」

那拉氏不由得目露寒光,「那除了令貴妃,還有誰要如此害我?在這後宮裡,還有誰能恨我至如此地步?」

德格幾乎是第一反應,「難不成,是……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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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也是目光一寒。

「是啊,既然不是令貴妃,那便該是愉妃!」

塔娜卻蹙眉道,「可是……愉妃二月間也並未隨駕。主子怎忘了,那會子正是五阿哥的使女即將臨盆,那邊兒的情形不怎麼好,愉妃是在顧著那頭兒呢。」

那拉氏愕了愕,倒有些茫然了起來,「也不是愉妃?那,這後宮裡想害我的,還能有誰?」

德格忽地抬頭,看了那拉氏一眼。卻沒敢說話,還是垂首,將話給咽了回去。

那拉氏一蹙眉,「你有話還吞吞吐吐做什麼!說啊!」

德格咬住嘴唇,「奴才不敢說,不是有心隱瞞主子,是因為奴才自己也有些疑慮——終究有些說不過去那個人為何要害主子。」

「究竟是誰?」那拉氏有些不耐煩了。

德格趕緊深蹲在地,「奴才不敢隱瞞了,回主子,奴才倒是覺著這樣陰狠的心眼兒和手段,倒是有些像忻嬪的模樣兒!只是奴才實在想不明白,忻嬪又為何要加害主子……」

那拉氏心下也是悚然一驚,「忻嬪?!是啊,你說的有理,忻嬪的確能有這樣的心眼兒和手腕去。這樣兒一虛一實的算計人的法子,的確像是忻嬪的手段!」

叫德格這麼一說,塔娜便也想起來了,這便連忙道,「回主子,奴才也想起來,那日早膳,因是隨駕的主位們聚坐用膳。便是嬪位的幾人起身伺候主子和妃位們來著……」

那拉氏也迅速回想當日情景,便是一眯眼,「……奶茶!我想起來了,她伺候的,是奶茶!」

塔娜便也跟著面色一變,「奶茶原本就是色渾,不若清茶那般澄澈,這便若是想往裡頭摻入些什麼粉末去,果然倒是看不出來的!」

德格卻皺眉,「話雖如此,可咱們終究沒當時摁住她的手去。況且當日她伺候奶茶,除了咱們主子之外,皇上還有其他主位也都喝了啊,旁人並未見什麼異常去。主子若這樣問出來,忻嬪反倒能倒打一耙,說咱們主子故意拿捏她去……」

那拉氏心口憋悶,高高揚起頭來深吸幾口氣。

「你們說得對,忻嬪不是令貴妃、慶妃那般漢女……她是滿洲鑲黃旗的格格,母家身份貴重,我若沒有實據便與她爭鬥起來,倒叫那些漢女們看了笑話兒。」

「話又說回來,我與舒妃已經不睦,若再與這個忻嬪也爭鬥起來,皇太后又如何看了我去?到頭來還不得說我與漢女斗得不夠,又要去跟滿洲世家的格格們窩裡鬥去了不成?」

那拉氏說著,也覺氣餒,「那便得不償失了……」

塔娜和德格也都替主子難受,這便都道,「那難道主子就不追查了,就這麼放過忻嬪去麼?」

那拉氏幽幽搖頭,冷笑一聲兒,「你們何時見我肯吃啞巴虧了!只是目下,那奶茶早已沒處追查去,況還得顧及皇太后的看法兒去,我便只能在面兒上暫且忍下來。」

「況且我面兒上不動聲色,也能叫忻嬪那賤人暫且放鬆警惕去。等她自己麻痹了,露了馬腳出來,我再拿捏住了,狠狠整治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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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四日,皇帝因雩祭之禮,將赴南郊寰丘祭天。三月三十日,皇帝也從圓明園回了宮來。

婉兮與語琴等人一併隨駕回宮來,也趁著這個當兒,正好替小十五和語琴再拾掇拾掇宮裡的物件兒。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內務府女子挑選之日,內務府大臣便也將這一年的待選女子的排單呈進了上來。

皇帝因齋戒,暫且顧不上,便都交給那拉氏去。那拉氏今年卻破天荒地跟皇帝商量,說叫婉兮與她一同去看。

那拉氏是心下好歹還記了個婉兮的好兒,若沒有婉兮的提醒,她叫人給害成那樣兒都還不自知;況且她又何嘗不知皇上自然願意,她便也用了這法子,討了皇上一回歡心去,也叫皇上暫且忘了她那日在地宮裡的情形去。

一舉二得的事兒,她左右衡量了,還是覺著得大於失,這便也還是咬咬牙,主動與皇帝提了。

皇帝自是驚喜,難得地握了握她的手,「原本朕應該親自挑選,只是朕要雩祭齋戒,暫且顧不上;若是從前,朕顧不上的時候兒,自然還有皇額娘與你一同選看,只是如今皇額娘年歲也大了,倒不宜如此受累。朕也是想著,還是以後三年一次的八旗女子引見,叫皇額娘親自來看也就罷了。」

「這樣一來,倒是將這事兒都留給你一個人了,朕還擔心你也辛苦。若有貴妃陪著你一同挑選,自能幫你分擔不少。」

那拉氏深吸口氣,「……皇上說的是,妾身也正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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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的御花園,正是春意盎然。

婉兮與那拉氏分主次坐了,那拉氏急看眼前的備選女子排單,婉兮則忍不住抬眸望向窗外的景致去。

真好,這般的春意浮動,豈不是正與那些小女孩兒們的韶華青春相映去?

又是這內務府女子的挑選,倒是叫婉兮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當年剛進宮的時候兒……只是她進宮的時候兒已然是春秋之交,倒不是此時這般的春光明媚。

那拉氏看罷了排單,不由抬眸盯婉兮一眼。

婉兮竟一臉的閒適,倒叫那拉氏有些不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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