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務必得死(2/2)
鳳瑤瞳孔一縮,幽遠無波的道:「方才便與太子殿下說過,那大盛的文書,本宮並未收到。且而今本宮已嫁作人婦,如我這般有夫之婦,自也不可嫁入大盛。」
「如何不可?」他瞳孔一縮,低沉而問。
鳳瑤眼角微挑,唇瓣一啟,淡道:「難不成,堂堂大盛之國,能容得下一個有夫之婦當大盛太子妃?便是太子殿下願意,大盛帝王自也不會願意,而本宮與攝政王情意相合,自也是,不願意。」
她嗓音平緩幽遠,淡然涼薄,雖不曾夾雜任何感情,但卻獨獨未有鋒芒,不曾尖酸刺耳。
然而即便這話顯得並無威力,司徒夙也緊皺了眉頭,滿目深沉複雜的凝她。
他並未立即言話,二人也再度沉寂了下來,無聲對峙。
則是不久,他突然挪開了目光,「你與大旭攝政王是否有情,我自然了如指掌。而今大盛上下,並不知大婚之事,如此,只要你大婚的消息不傳出你大旭國門,只要那大旭攝政王亡了,你,自然可光明正大的,風光的嫁入我大盛。」
這話入耳,鳳瑤心底驀的一緊,著實不料這司徒夙竟有這等心思。
如此說來,當初她讓顏墨白封鎖她大婚之事,為防打草驚蛇,難不成做錯了?甚至於,這司徒夙著實是殺伐冷冽,陰狠無情,那顏墨白不過是配合她與她演了場大婚的戲碼,而今,竟還被這司徒夙盯上,甚至有殺生之禍了?
思緒自此,鳳瑤面色終歸是沉了下來。
她滿目清冷的朝司徒夙凝著,低沉沉的道:「太子殿下不是本宮,更不曾經歷過本宮之事,又何曾知曉本宮對本宮的駙馬無情?再者,大旭上下,皆知本宮大婚之事,便是此番來楚,本宮攜駙馬一道而來,便是楚國,自也知本宮大婚之事……」
這話未落,司徒夙便陰測冷硬的出聲打斷,「是以,大旭攝政王,絕不可活著抵達楚國。」
鳳瑤後話驀的一噎,瞳孔也當即一縮,待凝他片刻,低沉而道:「你究竟想作何?」
「前塵往事,我雖改變不得,但後半生,我定盡力補償於你。但若有旁人膽敢趁虛而入,肆意不將我放於眼裡,我定當出手而滅。」
待得片刻,他陰測測的回了話,待得這話落下,眼見鳳瑤目光越發起伏,他已略微乾脆的挪開了目光,嗓音越發一沉,只道:「我司徒夙心系之人,旁人,無資格沾染!」
這話一落,分毫不待鳳瑤反應,他已驀的起身,陰風冷冽的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鳳瑤面色陡變,袖袍中的手掌驀的朝桌上一拍,瞬時,面前的桌子轟動一聲,四分五裂。
剎那,司徒夙止了步。
鳳瑤冷眼鎖著他脊背,陰沉而道:「太子殿下剛殺了本宮父兄,毀了我大旭百年基業。而今,又是要殺本宮的夫婿,毀本宮心儀之人?你對本宮,如此的一路殺伐,便是在補償本宮?你且不要讓本宮全然後悔,後悔當初在道行山上救你性命,便是本宮此生之中最大的愚蠢與錯誤!」
縱是心緒掩藏得極為嚴實,也終究是抵不過這司徒夙突來的殺氣。
鳳瑤終歸是有些忍不住心神了,這番脫口之言,也終歸是不曾掩飾的溢了怒意。
此番再度談崩,並非她本意。又或許,這次如同當初城牆之上一樣,全然無法與這司徒夙真正的交談言合。
畢竟,此番站在面前之人,是大盛高高在上的太子,是叱吒風雲的太子,是滿身豪情與冷狠集結一身的冷血之人,並非是,往日深山之中虛弱得要讓她服侍與照看的卑微病患。
是以,此人本已魔怔,本已蒙蔽了最初的憐然與卑微,她又如何能如以前深山那般,作戲的對他好言應付。
「太子殿下口口聲聲說要補償本宮,你如今更要殺本宮的夫婿,如此便是你口中所謂的補償?」
眼見司徒夙僵立原地不言話,鳳瑤滿目起伏,終歸是再度清冷發緊的出了聲。
這話一落,司徒夙頭也不回的出了聲,「我已說過,前塵往事,已不可改變,但你的將來,自得由我親自負責。我司徒夙看上之人,何來輪到旁人染指!你既也言辭鑿鑿的說你愛那大旭攝政王,那我今日,便也得好生看看,你心底所愛之人,究竟是誰。」
陰沉的嗓音,斷續壓抑,那一腔厚重的語氣里,似是積攢了太多太多的陰沉與煞氣。
而這番話落在鳳瑤耳里,她卻莫名的發覺這司徒夙在刻意的賭氣,甚至是在豪賭。
她著實不知這司徒夙究竟會如此的執拗與堅持,當年的深山之情雖刻骨銘心,但她姑蘇鳳瑤都放得下,如司徒夙這般冷血森然之人,又如何放不下?
她本以為這人是在她面前故意上演深情的戲碼,但如此瞧來,卻又覺得他惱怒是真,倔強是真,雖不知他此番反應是否是心底的占有欲作祟,但無論如何,今日若這司徒夙膽敢殺了顏墨白,她與他,自也是越發的勢不兩立。
思緒翻騰搖曳,正思量,奈何那司徒夙已迅速朝前踏步,轉眼已是逼近了不遠處的雕花木門。
鳳瑤瞳孔一縮,當即一喝,「司徒夙!」
尾音未落,司徒夙已極是乾脆的大開了屋門,閃身而出,卻也僅是眨眼睛,不遠處的屋門外頓時有打鬥與凳子翻到之聲驟然響起。
「本殿與大旭攝政王比武,誰人皆不可靠近。」
威儀的嗓音,殺氣騰騰,未待尾音落下,那一道道猙獰的打鬥聲越發的激烈厚重。
鳳瑤來不及多想,頓時朝不遠處的屋門閃去,待出得屋門,便見周遭燈火稀疏,光影暗淡,而那不遠處的船板上,司徒夙與顏墨白兩人全然交纏一道,肆意拼鬥,一時之間,二人掌風凌厲,不時便將周遭的船屋與震得啪啦而響。
「司徒夙,你住手!」
鳳瑤滿目陰沉,再度冷冽至極而喚,這話一落,那打鬥中的司徒夙當即回道:「深情厚誼不必多言,我自然做給你看。血仇雖不可顛覆,但有朝一日,你也定會明白我的無可奈何與護你之心。是以,前塵往事,血仇家恨,你我以後自可慢慢而談,但這大旭攝政王,今夜,務必得死!」
森冷陰測的嗓音,濃烈至極,殺意磅礴。
待得這話落下後,他朝顏墨白出手之招越發狠烈。
鳳瑤目光起伏不定,面色也陰沉冷冽得厲害,眼見顏墨白稍稍處於弱勢,她心口莫名一揪,正要挽袖上前,不料顏墨白已突然閃身,恰到好處的避開了司徒夙那記凌厲的掌風。
則是眨眼間,未待鳳瑤踏步而出,顏墨白也已緩緩出聲,「鳳瑤不必擔憂,且好生退後,兀自看戲便是。今日這大盛太子有意挑釁,為夫正愁找不到時機收拾,正巧他主動而來,那為夫便替你,好生賞些苦頭於他,也讓他知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情深之人,何止他大盛太子一人!」
平緩的嗓音,幽遠無波,那懶散的強調,依舊從容十足,無波無瀾之中,似也夾雜著不曾掩飾的戲謔與調侃。
奈何即便如此,強強對立,顏墨白此番言道的嗓音,也終歸是稍稍有些喘息。
鳳瑤滿目複雜的朝顏墨白望著,瞳孔發緊,起伏不定,他的那席話,也陡然鑽在了心底,一時之間,凌亂四起,異樣升騰。
卻也正這時,伏鬼突然上前一步,立在了她身旁,煞氣如常的道:「長公主且聽王爺之言,好生退後觀戲便是。大盛太子雖招數陰狠,但終是不是王爺對手,長公主盡可放心。」
這話入耳,鳳瑤並未太過信任。
此番那顏墨白明明是略微處於下風,那司徒夙又如何不是顏墨白的對手。只道是,這伏鬼倒是太過相信那顏墨白了,也太過自信了些,但也不得不說,她心底終歸是略微發緊與不平,總覺得,那顏墨白肩膀的傷勢還未大好,今日便曾與司徒夙拼過了內力,而今再與司徒夙打鬥,全全出力,有傷在身,怕是對他並無優勢。
思緒至此,鳳瑤眉頭也皺了起來,卻也正這時,身旁的王能也開始勸道:「長公主且如攝政王所言,退後觀戲吧。攝政王歷來精明,自也不會,做無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