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是老婆(2/2)
她做事很認真,一板一眼,讓人看著就覺得很有趣,仿佛再普通不過的東西,放在她手裡,都會變成什麼珍寶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很柔和,很溫暖。
這股溫暖仿佛春風一樣,輕易就能吹開人的心襟,好像三月的暖風,又像冬日的陽光,照在人身上,驅散寒意。
又溫暖,又美好。
誰會想把這樣的東西和別人分享呢?
大概大家都只想獨占吧。
尤其是像他們這樣又自私又任性的人。
嚴青垂下眼眸,駱明遠都死了十年了,可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小氣,她既希望他活著,希望他來找她,卻又害怕他活著,怕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十年的光陰真的很漫長,漫長到讓人恐懼,讓人瘋狂。
如果他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嚴青心底甚至陰暗自私地想——那就讓駱明遠死在那場車禍里吧。
她寧可他死,也不願意他移情別戀。
嚴家的另外一位成員,她的大哥嚴學海對大嫂鍾萍也是如此。兩人是初中同學,說實話,一般的初中生在想什麼?大概最多只會想,哪個遊戲比較好玩,哪本小說比較精彩,早熟一點的,會想班上哪個女生比較好看,哪個男生比較帥吧。
而嚴學海,從初中起就開始謀劃著名讓鍾萍嫁給自己。兩人廝守長達三十年,從初中到結婚生子,再到嚴易出生,嚴學海一直如此,甚至到最後出車禍,也是死在了一起。
他們家的人,一個都沒有免俗。
都是固執到底,蟄伏陰險的狼。
如果有人能拯救嚴易於水火之中,那麼嚴青是一定不會放這個人走的。
而作為海面上上下沉浮的人,又怎麼會放過救命的稻草?
連盼到最近才和嚴易鬧出矛盾來,已實屬不易了,嚴青摸了摸她的手臂,心裡感慨,其實這丫頭看著聰明,有時候卻實在有點傻。
性格太軟乎了,要換個正常點的姑娘家,早就受不了他了。
不,這不是她想說的話。
嚴青搖了搖腦袋,半是請求,半是感慨道,「所以,如果他真的做了一些過分的事,姑姑求你不要太過責備他……對他耐心一點,好不好?」
其實連盼已經是她平生見過的人當中最有耐心的人了。
連盼此刻早已是雙眼通紅,嚴青今晚所講的事,她除了心疼便還是心疼。
心疼嚴易,心疼姑姑,心疼姑父,還心疼嚴易的父母,嚴學海和鍾萍,還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太太,這裡頭每一個人,她都心疼。
然而最心疼的還是嚴易。
連盼上大學的時候是選修過心理課的,因此對這些心理病症有比別人更多一點的了解。
對於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來說,很多時候,普通人再正常不過的行為,對他們來說,做起來可能都無比困難。
別人一句無心的話,可能會讓他們自責很久。
別人一個無意的舉動,可能會讓他產生巨大的自我懷疑,甚至自殘傾向。
對於抑鬱患者來說,當他不想活的時候,僅僅只是活著這一件事,就足夠將他壓垮了。
她並沒有對嚴易報以同情,連盼一邊哭一邊伸手摸眼淚,抱著睡衣從床上站起身來,「姑姑,你自己收拾吧,我想回去看看阿易。」
她只想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如同希望他成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樣。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他活得這樣累。
二樓的臥室並沒有鎖,連盼下樓的時候才發現臥室的門是虛掩著的,一絲微黃的暖光從門縫鑽出來,微微透出門外。
他還沒睡。
連盼輕輕拉開門,發現他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道林筆記本,不知在寫什麼。
「怎麼不關門啊?」
她紅著眼,帶著濃重的鼻音問他。
嚴易握著筆的手一頓,他似乎沒料到她中途又折返了回來,眼神里有顯而易見的驚喜,過了一會兒才平淡道,「給你留門。」
「那我要是不會來,你豈不是一直不關門?」
嚴易這回倒沒說話,只是伸手合上了手中那本黑色的小筆記。
連盼伸手指了指他手裡拿著的筆記本,「你在寫什麼?」
他已經站起身來了,似乎準備找個地方將筆記本收起來,連盼走了兩步到他跟前,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以前怎麼不跟我講啊?」說到這裡,她聲音里忍不住又帶上了一絲哭腔。
嚴易的表情有些無奈,「講什麼?」
看她這哭腫眼的樣子,又從姑姑那邊回來了,嚴青肯定是跟她說了些什麼。
至於說的什麼,無非就是他過去的事,用腳趾頭也想得到。
可是這些事情,在他看來,的確是沒必要讓連盼知道。
難道他要向她哭訴,說自己曾親眼目睹至親死在眼前,從此食不下咽、坐寢難安?
還是要告訴她自己的姑父曾隔斷一條腿救了他的命?
還是要說……他這個人,是個脆弱不堪的病人,從前每月都要定期去看醫生,如今就算恢復了飲食,每個季度也要去心理醫生那裡複診一次?
他不需要連盼同情式的憐愛,也不希望她知曉他履歷上各種可怕的心理病症,不希望她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
連盼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襯衫里,「可是我是你老婆啊!」
她說這話時,語氣真的是非常委屈。
並非好奇地詢問他的病症,並非同情他悲傷的過往,也不是過來安慰他,鼓勵他,說一些可笑的勵志的話。她只是把眼淚全數沾在他的襯衫上,聲音越來越委屈,「你的這些事,如果都不能對我講,這個世界上,還能告訴誰?」
如果不告訴她,那還準備告訴誰?
要和心理醫生說嗎?
她才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當中,最親密的人啊!
嚴易身子有明顯一瞬間的僵硬。
心臟仿佛被擊中,防線立刻就潰散。
他背在身後的筆記本無奈放下,改為垂在身側。
說她笨,可是她又太聰明,輕而易舉就擊中他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是啊,如果這些東西,不能對她講,還能對誰講?
大概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找不到能分享的人了吧?
他手臂垂下,連盼側著頭,盯著那本黑色的筆記,「你剛剛在寫什麼。」
嚴易的語氣有點尷尬,「一些……道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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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總的這些行為特徵其實在前文有暗示過……總之也是個可憐孩子~晚上8點左右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