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委屈不公(1/2)
鳳瑤稍稍頓住身形,轉眸觀他,便見他極是自然的從馬車上下來,待得他上前兩步站定在她身邊時,鳳瑤瞳孔一縮,低沉而道:「此番過來,是為許儒亦看病,倘若攝政王因此隨意調侃,刻意拖延,如此,攝政王盡可在這馬車上等候本宮,待得本宮為許儒亦診治完畢後,再出來與那匯合也不遲。」
他面色分毫不變,依舊笑得溫潤柔和,待得片刻,他薄唇一啟,平和無波的道:「微臣既是來了,自也該去探望探望許儒亦才是。若是不然,微臣過門而不入,倒也有些失了禮數。」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他已極是自然的伸手而來,牽著鳳瑤緩步往前,頭也不回的繼續道:「再者,微臣也無心耽擱時辰,不過是不願見長公主極是偏心罷了。畢竟,長公主再怎麼看重許儒亦,他也不過是臣子,而長公主再怎麼疏離微臣,但長公主也莫要忘了,人前之際,微臣,可是長公主駙馬。」
懶散柔膩的嗓音,著實是溫潤興味,那一股股調侃之意,也不曾掩飾的展露而出,著實是極為欠扁。
鳳瑤瞳孔一縮,目光清冷的朝他後腦勺望著,心底也驀的一沉,待得正要開口言話,然而許家府門已至,那府門兩側的小廝對鳳瑤也有印象,當即紛紛的躬身而拜,恭然而喚,「拜見長公主。攖」
許是獨獨不識顏墨白,是以守門小廝這脫口之話,仍是不曾涵蓋顏墨白。
顏墨白倒也不惱,反倒是朝那些小廝懶散而道:「長公主蒞臨許府,專程前來探望皇傅,爾等,還不帶路?償」
這話一出,在場的小廝紛紛抬眸,面露詫異,待得目光偶然間又掃到鳳瑤與顏墨白牽著的手,小廝們越發一驚,那面上的五官,也都快全數擠到了一起。
鳳瑤到嘴的話,也瞬時間全數噎住。
縱是這顏墨白不懷好意,隨意調侃,但而今外人當前,她與顏墨白這所謂的夫妻關係,無疑是能低調便低調,倘若當場而怒,而拒,而冷漠排斥的話,似也,並非好事。
畢竟,京都的內鬼不曾起地,這京都各處,也都能分布眼線,肆意傳說,而她姑蘇鳳瑤因著大婚之事也忙活這般久,無疑,是不願功虧一簣。
思緒嘈雜翻騰,起伏幽遠。
待得片刻後,鳳瑤便全數按捺心神一番,清冷幽遠的面色也逐漸變得平靜自若。
此際的小廝們,倒也不敢太過耽擱,待震驚回神後,便急忙將鳳瑤與顏墨白朝府內領。
幾人一路蜿蜒而前,速度極快,待抵達許儒亦主屋前時,便見屋前竟有幾名老婦焦急而候,個個都眉頭緊蹙,憂心忡忡,面色之中,也抑制不住的卷著幾許焦急與無助。
「老夫人,長公主來了。」
這時,前方領路的小廝急忙朝那立在最前的老婦恭喚了一聲。
這話一落,那幾名屋外之人頓時轉眸朝鳳瑤望來,待得看清鳳瑤面容時,幾人也紛紛一怔。
鳳瑤面色平靜,波瀾不起,目光也朝那幾人迅速一掃,只見那當前的一名老婦,滿身青素衣裙,髮鬢微白,面容褶皺微蒼,著實是許儒亦的母親無疑。
曾還記得,當日與自家幼帝去東湖燈節遊玩之際,也曾在許儒亦的畫舫上見過許儒亦的母親,那時燈火搖曳,乍然初見,許儒亦的母親還以為她是許儒亦的心上之人,從而極是客氣寬待,甚還不惜差人為她送了小禮物,周到至極。
只不過,那時的這位老婦人,無疑是光鮮亮麗,滿目慈善,但如今,則是滿面的憂心忡忡,蒼涼不淺,如此說來,那許儒亦,當真因為小小的風寒,便病入膏肓?
思緒至此,鳳瑤瞳孔幾不可察一縮,片刻之際,正要下意識的掙開顏墨白的手,不料顏墨白竟將她的手握得極緊,分毫不容他掙脫半許。
「長公主,你來了。」正這時,一道蒼涼而又略微慈然的嗓音響起,這嗓音似是含了太多的焦急與風霜,聞之悵然,但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語氣中夾雜著的那一絲欣慰與厚重。
鳳瑤那隻被顏墨白握著的手,頓時放棄了掙扎,隨即目光朝那老婦人望去,神色微動,平緩而道:「本宮聞說皇傅病了,不知,皇傅此際究竟如何了?」
她並未耽擱,開門見山便問,只是稍稍控制了語氣,不曾顯得太過涼薄冷漠。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似也勾起了那老婦的悲傷,剎那之間,她眉頭一皺,眼睛也驟然有些濕潤,隨即強行按捺情緒,低低而道:「儒亦昨日歸來,便感染風寒,高燒不退。昨夜已是燒了一夜,今早仍是不見高燒退卻,此際已有大夫進去再行診治了,但卻不知是否有效。」
說著,似是再度說到了傷心處,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繼續強自鎮定的道:「那大夫說,儒亦這回燒得兇險,且時辰也已極久,倘若再不能退燒的話,這後果……」
話剛到這兒,她突然頓住,不敢再往下說。
鳳瑤瞳孔微縮,深眼觀她,心底也是越發起伏。
這許儒亦的母親,雖是慈祥,但好歹也是許家這般大家族的家母,想來定也是端莊得體,手段不淺才是,但如今她能如此滄桑蕭條,哽咽不止,想來著實是極為擔憂許儒亦了。
也是了,世上母親,無論再強大,也是有軟肋,而那許儒亦,便也恰巧是這徐家家母的軟肋。
只是,那許儒亦昨日與他歸城之際,便是狀態極好,也未見有何不妥,怎突然之間,竟是高燒至此,甚至還有性命之危了?
思緒層層搖曳,一時之間,鳳瑤並未立即言話。
卻也正這時,身旁的顏墨白突然溫潤而道:「老夫人放心,皇傅吉人自有天相,想來定會挺過此劫才是。」
平緩的嗓音,和煦得當。
這話一落,老婦便下意識的抬眸朝顏墨白望來,微微一怔,又順勢微愕的掃了掃顏墨白與鳳瑤牽在一起的手,悲戚帶淚的瞳孔,也驀的起伏開來。
她似是被震住了,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而後強行按捺悲戚,朝顏墨白道:「你是,是……」
緊然微顫的後話未出,顏墨白已微微一笑,薄唇一啟,答得溫潤而又自然,「晚輩顏墨白,乃大旭攝政王,也是,長公主的駙馬。」
堂而皇之的一席話,說得倒是極為平緩懶散。
然而這話一出,老婦面色一變,起伏的瞳孔也顯得極是尷尬驚愕,隨即便垂眸下來,緊著嗓子緩道:「倒是老婦眼拙,竟不知駙馬駕到。」
「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本王與長公主此番過來,便也正是為了探望皇傅。再者,長公主曾與國師學過醫術,醫術自也不淺,待得皇傅屋內的大夫出來後,等會兒,自也可讓長公主進去看看皇傅,再度好生診治一番也可。是以,望老夫人放心,只要本王與長公主在,皇傅,便絕無大礙。」
冗長的一席話,說得倒是平緩無波,卻又多禮如君,便是醇厚的嗓音,也不曾掩飾的卷著幾許大氣與威儀,然而即便如此,這話落在鳳瑤耳里,卻仍是增了幾分似是故作而來的得瑟與招搖。
瞬時,鳳瑤轉眸觀他,目光清冷。
顏墨白卻並不朝他觀來,整個人懶散平和,卻又風雅卓絕。
老婦人極是沉默,目光也深沉尷尬到了極點,卻是並未言話,待得半晌後,她才再度強行按捺心緒,低低而道:「長公主與駙馬,有心了。多謝。」
她這話極緩極慢,整個人也極是拘謹厚重。
鳳瑤頓時皺眉,指尖一動,忍不住摳了摳顏墨白的手,奈何顏墨白這回倒是有反應了,當即懶散慢騰的轉眸朝她望來,整個人面露薄笑,清雅無方,而後薄唇一啟,慢悠悠的道:「微臣知長公主心地善良,寬懷仁慈,也極是重視皇傅這位臣子,但望長公主也莫要太過緊張擔憂了,你瞧,你緊張得連微臣的手都摳出指印來了。」
這話入耳,老婦與在場之人越發的朝鳳瑤與顏墨白緊牽的手掃去。
鳳瑤也是怔得不輕,眼角都要高挑得斜飛出去。
顏墨白這話,無疑是當眾高調的調侃,不用多想,也知他是故意的了。
只是她倒是未料到,這廝竟如此大的膽子,甚至也越發的不可一世,行事高調張揚,得瑟妄為,這等性子,無疑是比以前那圓滑之性還要來得得瑟張揚得多。
瞬時,鳳瑤面色一沉,瞳孔也跟著一縮,思緒翻轉搖曳之際,她低沉嘶啞而道:「望攝政王注意言行,有些話,不該說便別說。倘若當真惹怒了本宮,定也對攝政王絕無好處。」
顏墨白眼角一挑,略微無辜無奈的朝鳳瑤望著,平和緩道:「長公主突然如此而道,可是微臣哪裡說錯了?」
這話一落,他那雙深邃的瞳孔靜靜朝鳳瑤望著,雖面上的薄笑並未全數壓制收斂,但不知為何,他那目光卻突然的增了幾許不曾掩飾的幽遠與認真,似是突然間又有些傲嬌,執意要與她爭論什麼一般。
鳳瑤滿面清冷的觀他,「本宮之意如何,攝政王自該知曉。你與本宮皆是明眼之人,有些話多說無益,但本宮給攝政王留面子,也望攝政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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