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拉臣一把(2/2)
瞬時,柳襄急忙閃身躲避,竟開始圍繞馬車而跑。
伏鬼騰身一躍,揪住柳襄衣領,本是要下手而揮,奈何柳襄竟不知何處掏出了一枚匕首,快如閃電的割斷了伏鬼揪著的衣襟,足下也平步而挪,眨眼已是站定在了幾米開外。
伏鬼雙目微微一眯,渾身的煞氣越發濃烈,僅是片刻,他再度朝柳襄襲去,兩手成爪,下手著實是內力狂涌,毫不客氣,整個人,也猶如發狂的猛獸一般,招招陰狠,卻也昭昭致命。
然而即便如此,那柳襄卻是每次都能從伏鬼的手下極為驚險的逃脫,雖看似節節敗退,處處都處於下風,然而這柳襄卻又能每次都化險為夷,不曾真正被伏鬼襲到半許。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厚重緊烈的目光,也靜靜朝那柳襄望著。
心底深處,早已是起伏劇烈,牴觸重重,一時之間,一股濃烈的懷疑與戒備之氣越發的在渾身蔓延開來。
這伏鬼下手,著實是極狠,並無半點留得情面,但那柳襄,卻能在伏鬼的對抗下如此安然無恙,不得不說,將憑這點,這柳襄的武功與本事,也絕非尋常。
「攝政王如此欺人,長公主就任由攝政王如此草菅人命?再者,皇傅高燒不退,危在旦夕,而今攝政王突然來這徐晃一招,刻意拖延時間,長公主,攝政王無疑是居心叵測,聲東擊西,雖明著是要對付柳襄,實則,卻是要讓皇傅病入膏肓,不治而亡啊!」打鬥緊蹙之間,柳襄扯聲而起,雖語氣仍舊夾雜著幾許風情與媚意,但話語內容卻是條條是理,逼問十足。
鳳瑤滿目陰沉,並無所動,奈何身側的顏墨白卻突然挑聲而道:「草菅人命幾字,倒是不實,畢竟,你在本王眼裡,不過螻蟻,何為人命。這大旭之中,終歸是還有主事之人,往些日子不曾真正動你,不過是看在長公主面上罷了。但你柳襄那些把戲,本王何來不清,而今你既是要變本加厲,肆意妄為,便也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顏墨白頓時飛身而出,濃烈的掌風,再度朝那柳襄襲去。
瞬時之中,兩人的打鬥,徹底演變為三人的絕殺。
周遭之處看戲的百姓,也嚇得面色發緊,紛紛不敢再多看,當即拔腿而跑,瞬時便沒了蹤影。
鳳瑤端然而坐,瞳孔冷冽陰沉,思緒也起伏幽遠。
待得片刻,眼見顏墨白與伏鬼二人雙雙合作,已迅速將柳襄踩踏於地之際,她眼角一挑,終歸是扯聲而道:「攝政王。」
這話一出,顏墨白與伏鬼紛紛停手,那被顏墨白與伏鬼極是狼狽踩踏在地的柳襄急忙抬頭朝鳳瑤望來,整個人委屈狼狽,卻又柔媚委屈,「攝政王太過欺人,望長公主做主!柳襄雖為螻蟻,但也是一條性命,攝政王膽敢在長公主面前肆意行兇,全然不顧長公主在場,此等目無法紀卻又目無長公主之人,望長公主,嚴懲不貸。」
委委屈屈的嗓音,柔膩不淺。
即便都被人踩踏在了腳底,狼狽成了這樣,但這柳襄,竟還能如此淡定的作戲。
鳳瑤著實是看不透這柳襄了,思緒翻騰搖曳之中,對這柳襄也越發的生疑,再加之前些日子宮中幾番出事,這柳襄皆是恰到好處出現,是以,心底的懷疑與冷冽之意也一併而起。
她森冷的朝柳襄盯著,並未立即言話,待得片刻後,才強行按捺心緒,目光獨獨朝顏墨白落去,低沉嘶啞而道:「攝政王親自當街行兇,著實有悖聲名。而這柳襄當街詆毀本宮與攝政王大婚之事,倒也活罪難免。是以,柳襄不可饒,但也不可就此殺了,不若,攝政王將柳襄,交給本宮處置。」
顏墨白眼角一挑,深眼凝她,則是片刻,他突然勾唇而笑,漫不經心的道:「微臣好不容易抓住之人,何能如此隨意的拱手讓人?再者,這柳襄此人究竟能耐如此,方才長公主也看見了,倘若長公主接手處理此人,本王倒也不放心長公主安危。是以,倘若長公主信得過微臣,不若,便由微臣差人將其押挾在攝政王府,長公主若要調教,隨時來攝政王府調教,如何?」
這話,他說得極是漫不經心,然而那語氣中的複雜之氣,鳳瑤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顏墨白這話,她也並非太過牴觸,反倒是,還極為難得的有些贊同。
畢竟,能讓顏墨白與伏鬼雙雙聯手而斗之人,這柳襄的本事,自也是極為了得。
是以,往日不知柳襄真正的武功程度,又見柳襄歷來是柔膩示弱,是以往日對這柳襄,也並未太過忌諱與牴觸,但如今親眼見得這柳襄武功至此,一時,縱是她不願承認,但也自知她的武功,許是當真不是柳襄一人的對手。
更何況,以前宮中發生大事之際,這柳襄出現之際,那凶神惡煞的黑衣之人也會出現,是以,倘若那黑衣人是柳襄一夥……
思緒至此,鳳瑤瞳孔一縮,剎那之間,竟不敢再往深處去想。
待得回神,她滿目回神的朝顏墨白望著,全然不顧柳襄再度柔膩委屈的出聲而喚,僅是唇瓣一啟,陰沉而道:「將他先押挾在攝政王府地牢,倒也未嘗不可。」
這話一出,柳襄似是怔了一下,瞳孔也驀的一縮,卻是片刻後,他柔膩的嗓音也突然變得複雜開來,「柳襄為人如何,長公主豈會不知?柳襄對長公主,歷來衷心耿耿,但長公主如今,既與柳襄並非一條心了,甚至,還要親信攝政王這佞臣了?」
他似是極為詫異,脫口的話也極為的複雜與不可置信。
這話入耳,鳳瑤冷漠觀他,一言不發。
縱是最初與柳襄合作,目的是要扳倒顏墨白,但如今瞧來,這顏墨白雖腹黑深沉,令人看之不透,但不知為何,將這顏墨白比起柳襄來,她倒是莫名覺得,這顏墨白竟要比柳襄此人可信不少。
思緒至此,鳳瑤滿目清冷淡漠,不曾朝柳襄應來一句。
大抵是見她毫無反應,柳襄脫口之聲越發的詫異與複雜,奈何卻是片刻,顏墨白突然彎身而下,修長的指尖竟迅速朝柳襄嘴裡探送一物,柳襄驚了一下,嗓音也頓時一噎,待得急忙低頭欲圖將口中之物吐出,奈何無論怎麼幹嘔,竟已是吐不出來。
「入口即化的東西,何來一嘔便出,倘若每日不曾有本王的解藥,你這張臉,這身骨肉,定潰爛不止,七竅流血而亡。本王這人,不喜虛妄,只喜來些實際的。你既是有能耐在本王面前興風,本王,也自得看你有無這本事。」
漫不經心的嗓音,從容淡定,卻又莫名的平緩幽遠。
柳襄頓時止住乾嘔,怒氣衝天的朝顏墨白道:「你給我吃的什麼!」
顏墨白淡漠觀他,突然間勾唇而笑,「不過是蠱毒之物罷了。你以前常日浪跡風塵之地,連奇效的傷藥都見識過,難不成,還不曾見識過蠱毒之物?」
說著,嗓音一挑,「那東西,著實性猛得緊,你若肆意掙扎,動用內力,便可極早斃命,你若安分守己,規規矩矩,倒也能稍稍保命。本王言盡於此,是死是活,你自行決定。」
這話一落,已不再觀柳襄惱怒陰沉的面色,僅是朝伏鬼清冷而道:「你親自將他送回攝政王府地牢,親自,看管。倘若有人劫牢而來,那時,便好生給本王,徹底絞殺,一個不留。本王倒要看看,這京中暗中盤旋的魚龍混雜之人,究竟,能否翻得了這京都城池的天。」
幽遠的嗓音,清冷十足,言語之中,也是莫名的大氣威儀,莫名的令人頭皮發緊發麻。
伏鬼急忙恭敬點頭,不曾耽擱,擰起柳襄便迅速離開。
又或許是當真畏懼顏墨白的蠱毒,那柳襄,竟臉色大怒,縱是滿目煞氣與惱怒,竟也當真任由伏鬼擰走,不曾掙扎。
待得伏鬼走遠,一時,周遭氣氛終於恢復了沉寂。
僅是片刻,顏墨白便緩步而來,待站定在馬車邊時,他突然駐足,目光朝鳳瑤幽幽的望來,凝了片刻,隨即勾唇一笑,「方才傷筋動骨,而今肩膀的傷極為不適,渾身也有些乏了,長公主此際,不準備,拉微臣上車?」
溫柔的嗓音,清雅盡顯。
這廝方才還殺氣騰騰,威儀一片,而今突然之間,竟在她面前突然如同變臉一般笑得風雅卓絕了。
鳳瑤滿目厚重的望他,並未言話,心思起伏之間,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發複雜。
方才顏墨白言道最後那些話時,無疑是大氣威儀,整個人,猶如天外威儀的戰神一般,磅礴,大氣,威儀,而又無端的令人震撼,仰慕。
不知為何,方才,這人身上突然間漫出了一股極為濃烈奪目的君王之氣,想來四方諸侯,威儀之意,怕也是,不及這顏墨白一半。
如此,這顏墨白,氣質獨特,想來他能從孤兒演變成邊關守將,再從邊關守將演變成朝中隻手遮天的攝政王,倒也是,著實憑他的努力得來,將亦如他這種人,本來就是帝王將相之才,本就該是,威儀奪目,令人,仰目而觀。
越想,心底的震撼與複雜之意,越發的起伏蔓延。
一時之間,鳳瑤瞳空抽遠,略微失神。
僅是片刻,顏墨白那溫潤懶散的嗓音再度響起,「許儒亦還等著長公主去救,長公主若一味將微臣盯著,滿面傾慕的話,耽擱了許儒亦救治,想必,許儒亦便是死,定也是死不瞑目。」
懶散的嗓音,調侃十足。
方才還覺這廝威儀大氣,但如今這話入耳,卻也覺,這廝著實說不出任何好話來,無論何時,他那張嘴總是在損人,在污人,晦氣騰騰。
鳳瑤驀的回神,眉頭也稍稍一蹙,低沉而道:「皇傅許是當真病入膏肓,而攝政王卻如此言道,可是太過無禮了些。」
說著,嗓音一挑,「你已是大旭攝政王,隻手遮天,怎獨獨將對許儒亦如此牴觸與針對!」
這話一落,兀自挪身往前,滿目厚重的觀他,隨即稍稍伸手,極是自然的朝他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