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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無法動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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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墨白眼角微微一挑,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則突然漫出了幾許極為難得的複雜,隨即,他薄唇一啟,平緩無波的問:「長公主此際要讓微臣如何安分?難道是要讓微臣在許儒亦面前不多言話,將微臣在這鳳棲宮中過夜之事莫要抖露半字?」

眼見他態度慵然,神色略顯隨意與挑釁,鳳瑤面色也驀地沉了半許,「昨夜你留宿鳳棲宮之事,本為特殊,也不必對外傳言半許,免得到時候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本宮言盡於此,倘若攝政王等會兒膽敢多言,本宮定咎責於你。」

顏墨白瞳孔一縮,低沉幽然的道:「不過是一個許儒亦罷了,長公主如何這般緊張?甚至於,為了不讓許儒亦誤會什麼,長公主竟如此威脅微臣,還要讓微臣閉嘴?難不成,那奸商之人,靠著滿身的虛意奉迎與殷勤之意,竟當真得了長公主青睞?」

他語氣略顯複雜,嗓音卻仍是挑得有些高。

那外面的許儒亦似是已然聽入了耳里,溫潤平和的嗓音再度自殿門外揚來,「長公主,微臣來見,可否讓微臣入內?」

鳳瑤臉色越發清冷,目光冷冽的落在顏墨白身上,低沉而道:「並非是為了許儒亦,而是,聲名這東西,本宮雖是不計較,但攝政王留宿在鳳棲宮一宿,一旦傳出去,終歸不善。」

這話一落,不再觀他的反應,僅是略微乾脆的扭頭朝不遠處的屋門望去,低沉而道:「進來吧。」

瞬時,不遠處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時,那身材極為頎長修條的許儒亦,緩緩的逆光而來。

鳳瑤朝他淡掃一眼,而後便將目光落在了殿外王能的身上,低沉吩咐,「喚宮奴進來,本宮要即刻梳妝。」

王能恭敬應是,隨即便朝殿門外早已等候的宮女們示意一眼,瞬時,宮奴們渾身微緊,當即端著手中的洗漱之物全數湧入屋來。

一時,凌亂的腳步聲肆意而起,紛繁嘈雜。

鳳瑤並未耽擱,轉身便在一旁的妝檯坐定,待得宮奴們朝她圍攏後,她稍稍轉眸朝那立在殿中的許儒亦低沉而道:「皇傅此番過來,僅是來喚本宮上朝的?」

她語氣平緩威儀,並未帶太多情緒。

奈何這話一落,那坐在軟榻的顏墨白則輕笑一聲,懶散而道:「要行殷勤之事,自是事無巨細的都可前來稟報,或是來長公主面前晃蕩一圈。長公主本是精明,豈是連這都不知?」

懶散隨意的嗓音,微微卷著幾許調侃。

鳳瑤轉眸朝顏墨白一望,則見他滿面蒼白,疲憊依舊,奈何那面上強撐而來的戲謔之意則顯得莫名的突兀與明顯,著實與他滿身的疲態格格不入。

「微臣此番過來,僅是見長公主遲遲未來勤政殿,加之朝中大臣不安催促,是以,微臣便親自過來探望長公主了。畢竟,除了昨日宿醉,長公主歷來不曾缺席過早朝,今日突然未來,微臣擔憂長公主昨日墜湖受寒,是以便親自過來探望了。」

許儒亦這話,恭敬緩慢,也解釋得極為詳細。

待得這話一落,他則將目光朝顏墨白落來,微挑著嗓子道:「只是,微臣此番過來,是因過來探望長公主,而攝政王你,又如何在這鳳棲宮?」

說完,平和無波的目光,也不深不淺的將顏墨白滿身素袍的褶皺以及他那微微凌亂的墨發紛紛掃視了幾遍。

待得片刻後,他才不動聲色的垂眸下來,那極是俊朗的眉宇,也稍稍的皺了起來。

顏墨白懶散無波的道:「既是要來獻殷勤,又何來拐彎抹角,不敢之言?你許儒亦也算是這京中的風雲之人,怎突然間竟連真話都極是忌諱,不敢直白言道了?」

「微臣所言句句微真,攝政王還想讓微臣言道什麼?」許儒亦嗓音微沉,直白而問。

顏墨白深邃的瞳孔懶散朝他打量,唇瓣勾了勾,卻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片刻,他才咧嘴而笑,從容無波的道:「你雖在京中的商場叱吒風雲,但朝堂終歸不是商場,若再用那套圓滑之性,定是行不通。再者,有些人或事,不該覬覦便莫要覬覦,無資格去接近便要知難而退。若是不然,這心太大了,念想得太高了,到時候失望的墜落下來,定也容易……粉身碎骨呢。」

「攝政王許是多慮了。微臣歷來行得正坐得端,言行皆對得上自己良心。倘若,微臣著實念想某些人或事,也是在光明正大的爭取罷了,若是微臣都無這資格,誰人有這資格,難不成,是只有攝政王你,才有這資格?」

顏墨白眼角一挑,那雙深邃疲憊的瞳孔內略有微光滑過。

卻也正這時,許儒亦嗓音一挑,繼續道:「待人是需用真心,這點,微臣比攝政王清楚,更也能夠做到。是以,有些事,不勞攝政王提醒,而攝政王你,自身都已風月不清,還是先將你自己的事解決為好。」

這話一落,許儒亦微微垂眸,滿面平靜,不再朝顏墨白落去一眼。

顏墨白深邃的目光不深不淺的在他面上掃視,待得片刻,輕笑出聲,「本王,也不過是隨意提醒罷了,你不願聽,便不聽也罷。只是,有些人著實特殊,對其行事之前,自得三思而量,免得到時候落得一場空,風月寂寥,便獨自傷身。」

說完,蒼白的面容也略帶幾許興致缺缺,隨即轉眸朝正於梳妝的鳳瑤望來,從容無波的道:「昨夜勞累一夜,此際倒是著實無精神,是以,長公主,微臣便先去隔壁的偏殿歇息了。」

鳳瑤滿身清冷,並未言話。

顏墨白微微而笑,待兀自候了片刻後,眼見鳳瑤仍是不言,他倒也自然而然的放棄了,僅是目光朝不遠處的殿門外一落,淡然出聲,「伏鬼。」

這話一落,伏鬼瞬時從殿門外踏步而入。

「扶本王去偏殿歇息。」待得伏鬼靠近,顏墨白再懶散隨意的言道一句,待得尾音一落,伏鬼便已細緻的扶起了她,緩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整個過程,誰人都不再言道半句,待得顏墨白被伏鬼扶著徹底出得殿門後,許儒亦才稍稍回神過來,眉頭微蹙,那雙溫潤平和的瞳孔也逐漸漫出了幾許複雜,隨即,他目光朝鳳瑤落來,薄唇一啟,平和恭敬的問:「長公主今日,是要讓攝政王入駐這鳳棲宮的偏殿?」

鳳瑤眼角微挑,透過銅鏡朝許儒亦打量一眼,慢條斯理的道:「皇傅認為不可?」

許儒亦垂眸下來,平緩而道:「攝政王身份特殊,便是累了困了,稍稍在宮中休息半日,也並無不可。只是,宮中偌大,空置的寢殿也極多,長公主何來讓攝政王入駐鳳棲宮偏殿?如此一來,不明事實之人,許是會誤會長公主與攝政王之間的關係,更也容易有損長公主清譽。」

他嗓音極為認真,勸慰與擔憂之意,也是略微明顯。

他是在真的擔憂她,這點,鳳瑤能體會得到。

奈何,正是因為能體會甚至瞭然到這點,心底卻並非好受。

鳳瑤瞳孔稍稍一縮,並未立即言話,思緒微微翻騰起伏,一時之間,心底也逐漸複雜了半許。

許儒亦對她如何,她自是清楚。

亦如那顏墨白所說,她姑蘇鳳瑤歷來精明敏感,又如何不知某些稍稍厚重的關心與擔憂之情。

尋常不願多想多慮,是因自己能夠全然把持得住,是以不必要太過將許儒亦的關心放於心上與在意,但如今聞得許儒亦與顏墨白那番含沙射影的對話,才突然發覺,有些事,不是你不在意不過問不拆穿便行了,而是正是因為這種默認與不推拒的做法,才最容易誤人傷人。

而在這大旭之中,除了三位閣臣之外,便數許儒亦最是得力,她習慣了他的忠懇與得力,習慣了他的溫潤與從容,但卻獨獨未能習慣他那略微超出君臣關係的擔憂與關切。

她姑蘇鳳瑤啊,早已是滿身狼藉,血仇覆蓋。滿心千瘡百孔的她,也早已騰不出位置來念想男女之意了。

是以,被司徒夙傷害得太深,加之血仇滿腹,而今的她,對別人是動不了情的,也不能動情。

情字誤人,而今她一直謹記於心。卻是不料,一味的沉默與不抗拒,也是會誤人傷人,且如今的她,最是不願傷害的,也正是這許儒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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