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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且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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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癲狂而怒,掙扎越發劇烈。

顏墨白當即伸了雙臂,將她整個人全數裹於懷裡,脫口的嗓音,也略顯複雜與厚重,「此際並非殺他之時,鳳瑤,你信我,以後,我定親自將司徒夙的頭顱,送在你面前。」

鳳瑤全然聽不進他的話,滿目血紅之中,殺伐冷冽。

她仍舊劇烈猙獰的掙扎,奈何,卻無論如何都掙扎不脫顏墨白的禁錮。

待得累了疲了無力了,她才終於是消停了下來,待得回神,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軟在顏墨白懷裡,悲愴而呼,「我可以殺了他的!我本可以親手殺了他的,顏墨白,你……」

「長公主如今的確可殺了她,但殺了大盛太子之後呢?」

鳳瑤驀的怔住。

顏墨白嘆息一聲,稍稍抬手,撫了撫她凌亂肆意的頭髮,幽長而道:「你此際殺了他,大旭與大盛之仇,便不共戴天。而後,大楚沒了司徒夙的制約,便可肆意將大旭當槍使,而大盛痛失戰將,便對大旭舉兵而來。戰亂一起,硝煙瀰漫,大旭生靈塗炭,大旭百年基業,全數毀於一旦,這些,便是長公主與先帝先後,想看到的?」

這話頓時堵住了鳳瑤的嘴,悲慟決絕之間,竟讓她說回不出半字來。

待得沉默半晌,她終歸是強行按捺住了起伏劇烈的心,那一股股躁動癲狂的怒意,也頓時化為了道道悲慟與無力,層層的,在四肢八骸中,流轉蔓延。

一股子鑽心的無奈與自惱,也在全身上下同時而起。

絕望無奈之際,她終歸是氣紅了眼,惱紅了眼,指尖,頓時抓住了顏墨白的衣襟,拼力狠烈的攥著,隨即乾裂的唇瓣微微一啟,嘶啞陰沉的悲憤道:「仇人當前,卻不能親手手刃。血仇加身,卻不可奮力而報。這一切,都是我姑蘇鳳瑤無用,都是我,都是我無用!」

所有的悲憤與強行忍耐的無奈之氣,全數在這句認命的話里全數的激表出來。

待得嗓音一落,她眼眶酸澀難耐,無知無覺間,淚流滿面。

許久都不曾如此的情緒崩塌,只是偶爾之際,會抑制不住的表現出傷感。但而今之際,那股似是從心頭剜肉一般的疼痛強烈莫名,久久難消。

她是可以殺了司徒夙的,那人的性命,本就在她眼前晃蕩的,可是她不能,她終歸是不能在此際殺了他的!

而今再度放虎歸山,那司徒夙,該是笑了吧?笑她姑蘇鳳瑤懦弱,無能,拿不下他性命吧?

也是,癲狂散卻,神智清明之中,連她都心驚肉跳,驚懼竟差點在今夜,就親手,要了司徒夙性命,也親手,再度差點將大旭上下,送入了大盛的血口下。

「並非是長公主無用,而是,時機未到。血仇雖不可廢,但可蟄伏於世,好生謀劃。想必長公主要的,也並非是大盛太子一人之命,而該是,那大盛的皇族之命,甚至於,那大盛的整個大好江河。大盛欠你的,你自該,加倍去收回。」

溫潤的嗓音,幽遠複雜。

這話一落,他那撫著鳳瑤青絲的手,已微微朝下滑落,輕輕的,猶如寬慰似的輕拍在了鳳瑤的後背。

她心境起伏劇烈,恍惚悲慟。

他緊緊將她護於懷裡,無聲安慰。

周遭的江風,依舊清冷肅肅,涼薄四起。

一旁的王能與伏鬼,皆忍不住稍稍攏了攏衣袍,而待實現迂迴,二人皆下意識的對視,瞬時,各自目光皆森冷起伏,複雜一片。

「你是在何處尋到攝政王的?」王能複雜陰沉的問,嗓音壓得極低極低。

伏鬼極是淡漠的挪開目光,「江中。」

「江中何處?」

「與大盛太子就起之地相差無幾,也是,十米開距。」

王能面色越發冷冽,「大盛太子被救起之地,我大旭兵衛早在那團搜救過,當時並未發覺攝政王蹤跡。」

伏鬼眼角一挑,轉眸過來,那雙煞氣如常的瞳孔對上王能,「大旭兵衛未發覺攝政王蹤跡,是因攝政王被水草纏住,身陷深水,那些大旭兵衛搜救之際,豈會,在江水中探得那般深?」

「如此說來,是你在深江中搜尋到攝政王的?」

伏鬼朝王能冷謔的掃了一眼,挪頭過去,並未言話。

眼見他如此反應,王能自也知曉這伏鬼是在默認。奈何,心底的疑慮終歸是肆意而起,甚至陡然發覺,今日的這番鬧劇,竟莫名的像是一番大戲一般。

就如,攝政王這般腹黑深沉之人,又如何會當真屑於與大盛太子公然打鬥,甚至於,大旭兵衛之中會水的,自也是水性不差,便是搜救人時,定也會在水中深淺而搜,又豈會來回的搜尋了許久,都不見攝政王蹤跡,而那伏鬼親自去搜,就這般恰到好處的搜尋到攝政王蹤跡了?

再者,若攝政王當真被水草纏住,長時間窒息在水裡,待人搜救,如此長的時間,定是早已溺亡,又有何能力,竟能在水中足足憋夠接近一盞茶的功夫?

是以,這其中,無疑是,有詐?

或是如那大盛太子說的一樣,這攝政王,本就早已脫離危險,卻是久久不願出面,故意讓長公主與司徒夙越發成仇?更或者,他是有意在暗中觀戲,有意,在暗中看著自家的長公主被仇恨沖昏頭腦,陰暗成魔?

越想,王能瞳孔越發一緊。

而待回神,便見鳳瑤已被顏墨白打橫抱了起來。

他目光一顫,頓時快步上前站定在顏墨白面前,低沉而道:「長公主累了,還是屬下送長公主回屋休息。」

這話一落,伸手而來,準備接顏墨白懷中的鳳瑤。且待視線稍稍朝鳳瑤面上一掃,則見她滿面蒼白,雙目緊閉,整個人,也不知究竟是睡著了還是暈了過去。

心底的擔憂極盛,面色上,也終歸是漫出了幾許心疼,而伸出的手,也極是堅定的要朝鳳瑤身上探去,幾近於明拽一般的要將鳳瑤從顏墨白懷裡抱走。

卻是剎那,顏墨白頓時後退半步。

他雙手觸空,待得當即要執著的上前,那伏鬼竟突然閃身過來,恰恰擋在了王能面前。

「長公主金枝玉葉,滿身鳳體,豈容你這等粗漢觸碰。」

伏鬼難得說出這麼一派正經的話,只是他嗓音太過陰冷殺氣,十足像是一個冷血無痕的殺手,將話語內容那一星半點的正經之意,也全數的衝散開來。

「我乃大旭御林軍統領之首,更乃長公主貼身暗衛,長公主而今身子不適,按照禮制,我自該親自送長公主回屋。」

伏鬼冷笑一聲,「駙馬在此,何來輪到你送長公主?」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王能瞳孔越發一縮,「攝政王如何登上駙馬之位,朝中文武皆知。而今不過是空有虛名,難不成,攝政王竟假戲真做,全然忘了,自己身份?」

這話一落,目光獨獨朝顏墨白望去。

顏墨白滿身淡定,那雙懶散溫潤的瞳孔,靜靜朝王能落著。

「王侍衛此際之舉,無疑是刻意為難,倒是有些怪異。」

「不過是為長公主效力,不敢有所懈怠。長公主安危,自該由我,親自守護。」

顏墨白並未立即言話,掃他兩眼,幽遠無波的道:「不過是禁衛統領罷了,斷然不是長公主枕邊人。連長公主都信任本王,不曾推拒,你王能,又如何敢,越俎代庖?」

王能面色一變。

瞬時,冷風拂刮,水汽肆意,鳳瑤僵然的身子,忍不住無意識的稍稍打了個寒顫。

顏墨白微微垂眸,幽遠無波的目光待掃到鳳瑤的面容時,瞳孔也極為難得的溫和半許,隨即不待王能反應,他嗓音一啟,再度而道:「有些事,不該你管,便莫要插手。既是不知實情之事,便也莫要,妄加揣測,免得,惹了殺生之禍。」

這話無疑是話中有話,聽得王能越發戒備,奈何正待強行要據理而爭,卻待目光偶然落到鳳瑤緊緊抓在顏墨白衣袍上的手時,他到嘴的話,終歸是下意識的噎住。

伏鬼掃他一眼,心頭瞭然,冷笑一聲,「瞧清楚了,並非攝政王刻意要送長公主,而是,長公主拽著攝政王衣角不放。再者,他們夫妻二人之事,你不過是下人,何敢插手?倘若長公主當即忌諱攝政王,憑長公主戒備強勢的心性,又豈敢在攝政王懷裡,安然睡去?」

伏鬼這席話,無疑是句句都將王能堵得不輕。

這所謂男女的情愛,他自是不知。再加之本為粗俗的漢子,是以也並非心細,對那些是否動情或是是否喜歡的感覺,體會不到,更也覺察不到。

是以,他並不知自家這長公主對攝政王喜歡甚至依賴,但自家長公主的手,也的的確確是攥在了攝政王衣角,整個人,也的確毫無戒備的在攝政王懷裡睡去。

只是莫名的,心底的不詳與擔憂之感越發的濃烈升騰,也突然覺得,今夜的攝政王,無疑是令他覺得,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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