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務必得死(1/2)
短促的三字入耳,連鳳瑤自己都震了一下。
她心底越發的起伏,一股股異樣與複雜之感,也再度在周身流轉。
她也並未立即言話,目光故作自然的垂眸下來,面色幽遠沉寂,卻也抑制不住的複雜厚重。
待得片刻後,司徒夙滿目深沉的望她,再一次低沉沉的道:「你愛他嗎?」
他嗓音極緩極慢,這三字,似是從牙縫中擠出。
鳳瑤應聲回神,緩緩抬眸觀他,神色起伏雲涌,卻也僅是眨眼睛,便已努力的壓下了滿目的複雜,隨即平緩幽遠的道:「愛。償」
這字一出,司徒夙瞳孔一縮,陡然之間,整個人似被什麼悲愴之事擊中,面如死灰。
鳳瑤一點一滴的將他的反應全數收於眼底,突然覺得魔怔般的暢快淋漓,隨即唇瓣一啟,再度陰測測的道:「本宮愛他!本宮若是不愛他,憑本宮之性,何能嫁他!」
嗓音一落,意料之中的見得司徒夙面色蒼白,瞳孔搖曳劇烈,那眼底深處的風雲也是起伏猙獰,涼人徹骨。
鳳瑤心底越發的暢快,猙獰魔怔似的暢快,能讓這司徒夙驚起色變,這感覺,自是不差。倘若這司徒夙當真對她有情,她無疑是得好生利用這點,肆意的,冷落,傷害,甚至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的傷到骨子裡,也讓他好生嘗嘗,什麼叫心痛,什麼叫驚天的失望。
一時之間,她滿目陰測冷諷的望他,司徒夙則垂眸而坐,濃密的睫毛也跳動厲害,整個人,都身形緊繃,難以排遣。
周遭氣氛,也順勢沉寂了下來,一派冷肅靜謐,卻是片刻,屋外之處,則突然揚來了顏墨白那笑意潤朗的嗓音,「夜色雖沉,但也正點著漁火垂釣。伏鬼,你且去為本王拿魚竿,本王今兒,要釣一尾大魚,給長公主,補補身子。」
懶散柔和的嗓音,雅興悠然,卻也愜意十足。
鳳瑤微微一怔,倒是不知屋外江風拂刮,冷意四伏,顏墨白那廝,怎突然有了釣魚的雅興。
正待思量,身側的司徒夙已抬起眼來,那雙劇烈起伏的瞳孔緊緊鎖她,「本殿和親文書在先,無論如何,你都要嫁入大盛,入宮為妃。待得楚王之宴過後,我便會找人算吉日,到時候,你務必得和親而嫁,若是不然,和親之事一誤,我也無法保證,我父皇,是否再對大旭出手。」
緩慢的嗓音,突然有些生硬,但語氣之中的堅持威儀之意卻是不曾掩飾。
鳳瑤應聲回神,眼角一挑,清冷觀他,「太子殿下這是在威脅本宮?」
司徒夙嗓音突然一扯,「若論威脅,不是你先威脅於我?當初大盛攻打大旭,你可知我費了多大心裡才保住大旭不被全數毀滅?若非我,你以為你大旭還能喚作大旭?你以為你還能主宰大旭?你以為你大旭的疆土,還能攥在你手裡?若非我,這大旭早亡了,而今我包容你順你,而你呢?在我父皇妥協讓你和親之際,在我滿懷欣喜的開始著手準備東宮大婚之事,而你呢?你竟刻意背著我,與旁人大婚?你當真以為,我會信你一派之言?倘若你當真愛那大旭攝政王,你今日便不會躲我,此際更不會讓大旭攝政王出去,獨獨留我在此!」
說著,嗓音越發一挑,「鳳瑤,當初道行山你我情義而合,而今,你當真說忘就忘了?」
他似是情緒著實崩塌,言道出的話,也惱怒質問,涼意十足。
又或許是,雖為叱吒風雲的戰將,但終歸鮮少經得情事,是以雖滿身威儀大氣,但在愛情之中,也終歸是初出茅廬之人,是以在受刺激之時,也會表現得如此時空。
又或許,是因心底強烈的威儀與占有欲再度在作祟,是以,心思難控,屈辱難耐,這股子壓抑陰沉之感,便開始不可一世的發泄出來。
只可惜,她並非再愛他,更無心太過顧及他那份情誼與占有欲如何著落,她此際也的確忘不了他,甚至心繫於他,只不過,她心繫的,不過是他這顆項上人頭。
眼見司徒夙神色起伏劇烈,陰沉一片,不知為何,她的心境,竟越發的平靜,死一般的平靜。
她靜靜迎上他的瞳孔,分毫不避,待得片刻後,便唇瓣一啟,低沉而道:「太子殿下與本宮情誼相合,終歸是往事。太子殿下再怎麼為本宮付出,都改變不了,你殺我父兄,毀我大旭的事實。」
低沉的嗓音,平緩幽遠,無波無瀾,卻也隱約之中,不曾掩飾的帶著幾許淡漠。
這話一出,司徒夙滿目僵硬的望她,似是一時之間難以回神,整個人都全然怔住。
待得半晌後,他瞳孔才微微一縮,回神過來,滿目起伏壓抑的望她,「你還是在恨我?」
鳳瑤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平緩而道:「說不上恨,不過是各為其職罷了,太子殿下當初有你的難處,本宮自然理解。只不過,心啊,早就被太子殿下傷得千瘡百孔,難以修復如初,如今太子殿下讓本宮和親於你這殺父仇人,本宮若是從了,豈能對得起我大旭姑蘇皇族的,列祖列宗。」
說著,沉默片刻,待再度出口時,嗓音越發幽遠,「前塵之事不可廢。倘若太子殿下對鳳瑤當真還有半點愧疚與留戀,那便,設身處地的為我想想,放過我吧。也望太子殿下,能儘量放下以前之事,好生順著大盛皇上之令而迎娶相爺之女,你我,便不必多加往來,各自安好,如何?」
她嗓音極淡極淡,這席話,雖話語內容平緩平和,奈何嗓音,卻是淡漠十足,不曾夾雜任何情緒。
待得這話一落,她滿目淡定的望著他那扭曲的眉宇,心底深處,也是淡漠清冷一片,涼人徹骨。
她都不曾料到,面對著司徒夙,她也能如此淡定的虛以逶迤,如此幽遠作戲的言道出這席看似無奈而又悵惘的話來。
她哪裡是想讓這司徒夙與她各自安好,她明明是想,用自己的無奈與悵惘之感,來增加他滿身的壓力與負罪。
這些,也都是這司徒夙該承受,該還的,也幸得老天還稍稍有眼,能讓這司徒夙對她還有占有之欲,如此,才給了她一個司徒夙的軟肋,從而,可肆意瘋狂的,惡對。
「你終歸還是要放棄了?往日你與我的一切,你都要全數的放棄與拋卻了?」待得周遭氣氛沉寂半晌,司徒夙才低低而道,嗓音猶如被碾碎一般,低沉而又斷續。
鳳瑤滿面清冷,「事實如此,本宮不放棄,還能作何。」
「以前之事,我雖改變不了,但你且信我,我司徒夙,絕非無情冷狠之人,倘若當初我知你是大旭公主,我定不會,傷你大旭分毫。」
是嗎?
這話入耳,鳳瑤倒是忍不住想鄙夷冷笑。
如司徒夙這般野心磅礴而又角逐天下之人,又如何放得下大旭這塊肥肉?他這番話說得倒像是真實刻骨,但卻也是假得令人作嘔。
倘若時光能倒流,這司徒夙知她是大旭公主而不對大旭出手,如此,這司徒夙,可是要全然剝卻他這身戰將野心的皮肉?
思緒翻騰搖曳,心底的冷諷之意更甚。
雖不知司徒夙這番情深惱怒的模樣是否當真為作戲,但如今探究倒也並無意義,畢竟,無論他真心為何,她姑蘇鳳瑤,將今日的這份戲演好便是。
這司徒夙不是要故意深情麼,那她姑蘇鳳瑤,便無奈給他看。
「太子殿下便是無心傷我大旭,但此事終歸發生。而今前塵往事,多說無益,倘若太子殿下今日過來是專程來說往事的,便望太子殿下繞過本宮,莫要再多加提及了。父兄慘死,母后抑鬱而亡,那些家破人亡的刻骨之事,本宮如今,已不敢去多想,多提。」
待得片刻後,她低沉無波的出了聲,這話落下後,目光,也再度靜靜的落在他面上,將他所有的反應皆全數收於眼底。
司徒夙眉頭皺得極為厲害,那張剛毅且略帶風霜的面上,也似夾雜了太多難以排遣的無奈與悲憤,甚至無力與惆悵。
「你若不願多提,那便不提。只是,這和親之事,既是文書已下,大盛國人皆知,為防我父皇震怒,鳳瑤你,無論如何都該嫁入大盛。你若過不去往事的坎兒,你且放心,待你入得大盛後,只要你不願意,我定不會碰你分毫。」
待得片刻後,他終歸是生硬斷續的出了聲。
鳳瑤瞳孔一縮,幽遠無波的道:「方才便與太子殿下說過,那大盛的文書,本宮並未收到。且而今本宮已嫁作人婦,如我這般有夫之婦,自也不可嫁入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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