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七卷82、水色天光,還有你(畢)

七卷82、水色天光,還有你(畢)(2/2)

目錄

終於下了船,婉兮抱著小十五,小心地登上小島。

婉兮一邊走,一邊給小十五講「思永齋」的故事。

「你皇阿瑪為何給這兒取名叫『思永齋』呢?你皇阿瑪曾為這裡寫詩,『佳處堪永日,因題思永齋』『思永著虞書,細繹具二義。一曰永修身,一曰永後世』。

這些都是出自《尚書》里的典,剛滿周歲的小十五哪兒能聽懂呢。可是他終究剛剛學說話,這便也不停忙活著跟額娘學發音,滴滴嘟嘟地複述「思永,二義!」

也是因為母親隔了三個月才回來的緣故,小十五剛親近起來,這便急著想要得到母親的關注,這便使勁兒又喊了一聲「永後世!」

婉兮只能抱著孩子笑了,「好好好,咱們小十五的嗓門兒可真大,額涅都比不上了。」

白白胖胖的小子,這嗓門兒可是正經膛音洪亮著呢。

「額涅啊自然知道你這會子還聽不懂這些呢,可是誰讓你今兒周歲了呢,那便是要成人的日子啦,那額涅就先講給你聽,便是聽不懂,你也暫且留一耳朵就是了。」

婉兮輕輕拍了拍小十五的小胖P股,「這些簡單說起來啊,就是『慎修其身,思為長久之道』的意思。」

這般一邊說著,已是走入了思永齋殿前。

此處若是春日,曾以玉蘭著稱。皇帝曾親自為這些玉蘭題詩云:「一株香滿院,萬朵靜迎窗」。

婉兮抱著小十五不由得駐足,抬手給小十五指那玉蘭樹。

「圓子你看,這窗外的玉蘭,像不像是額涅那天然圖畫裡的『五福堂』前?」

五福堂窗外,也有玉蘭娉婷而立,如陪伴,如護衛。曾經陪伴過婉兮在那裡的歲月,守護過她和皇上第一個孩子小七的出生、種痘;便連小鹿兒、啾啾也都是在那裡降生、種痘……

只不過,只可惜小鹿兒卻是在那裡沒能熬過種痘;她這才挪出傷心地,挪進了「天地一家春」,在「天地一家春」里誕下的小十五。

皇上曾經說過,「五福堂」外那兩株玉蘭與他同庚,便如他自己的分身一般陪伴在婉兮和孩子們身旁;可卻還是發生了小鹿兒離去的事……皇上自責未能護住孩子,婉兮自己也再不敢踏上「天然圖畫」小島上去,便也許久再未見了那兩株玉蘭。

可是卻原來皇上在「思永齋」也種下了玉蘭。

皇上說過,「天然圖畫」島上那兩株玉蘭是御園中所有玉蘭的祖宗,那麼思永齋殿前的玉蘭,便也必定是從天然圖畫上那兩株里壓枝而來。

若此,這「思永齋」小島,便與「天然圖畫」島上,又因這玉蘭而互為觀照,一脈傳承了。

這樣想來,婉兮心下便又雀躍起來,忍不住掂了掂懷裡的大胖小子,「圓子你看,這是玉蘭。等明年開春,玉蘭重又開花,額涅便帶你回『天然圖畫』去看那兩株玉蘭!」

.

「怎麼還在外頭站著不進來?島上風涼,把我們圓子的臉蛋兒都給吹成大紅蘋果了!」

婉兮一路走來思緒萬千,這便在外耽擱得久了。皇帝本來是穩坐殿內,等著婉兮帶著孩子進來。可是左等不來,右等還不到,皇帝這便都坐不住了,只得站起身迎到門口去。

婉兮回神,抬眸盈盈一笑,已是趕緊抱著孩子上了台階去。

小十五看著皇帝,稍微有些見生。終究是三個月不見,人家一共才十二個月大呢。

皇帝瞧著小十五發傻的樣兒,已是大笑著伸手將小十五從婉兮懷裡抱過來,朗盛笑問,「小子,不認得老子啦?」

婉兮直想趕緊提醒小十五一聲「叫阿瑪」,可是卻還是忍住了。

她相信血脈相連的神奇魔力,她的小十五一定能自己認出阿瑪來的。

就如她剛回來的時候兒,小十五雖然也直眉楞眼的,可是被她一把抱住之後,小十五鑽進她懷裡,便從那味道里認出了她來一樣兒……

果然,小十五愣了一會子神之後,還是張口一聲歡叫,「那——瑪!」

婉兮的眼圈兒紅了,卻也連忙說,「還是陸姐姐、高娃她們教得好,這三個月里,她們兩個每日都給小十五看咱們的畫像,這才叫小十五沒忘了咱們的長相去。」

皇帝聽著便也跟「老虎媽子」似的故意一瞪眼,「嗯哼,想來你每日只要認出來了,你慶妃額娘、穎妃額娘必定都給你賞塊兒糖吧?那你這會子盯著阿瑪張開小嘴兒樂,是不是也等著阿瑪給你嘴兒塞塊兒糖呢?」

小十五一聽到「糖」,立時便繃不住了,使勁兒點頭。

皇帝大笑,「糖雖說金貴,可是只要你想吃,自然都可著你!」

高雲從麻溜兒轉身就去端糖,婉兮卻攔著,「誰說可著他了?就一塊,還得拿來先叫我咬一口……」

皇帝也是無奈地搖頭,「好,額涅生下你最辛苦,那自然是什麼都該叫額涅先咬一口去!」

.

高雲從送完了糖,婉兮狠心咬掉一大半,就給小十五剩下一個小碴兒才塞小十五嘴裡去。

不過小十五脾氣好,一點兒都沒哭沒鬧,依舊圓溜溜的小臉上都是笑。

一家三口這才入內。

走進西暖閣前,皇帝先在門外站了站。隔著隔扇門,婉兮也看不見裡頭有什麼,不過卻能從此處猜得,皇帝預備下的心意,必定就在這西暖閣里呢。

婉兮自己都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卻又不能叫皇帝給看出來,這便故意打趣道,「爺先前兒還怨我磨蹭著不進門兒,那爺自己這會子又是怎麼了?」

皇帝這才哼了一聲兒,回頭召喚,「高雲從,開門兒!」

.

高雲從脆生生應答,「嗻!」

說完,高雲從便躬著身子繞到皇帝前頭去,小心翼翼,又好像是故意似的,一絲兒一絲兒地緩緩地推開了那兩扇門去——

隨著門扇打開,暖閣里的景象一點點兒落入婉兮眼底。

那乍然的一會子,婉兮還沒看出端倪來,又或者說,即便是看著有些眼熟,卻也沒敢直接往自己身上去聯繫——這情愫就如「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一般。

待得整扇門全都敞開兒了,婉兮便是再不敢認,卻也還是無法不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看見門內另有一個自己,還另有一個小十五,正都一齊看著門外的她與小十五。便如臨鏡而照,莊周夢蝶,看見此處一個自己,彼處一個自己;一時分不清,哪一處的是真,哪一處的是幻了。

——原來皇上竟然是命畫師在暖閣內畫了一副巨大的貼落!

貼落是畫,又不僅僅是畫;貼落是整面牆就是一幅畫,齊上齊下,尺幅巨大,非一般畫像可比。(縱3米2,寬1米8)

這幅貼落又不僅僅是一張畫,更是一座「仙樓」。畫面共分上下兩層,而這樣大尺幅的畫面里,上下兩層樓里,只有兩個人物。

下層樓中,窗欞開處,一個尚未留頭、只左右梳兩個小抓髻的小男孩兒憑窗而立,抬起胖胖的小手兒,正向畫面之外招手。

小兒旁邊,斜倚窗欞,是一位華服女子含羞而立,伸手扶著小小的孩兒。

——分明那小孩兒還站立不穩,故此需要扶著;又是那女子刻意在突出孩子,而將自己隱身窗欞之後。

一個女子溫婉靈秀的品質、一個母親情願為孩子奉獻一切的暖情,全都躍然紙上,羞澀又直冽。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