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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目無本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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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墨白勾唇而笑,清風儒雅,整個人也從容依舊,似是不曾將鳳瑤的話太過放於耳里。

待得鳳瑤的手觸到他面前,他也不曾客氣,反倒是極為淡定的抬手而來,待扣住鳳瑤的指尖後,便驀的用力,順勢借著鳳瑤的手而朝馬車上登來。

此番用力而拉,他著實對鳳瑤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意,似在用盡全力拉扯一般,鳳瑤被他拉得身形稍稍趔趄,待得迅速用力而撐,才不至於被他拉跌在馬車裡。

她眉頭稍稍一蹙,面色也幾不可察的沉了半許攖。

顏墨白倒是似如未覺,待登上馬車後,他便極為自然的鬆了鳳瑤的手指,隨即緩緩在鳳瑤身邊坐定,整個人云淡風輕,動作輕緩得當,又哪像是傷筋動骨渾身疲乏的模樣。

整個過程,鳳瑤淡然凝他,滿目沉寂。

顏墨白也不曾朝她望來一眼,僅是坐定之後,便挑著嗓子開始調侃王能,「王侍衛還愣著作何,還不駕車去國師府?倘若當真耽擱,國師又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長公主,許是要心疼了。」

平緩的嗓音,那股調侃之意著實無半點掩飾,待得這話一落,車外頓時有腳步聲迅速靠近,隨即王能驟然上馬,獨獨道了句『長公主坐好』,這話落下片刻後,便開始揚鞭而抽,策馬而前償。

冗長繁雜的車輪聲,再度搖曳而起,循環往復之中,也卷著幾許低沉壓抑之意。

馬車,也開始顛簸搖晃,緩緩往前。

車內的氣氛,莫名的低沉涼薄,鳳瑤不曾言話,顏墨白也未出聲,二人倒是極為默契的各自沉默,卻待得片刻後,顏墨白終歸是勾唇一笑,懶散緩慢的出聲道:「長公主趕著過去為許儒亦看傷,倒是體恤得緊。而微臣也為大旭朝臣,更乃長公主夫婿,此番肩膀疼痛,長公主,將不準備關心兩句?」

鳳瑤瞳孔微縮,再度轉眸觀他,不料他正笑盈盈的凝她,二人目光,也再度一匯,一人淡漠清冷,一人,則朗笑如月,清淺自若。

「既是明知肩膀有傷,攝政王又如何要出去與柳襄拼鬥?而今傷口疼痛了,卻來讓本宮關心,攝政王此舉,也莫不是太過了?」鳳瑤分毫不避他的視線,低沉無波的出了聲。

顏墨白笑得溫和,懶散而道:「柳襄公然擋路,且武功卓絕,微臣見伏鬼捉他有些困難,焦急之下,便親自去捉了。」

「柳襄武功不低,本宮自是看在眼裡,但伏鬼也非等閒。本宮方才也瞧了,柳襄雖厲害,但也僅是防守厲害罷了,倘若伏鬼一直穩力而攻,那柳襄,自也容易敗下陣來。如此,柳襄被捉,不過是早晚之事,攝政王如此精明,又何必焦急而出,親自去捉?」

顏墨白溫潤而笑,懶散無波的道:「柳襄防守厲害,如此之人,跑路也該是厲害。」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剎那回神,她眼角微挑,沉寂淡然的朝顏墨白盯著。

顏墨白滿面溫潤,整個人從容依舊,並無半點異樣,則是片刻後,他才薄唇一啟,懶散平緩的嗓音,也逐漸卷了半許複雜與幽遠,「柳襄此番,極為圓滑,無論是上次被微臣與許儒亦所攻,還是這次與伏鬼拼架,其人皆臨危不懼,淡定如初,這種人,自也是城府極深,難以控制。是以,亦如長公主所言,柳襄雖防守厲害,但攻勢微弱,倘若伏鬼一直穩力而攻,許是容易控制住柳襄,但長公主卻是忘了,如柳襄那種聰慧之人,一旦察覺自己失勢,許是,伏鬼還未能捉住他,他便已是放棄而搏,逃之夭夭了。如此一來,待得再要遇見甚至活捉於他,便也難了。」

冗長的一席話,平緩無波,但卻略微幽遠。

這話入耳,鳳瑤神色也微微一變,心底之中,也突然漫出了幾許涼薄發緊之意。

是了,這顏墨白說得的確未錯,那柳襄精明圓滑,方才倘若不是顏墨白也主動出手,許是定然逃之夭夭了。只不過,這其中原委,似也有些說不過去,亦如,若那柳襄當真精密圓滑,處處算計話,此番,他又如何敢獨自而來?這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

難不成,那廝極是自信,是以才敢獨身而來,雖武功得當,自信滿腹,卻是不成料到顏墨白會與伏鬼一道出手斗他,更也不曾料到她姑蘇鳳瑤,竟會對他渾然不顧,僅是隨意觀戲,任由他被顏墨白與伏鬼圍攻?

思緒翻騰搖曳,一股股複雜之意仍舊在周身蔓延,不曾減卻。

待得半晌後,鳳瑤才神色微動,按捺思緒一番,而後唇瓣一啟,低沉而道:「無論那柳襄會如何反應,但如今他終歸是被攝政王活捉,是以今日之事,也算是塵埃落定。只不過,本宮倒也要問問攝政王,方才車行於道,攝政王撩開窗簾明明已見車外之人乃柳襄,為何當時,不告知本宮一聲,更還全然無視那柳襄,差伏鬼行車於前?」

這話一落,鳳瑤再度轉眸,極是深沉厚重的朝顏墨白望著。

他卻並無太大反應,整個人依舊溫潤隨和,卻又從容如初。

僅是片刻,他便朝鳳瑤勾唇而笑,慢騰騰的道:「長公主歷來聰慧,今兒怎突然問出這話了?想來長公主也是知曉,微臣歷來便不喜那柳襄,往些日子裡,更也是幾次三番讓長公主處置柳襄,難不成這事,長公主忘了?」

說著,見鳳瑤眼角一挑,神色也再度一沉,他瞳孔中頓時有微光滑動,隨即脫口的嗓音也越發的懶散平和,「往日之中,長公主在微臣面前幾次三番維護那柳襄,而今長公主當前,微臣雖不喜那柳襄,雖也不能當著長公主的面殺了他,但也可,不見為淨,讓伏鬼繼續駕車往前,放他一馬。卻是不料啊,那柳襄著實要肆意妄為,刻意攔微臣馬車,如此之人,微臣若是再不出手,豈不是失了威儀,任那柳襄肆意得瑟了?」

依舊是冗長的一席話,語氣也無波無瀾,猶如極為隨意甚至漫不經心道出的一般。

然而這話落在鳳瑤耳里,卻全然不足以讓她信服。

畢竟,顏墨白這人歷來睚眥必報,又如何有放柳襄一馬的決心?再者,他方才撩開窗簾觀望後,神色也略顯複雜,甚至也似是無心告知她柳襄在前,猶如特意要避諱什麼一般,從而差伏鬼繼續行車往前。

是以,這顏墨白今日對柳襄的態度,無疑是從最初的隱晦與複雜,再到後來的破罐子破摔,肆意拼鬥,他的這番轉變,倒也令她心生懷疑。

更何況,方才柳襄被捉後,顏墨白一襲大義凌然的話,威儀十足,卻又磅礴大氣,那般話,也無疑像是在刻意針對柳襄,甚至也似是料到柳襄入住攝政王府地牢後,定也有人劫牢,是以他也專程吩咐伏鬼定要對劫牢之人殺無赦,這等森冷涼薄的話,無疑也是冷冽十足,殺氣騰騰,倘若這顏墨白沒問題,又或是柳襄全然無能的話,這顏墨白對柳襄,又何必如此費心費神的押挾與威脅?

思緒翻騰搖曳,起伏不淺。

一股股複雜疑慮之意,也在心底肆意的蔓延開來。

待得片刻後,鳳瑤才神色微動,低沉幽遠而道:「事到如今,攝政王還想對本宮隱瞞什麼?」

他微微一怔,懶散溫笑的望著鳳瑤,薄唇一啟,「微臣句句肺腑,不知何處隱瞞長公主了?」

鳳瑤也不耽擱,當即沉著嗓音嘶啞而道:「攝政王歷來不是好相與之人,更也是睚眥必報之人,是以,攝政王對柳襄極是不喜,自也會百般殺害才是。上次宮門當前,攝政王雖看似對柳襄下了狠手,但也無真正殺心,若是不然,憑攝政王之力,又如何能在上次留那柳襄一命。再如這次,攝政王明明是有殺柳襄的本事,但卻終歸是未曾對他動手,甚至於,攝政王不將他關在宗人府里,讓刑官候審,卻是專程關入攝政王府地牢,差伏鬼特意而守,攝政王如此大費心神的對待柳襄,目的為何?又或者,你在針對柳襄什麼?」

顏墨白滿面從容,笑意溫和,然而即便表面一派淡定如初,但那雙深邃黑沉的瞳孔,卻逐漸有涼薄之色微微而過。

他並未回話,似也毫無要言話的趨勢。

鳳瑤凝他片刻,神色也越發一變,隨即強行按捺心神一番,極緩極慢的問:「今日,攝政王曾對本宮說過,這京都有內鬼,大肆將本宮大婚之事放出,是以,本宮且問你,你如今,可是在懷疑那柳襄是內鬼?」

她滿目沉寂認真,卻也終歸是將心底的疑慮全然問了出來。

畢竟,能讓顏墨白如此上心對付之人,絕非等閒。再者,倘若這顏墨白僅是忌諱柳襄那滿身的武功的話,定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的用蠱毒控制,用伏鬼來守,甚至還要話中有話的言道著要看那京都城中暗藏的魚龍混雜之人是否能翻得京都的天。

是以,她此番問話,也不過是憑著顏墨白的反應而膽大揣度,但即便如此,這番猜測,也絕非空穴來風。

越想,越覺心底極是厚重,所有的思緒與疑慮,也層層的在心底匯總,似是有什麼東西快全然的衝破而出一般。

未待她回神,耳畔之中,已稍稍揚來顏墨白那懶散如常的嗓音,「柳襄是否是內,而今議來,倒也並無意義。但重要的是,至少長公主對柳襄,已是牴觸懷疑了不是?」

鳳瑤神色微動,深眼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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