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無法動情(1/2)
鳳瑤瞳孔一縮,滿面陰沉。
這廝竟還敢得意忘形的承認,無疑是膽大包天。
瞬時,思緒翻騰,怒意上涌,鳳瑤正要言話,不料顏墨白再度出聲道:「長公主心口絞痛,是因當日城牆一躍後出現的病根。王能內力雖好,但卻不易把握力道,一旦王能內力稍稍涌得過猛,長公主定心脈震斷而亡。如此,微臣豈能喚王能而入,危長公主性命?」
冗長的話語,語氣緩慢厚重,隱約之中,卻也不難聽出其間夾雜的幾許認真。
鳳瑤極為難得的一怔,瞳孔的震顫起伏之色,也逐漸消卻,心底的牴觸暴躁之意,也突然間莫名的變了味。
她並未立即言話,沉寂複雜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目光也落向他那雙長彎曲著的腿上,臉色也稍稍一變,牴觸而道:「攝政王對本宮,有這般好心?甚至不惜帶傷為本宮緩解心疾?償」
顏墨白笑得溫潤,縱是面色略微蒼白,但滿身的風雅大氣之意卻是渾然掩飾不住。
「微臣之言,句句肺腑。」說著,深邃幽緩的目光徑直在鳳瑤面上肆意凝著,待得片刻,嗓音一挑,繼續道:「再者,長公主明明已是有些信了,何來再如此質問微臣?若是不然,長公主的面色與目光,為何要放緩?」
鳳瑤瞳孔一縮,「句句肺腑的話,真假如何,自然也有待考究。本宮面色與目光放緩,不一定與攝政王的這番話有關。」
顏墨白眼角微挑,勾唇而笑,「也罷。長公主是否相信,自也是長公主之事,微臣也不能做主什麼。只是,而今微臣也在這地上睡了一宿,滿身疲倦,長公主可否拉微臣起身,再讓微臣入駐一下偏殿,好生休息?」
入駐偏殿?
鳳瑤眼角一挑,清冷的目光在他面上掃視,「攝政王何須入駐偏殿,想必伏鬼定在殿外,本宮喚伏鬼送你出宮回府即可。」
這話一落,渾然不顧他的反應,目光也瞬時朝不遠處的殿門一挪,正要言話,不料正這時,顏墨白再度出聲而道:「微臣幫長公主輸了一宿的內力,精力與內力雙雙耗費。而今,便是長公主再不待見微臣,總該稍稍體恤才是。畢竟,微臣昨夜救長公主是真,此際疲倦勞累也是真,且微臣本是傷勢未癒合,此際在滿身疲憊的顛簸出府,微臣這身子骨,自也是受不了。」
鳳瑤到嘴的話下意識的噎住,清冷的目光幽幽的掃他。
他懶散緩慢的迎上鳳瑤的瞳孔,滿頭高束的墨發雖略微凌亂,但渾身依舊清雅得當。只不過,此番再度細觀,卻也不難察覺他那蒼白面上的疲倦之色越發厚重,便是那雙深邃帶笑的眼睛,竟也隱約的泛著黑眼圈,甚至還有些發腫。
思緒翻轉,心境也開始抑制不住的緩緩轉變。
此際這顏墨白,看著倒是著實疲憊勞累得緊,只是即便都成這樣了,這人竟還強行提著精神,與她雲淡風輕的言話。又該是有何等身後的意志力,才可達到如此波瀾不驚的地步,只是,便是言行再怎麼完好無缺,但那雙疲憊的眼,那張蒼白的臉,卻獨獨將他的淡定與從容之意擊潰了一半。
越想,心底的冷冽之意便越發的降退了幾許。
待得沉默了片刻後,鳳瑤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攝政王要在偏殿休息,本宮自是應允。只不過,待休息完畢後,便早些離去,莫要生事。」
顏墨白微微一笑,「多謝長公主。」
鳳瑤神色微動,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嗓音也逐漸幽遠了幾許,「謝便不用了。比起攝政王來,本宮終歸是心軟的。無論是最初在那青州山上背攝政王下山,還是親手對攝政王出手施救,甚至回城途中,也不曾趕攝政王下車,便是今日,也對攝政王之求包容採納。本宮對攝政王,並不狠烈。倘若攝政王稍稍有些良心,有些事,便三思而行,莫要對本宮或是大旭造成困擾便成。倘若攝政王以後仍是執意為難大旭與本宮,執意與本宮撕破臉,本宮,便定會後悔今日如此待你。」
這話一落,不再言話,僅是稍稍起身朝他靠近,手臂微微朝他一伸,修長的指尖也穩穩落在他面前。
他並未立即回話,更也不曾立即伸手來夠著她的手,那雙略顯疲憊的瞳孔,突然間越發深邃開來。
待得片刻,他那平緩溫潤的嗓音也突然卷了幾許厚重與複雜,「長公主與微臣也相處這般久了,究竟,覺得微臣是哪類人?是忘恩負義,心狠手辣,還是,冷血無情之人?」
鳳瑤眼角一挑,也不準備拐彎抹角,僅是低沉無波的道:「能對孩童收養之人,心性都該不壞才是。但攝政王在本宮眼裡,卻著實是異數,便是收養了孩童,亮出了善舉,本宮也無法真正說你是個好人。本宮與你,的確接觸得算是頻繁,而今只覺,雖是攝政王不曾做過害人之事,但也不能說暗地裡攝政王並未做過。再者,朝中諸事,也大多映射是攝政王所做,攝政王滿身嫌疑,本宮略有耳聞,但此際只是未拿到證據罷了。是以,本宮無法評判攝政王為人,至少在此際,無法妄自評判,而攝政王你,也還未能讓本宮真正起了殺意。」
說著,嗓音微挑,「也望攝政王好自為之,謹慎言行。還是那話,倘若不願為大旭效力,自行辭官便是,本宮,定敬重於你乾脆瀟灑之性,倘若,攝政王要迎娶大盛公子,也自行辭官便是,本宮對你,定也不會幹涉什麼。」
顏墨白微微一笑,緩道:「如此說來,長公主還是是想微臣辭官呢。」
鳳瑤陰沉而道:「攝政王若為賢臣,本宮何有讓你辭官之意?」
顏墨白神色微動,疲倦的瞳孔略微漫出幾許微光,則是片刻,正要言話,不料嗓音未出,沉寂壓抑的氣氛里,不遠處的屋門,則突然揚來一道剛毅沉寂的嗓音,「皇傅。」
是王能的聲音。
鳳瑤神色微動,目光下意識的朝不遠處的殿門落去。
顏墨白則慢條斯理的噎了後話,眼角一挑,嘴角懶散而勾,滿面的興味慵然。
「早朝將至,長公主久久未至勤政殿,可是出了何事?」隨即片刻,許儒亦那溫潤平和的嗓音也突然揚來,雖嗓音聽著無波平緩,但隱約之中,卻也夾雜著半許掩飾不住的焦急與擔憂。
這話一落,王能剛毅而回,「長公主該是醒了,只是還未出殿。」
「既是醒了,何來不出殿?今日,長公主可是身子不適?」許儒亦再度溫潤低聲的詢問。
奈何這話一出,王能並未言話,殿外也莫名的沉寂了下來。
顏墨白將目光從不遠處的殿門收回,幽幽的落在鳳瑤面上,微挑著嗓子道:「許儒亦倒是對長公主關心得緊。長公主不過是未能及時去上得早朝,他便自個兒尋過來了。如此關心焦急的心思,倒是昭然若揭。只不過,奸商終歸是奸商,圓滑不已,縱是看似儒雅,實則卻是殷勤叵測。而長公主精明伶俐,那許儒亦的心思,長公主可有察覺?」
鳳瑤目光朝他落來,清冷而道:「不過是君臣之意,何來殷勤與叵測?攝政王不對本宮忠心耿耿,便也不喜旁人對本宮忠心耿耿?」
這話一落,伸在顏墨白面前的手指微微一動,正要收回,不料顏墨白突然伸手而來,緩慢隨意且又恰到好處的握住了她的手,待得她眼角一挑,瞳孔一縮時,他咧嘴而笑,懶散平緩的道:「長公主既是要拉微臣起來,微臣豈有拒絕之禮。這地面甚涼,有勞長公主將微臣扶起,先坐在軟榻才是。」
兩手想觸,一人溫熱,一人則涼薄。
鳳瑤眉頭微蹙,心底也微有起伏,一時之間,察覺顏墨白那隻緊緊纏在她手上的指尖極為冰涼,她終歸還是按捺住了複雜翻騰的心神,稍稍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踉蹌的站了起來,握著鳳瑤的手卻不曾鬆開。
鳳瑤眸色一沉,也未言話,更也不曾體恤,僅是拉著他便朝不遠處的軟榻行去。
顏墨白雙腿踉蹌不已,奈何又如故意一般,張嘴便道:「長公主慢些,微臣腿痛,望長公主稍稍體恤。」
無奈的嗓音,幽幽而起,這嗓音刻意一般放得有些大。
瞬時,不遠處的殿門外突然揚來許儒亦愕然的嗓音,「長公主,您可是醒了?可否容微臣進來?」
鳳瑤並未言話,僅是轉眸朝顏墨白狠瞪一眼,不料他則依舊勾唇而笑,整個人雖疲倦狼狽,但卻依舊的溫潤清雅,給人一種極是賞心悅目之意。
大抵是,長得好看的人,無論如何都是好看。而這顏墨白這身皮囊,恰恰是極為入眼。
鳳瑤默了片刻,朝他陰沉沉的道:「望攝政王收斂一些,安分守己,莫要可以弄出什麼么蛾子來。若是不然,本宮一旦不悅,自也會收回讓你入駐偏殿之意,反倒是讓伏鬼,強行背你出宮回府。」
顏墨白眼角微微一挑,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則突然漫出了幾許極為難得的複雜,隨即,他薄唇一啟,平緩無波的問:「長公主此際要讓微臣如何安分?難道是要讓微臣在許儒亦面前不多言話,將微臣在這鳳棲宮中過夜之事莫要抖露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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