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七卷80、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兒

七卷80、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兒(1/2)

目錄

郭嬪薨逝的消息,也是在九月才傳回京師的。

不幾日,便又遞迴皇后那拉氏的懿旨,吩咐在京中為首的愉妃,著提前安排擷芳殿人手,預備迎候永璇和慶藻回京。

心愿達成,愉妃和忻嬪兩個都是暗喜在心。

只是,慶藻的受傷,對於愉妃來說,倒仿佛更像是「意外之喜」了。終究忻嬪與她設計時,只是說料理當時的郭貴人,倒沒提到說具體怎麼牽連到慶藻去。

愉妃接了那拉氏的懿旨,不敢怠慢,這便強按下歡喜,先從圓明園返回宮裡去,親自調度擷芳殿裡的人手,安排接候慶藻之事;又兼先知會太醫院預備下。

擷芳殿那邊兒預備好了,愉妃這才興沖沖回了圓明園。趁著暮色,趕忙著去了忻嬪所住的院子去。

忻嬪親自到門口迎接,愉妃也不等忻嬪行禮,忙一把將忻嬪給拉起來,「可憋死我了。你快與我說說,這事兒是怎麼將慶藻也牽連進來的?」

「雖說圍場那邊兒給的消息,只說是慶藻『意外』墜馬;可是我忖著,這兩宗事兒怎麼就這麼寸,趕到一塊兒去了呢!」

愉妃有些按捺不住讚賞之意,仔仔細細端詳忻嬪的神色。

「我料定這必定是你在幫我!可你偏偏不事先與我說下,等到一切都辦妥了,這便給了我一個這樣兒大的驚喜了去!」

.

能叫愉妃這般抑制不住讚賞之情,忻嬪心下自得意;只是面兒上,卻只是謙虛地垂首,只淡淡一笑罷了。

「愉姐姐謬讚了,倒叫小妹我受之有愧。終究那郭貴人和八福晉比起來,哪個在愉姐姐心中更為重要,小妹我心下自是清楚的。只是,在事兒沒做成之前,我倒不好意思在愉姐姐面前,將話個說得太滿了去;要不,倘若我辦不成,豈不是叫愉姐姐失望了去?」

「故此啊,我彼時自然只能是退一步,先說幫姐姐料理了郭貴人這顆被令貴妃安在姐姐身邊兒的釘子去。只是小妹我彼時心下已經篤定了,此事既然要做,就不能只幫愉姐姐拔掉郭貴人這樣一個分量不夠的釘子去,我便得再給愉姐姐奉上一個更有分量的。」

「此事我便暗暗安排下,一切也都看天時地利人和。可是合該姐姐的福氣,都能得天襄助,這便叫姐姐花開並蒂,心想事成了去呢!」

愉妃自驚喜得一拍手,「哎喲,原來你果然從一開始就是朝著永璇那福晉去的啊!忻妹妹,你可當真下得一手好棋,如今當真幫我同時解了心下兩個憂患去。」

忻嬪含笑抬眸,凝住愉妃,「我之所以這麼用盡了全力去幫愉姐姐,自是心下相信,憑愉姐姐的為人,也必定會同樣幫襯小妹我的。」

愉妃略有些尷尬,上前攥住忻嬪的手,連忙點頭應承,「那是必定的!忻妹妹,但凡我能幫襯得上你的,你儘管開口!」

不過愉妃又猶豫了下來,「只是……若你的心事是在江南,我倒怕我自己沒這個本事。你也知道,我母家也是卑微,還是我誕下永琪之後,皇上才賞給我阿瑪一個內務府六品員外郎的職銜……」

「況且我家祖上在科爾沁草原,我這一家人便是能辦得些事兒,也都在北邊兒罷了。那江南終究山迢水遠,我著實是有些夠不著。」

忻嬪眼帘輕垂,「愉姐姐這般與我推心置腹,我又如何不能體諒愉姐姐的難處?只是愉姐姐倒不必擔心,我雖然有心幫襯我姐夫在江南成事,可是我好歹家裡還有旁人可用。」

愉妃微微黯然,「可不,你兄長是多羅額駙;你二姐夫是侍郎,三姐夫是內閣中書……便連你母親,也是老怡親王的表妹、敬敏皇貴妃的侄女兒。滿洲鑲黃旗的你家,若有事兒要辦,又哪兒有辦不成的?」

說起母家的滿門富貴來,忻嬪在出身卑微的愉妃面前,自是有些自豪的。

忻嬪滿足地輕嘆一聲兒,垂首一笑,「滿洲名門世家,自是都世代通婚,彼此盤根錯節。愉姐姐提到我額娘是老怡親王的表妹,愉姐姐便自是知曉,我額娘也是出自章佳氏了。」

「尹繼善也是章佳氏,若往祖宗們那再推算幾代,我額娘跟如今的伊犁辦事大臣、紫光閣圖影第十七位的功臣阿桂,還有尹繼善,都是系出同宗。」

愉妃也是張了張嘴,「這樣說來,你豈不……?」

忻嬪瞟一眼愉妃,嫣然而笑,「可不,我算是為了愉姐姐豁出了一切去,連我額娘同宗的親戚都給害了!也不知道若是我額娘知道了,會不會掐死我去,或者要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總歸啊,我為了愉姐姐可是傾盡了我的所有去,毫無保留了。」

愉妃面上轟地一紅,忙握緊了忻嬪的手,「我知道你母親是出自章佳氏,尹繼善也是出自章佳氏,可是我終究是蒙古八旗的,倒不甚了解你們滿洲世家的淵源;終究章佳氏有這麼多人呢,又不是都同宗同祖;連旗份都是不同的。」

「忻妹妹你倒容我說句不敬的:敬敏皇貴妃母家、亦你外祖家,原本在康熙爺年間,還是內務府鑲黃旗包衣,故此敬敏皇貴妃當年還是以官女子身份進宮……而尹繼善家,卻是鑲黃旗滿洲那一支。」

「以這旗份之分而論,我還以為他們是不相干的兩家人。倒不知道原來幾代人之前,還是同宗同門的。我的好妹妹,我可當真不是想故意不認你對我的真心實意去。」

忻嬪揚眸,便也只是淡淡一笑,「我自然明白愉姐姐的心意。要不,我這會子又何必向愉姐姐提及,難不成是成心想叫愉姐姐不自在,倒叫咱們姐妹兩個生分去了不成?」

愉妃這才「哎喲」一聲而笑,「忻妹妹自然不是那樣的人!那我可就安了心了,要不我心下可當真過意不去了。」

兩人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子,愉妃方壯士斷腕一般橫了橫心道:「我也明白,此時忻妹妹心下是兩樁事兒:其一是江南之事,其二就是妹妹復寵之事。」

「既然江南的事兒,我實在夠不著;那妹妹復寵之事,那我必定盡心盡力去!我在宮裡這幾十年啊,雖說自己從未爭過寵,可是這回為了忻妹妹你,我便也拼了!」

.

忻嬪終於滿意而去,小轎已然走出去良久,回眸望過去,依舊可見愉妃殷殷在門口目送的模樣。

樂容這便收回目光,勾起一抹笑,附在轎窗處輕聲道,「難得愉妃主子這回這麼賭咒發誓的。主子,可奴才倒有一絲擔心,便是主子為了愉妃主子已是傾盡了心力去,愉妃主子卻當真能以相同的心意回報主子麼?」

忻嬪坐在轎內,身子走隨著轎子悠然起伏,聽了樂容的話,卻半點兒沒被樂容的擔心給影響著。她悠哉地輕笑一聲兒,「你怎麼忘了,愉妃今年都多大年歲了?她不幫襯著我,難道還能她自己爭寵去不成?」

樂容怔了怔,便也垂首笑了,「可不嘛!愉妃眼見兒著後年就也五十了……內廷主位們,五十歲就要撤掉綠頭牌,再不侍寢的了。她如果這會子還替她自己爭寵,那倒成什麼了?」

忻嬪微微勾起唇角,「只不過距離她撤掉綠頭牌的日子,終究還有兩年,故此她這會子幫我,還能算幫襯我去,還給我這個絕大的人情去。」

「我也只是不願再等這兩年了,要不然,等兩年之後,我倒不稀罕與她用這個做交換了。」

聽得忻嬪這話兒,樂容心下也是悄然嘆息一聲兒。

主子可不是連這兩年都不願意再等了麼?兩年,聽起來是不長,可是一個女人的青春,終究又還有多少個兩年呢?

她家主子雖說比令貴妃是年輕了十歲去,可是終究是生養過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又失寵受冷落了這幾年去……沒有皇寵滋養著的後宮女人,這便越發看著更顯憔悴了去。

明年就是皇上第三回南巡,主子借著在江南舉足輕重的安寧大人的力,正好兒可以趁機復寵;終究皇上南巡可不是每年都有的事兒,最少中間也要隔著五六年去,那就更不是兩年可比的了。

主子連兩年都等不了了,那就更等不及那五六年去。故此明年的南巡,怕是主子唯一的復寵良機了。

樂容想到這兒,也是忍不住暗自嘆息:主子必定更是明白明年這個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意義,故此這回安排的事兒,才都是發了狠一般,當真用足了心氣兒去了。

.

回到寢宮,樂容親自伺候忻嬪卸掉釵環,見忻嬪心情甚好,這便也含笑道,「主子這回的一箭雙鵰之計,當真是絕妙。便是愉妃都沒想到,就更別說圍場裡那些人了。」

忻嬪矜傲地聳了聳肩,輕嗤一聲兒,「終究永璇的福晉是尹繼善的閨女。我若直接說就是衝著她去的,憑皇上的腦筋,我倒怕皇上會直接想到我這兒來。終究我姐夫與尹繼善的宿怨,皇上比我還清楚。」

「所以我才先找了郭貴人這張擋箭牌,主動跟愉妃說要幫她除掉身邊兒這根釘子去。總歸事兒是從郭貴人這起的,便是皇上或者其他人懷疑這其中有人安排,卻也只能往郭貴人身上去想,猜測與郭貴人有利害衝突之人;便是有人要猜,也只能猜到愉妃身上去,愉妃便又成了我的擋箭牌。」

「我啊,可跟郭貴人向無往來,更無恩怨。故此這事兒便是怎麼都聯繫不到我這兒來……我借著郭貴人這張擋箭牌,叫那慶藻狠狠兒地吃了這回虧去,這便自然夠尹繼善憂心去了。」

「只要將尹繼善的心給拴住,叫他沒工夫只盯著我姐夫去,那我姐夫在江蘇,自然便通行無礙了。」

.

後頭幾天,陸續從圍場返京的途中,每日按站來報永璇和慶藻的行程。

待得永璇護著慶藻回到了京師地界,再有兩日就可回宮時,愉妃還是特地從圓明園回到宮裡去迎著了。

忻嬪一場安排已經完畢,接下來只能靜靜等著皇上迴鑾,其餘倒也做不了什麼。

這般便有些百無聊賴起來,這日卻不意接了通稟,說九福晉遞牌子,要進院子來請安。

雖說一時想不通九福晉進園子來是做什麼,可是一聽九福晉也要來見她,忻嬪倒是打心眼兒里歡喜,忙吩咐樂容和樂儀好好兒預備下九福晉愛用的餑餑,且伺候八公主舜英的嬤嬤們,仔仔細細替八公主打扮一番。

九福晉來的那天,忻嬪自是早早兒就預備好了,待得九福晉進來行禮,忻嬪忙親親熱熱拉住了手,「早聽見九福晉的喜信兒了,九福晉這是又為忠勇公誕下了一位格格吧?」

忻嬪說著拉著九福晉的手,左右打量,嘖嘖有聲,「瞧瞧,九福晉如今更見富態,當真是有福氣極了!真是叫人羨慕!」

九福晉也是含笑,「奴才家小女滿月那天,也收到了忻嬪主子的賞。奴才當時也不便進園子來謝恩,如今這可算出了月子,能自由走動了,這便早早兒遞牌子進來給主子們謝恩呢。」

忻嬪悄然挑眉,目光細細逡巡九福晉,「傅九爺與九福晉的孩子,便是孝賢皇后的內侄女兒、舒妃的外甥女;同時還是和嘉公主的小姑……這便與咱們皇家千絲萬縷著,宮裡的主位們自然也都在意。」

「小格格滿月那日,便是宮內有些主位沒在京里,但是我知道她們也都預備下了賞賜,給小格格為賀呢。不說別人,舒妃自然是頭一份兒的禮;其餘皇后、令貴妃的禮自然也都是少不了。」

「九福晉今兒進園子來,既然是特地遞牌子進來謝恩的,可是皇后、令貴妃、舒妃這後宮裡位分最高的三位,卻都不在啊。那九福晉豈不是來得不是時機,且根本就見不著最想見的人去啊~」

九福晉倒也並不驚訝,垂首隻是淡淡而笑,「忻嬪主子說的是,奴才自然不敢亂了宮裡的尊卑、位分,奴才進內請安,自然決不能落下給皇后主子、貴妃主子、舒妃主子的叩頭。」

「只是忻嬪主子英明,也必定能明白,奴才便是遞牌子請進內來,每回能在宮裡停留的時辰也是有限。多少時候兒進內連見舒妃主子的工夫都沒了,就得被宮殿監跟著來算時辰的諳達們給催著往外去。」

「故此啊,奴才這回便也使了個小心眼兒,便想著趁著皇后主子她們尚未迴鑾的機會,先遞牌子進內謝恩一回,先將留在京中的各位主子們的恩典給謝了;便等著皇上迴鑾之後,再遞牌子進內來也就是了。」

九福晉說著含笑瞟忻嬪一眼,「再說奴才這回誕下的是個格格,便是想跟宮裡的幾位主子們請教養育格格的經驗,那便自然唯有忻嬪主子最為合適了。」

.

提到女兒,忻嬪的心終於柔軟了下來。

愉妃說,她有兩樁心事,一事江南之事,二是復寵之事;實則還有第三件,而且對於她來說,可算是最要緊的事——那便是她的女兒,她此時膝下唯一還在的孩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