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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得覬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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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轉,一時,面色也深沉了幾許。

待得片刻,鳳瑤才嗓音微挑,漫不經心的道:「不過是讓他在偏殿稍作休息罷了,並非長住,亦如皇傅你,不也是在偏殿住過一夜?」

這話一落,目光沉寂無波的朝銅鏡中的許儒亦打量,則見他面色微變,瞳孔之中,也突然漫出了半許措手不及的怔愣。

鳳瑤神色不變,靜靜於銅鏡中觀他,隨即唇瓣一啟,嗓音也突然變得緩慢與幽遠,「本宮如今,早被京都之人傳為了凶神惡煞的夜叉,聲名也與顏墨白交纏不清,便是顏墨白入駐偏殿之事再度被傳出,本宮聲名本是狼藉,又何來再懼多添這一筆。有些事,本以為皇傅也能看透,只是,皇傅終歸不是本宮,終歸無法將本宮真正看透。不瞞皇傅,本宮這人啊,此生之中除了強大大旭,護好幼帝,報得血仇之外,便再無他求了。」

說完,目光依舊透過銅鏡,意料之中的,見得許儒亦那俊美朗然的面上突然滑過了幾許複雜與失落攖。

卻也僅是片刻,他神色微動,面上的所有表情也瞬時被他收斂。

他也似是知曉鳳瑤在觀他,那雙深黑溫潤的瞳孔,竟微微而挪,恰到好處的朝銅鏡盯來,瞬時迎上了鳳瑤清冷幽遠的眼償。

瞬時,四目相對。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許儒亦則滿面溫潤,平緩而道:「長公主心繫大旭,心系皇上,心系仇恨,並無不妥。只是,除了仇恨之外,長公主終歸是尋常之人,有血有肉,是以,有些東西,長公主也可再去嘗試,亦如,情義這二字。」

他嗓音平緩溫和至極,隱約之中,也不難聽出其間夾雜的半縷複雜與探究。

鳳瑤眼角微挑,清冷而道:「情義?皇傅該是知曉,本宮早被情義這二字傷得遍體鱗傷。如今這情義二字,本宮斷然不會去碰。」

「世上之人皆是不同。長公主又何必因為往事或是舊人而排斥情義,再者……」

鳳瑤瞳孔微縮,未待他後話道出,便已清冷無波的出了聲,「許儒亦。」

這話一出,許儒亦下意識的噎了後話,微詫的朝她望著。

鳳瑤神色幽遠,滿目深沉,待朝許儒亦掃了一眼後,才逐漸將目光挪開,而後極為難得的嘆息一聲,幽遠低沉的道:「除了大旭的三位閣臣,你許儒亦,是滿朝之中最讓本宮放心之人。本宮與你,君臣之別,也只想保持君臣之義。」

說著,嗓音微挑,「本宮這話,你可明白?」

這話一出,許儒亦極為難得的未及時言話。

一時,殿中氣氛也突然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壓抑得令人頭皮發麻。

大抵是察覺到了鳳瑤情緒的不對,為她梳妝描眉的宮奴也戰戰兢兢,分毫不敢懈怠,個個臉色皆微微有些緊張與發白。

而待得半晌後,鳳瑤髮鬢已成,珠花精緻,待得正要起身入得屏風換上鳳袍時,不料突然之間,一直穩立原地的許儒亦終歸是緩慢幽遠的出了聲,「長公主這話,微臣自是明白。只是,長公主如今雖是不信情義二字,但也非真正的情義二字不存在。」

鳳瑤眉頭微蹙,轉眸清冷的觀他。

他則微微而笑,溫潤卓絕,隨即唇瓣一啟,略微認真的道:「微臣一直都信,真正的情義,乃比金堅。長公主而今能排斥情義,不過是因不曾真正經歷罷了。」

鳳瑤嗓音一沉,「本宮不曾經歷,難道皇傅經歷過?」

許儒亦神色微動,目光幽遠,則是片刻,他略微認真的朝鳳瑤搖搖頭,「並非真正經歷,但微臣,一直相信著罷了。」

溫潤平緩的嗓音,夾雜著幾許幽遠。

鳳瑤垂眸下來,心生起伏,倒是未料到,這許儒亦,也是個真正的感性之人。

心底積攢的冷漠之言,終歸還是全數壓下了。這許儒亦是聰明人,此際都不曾表露什麼,想必後來,自也不會太過越距。待得日後時機成熟,她再為他賜一門婚事,光耀他許家門楣,那時候,她便是不曾當真拒絕,這許儒亦,也該是知曉她的心意的。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面色也逐漸幽遠厚重了半許。

鳳瑤兀自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的道:「皇傅雖信情義二字,但不要寄託錯了人便成。有些人,註定煢煢孑立,不得善終,是以,情義對那些人來說,無疑是沾不得的。」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也無心再觀許儒亦面色,僅是兀自起身,緩步朝不遠處的屏風而去。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

屏風外的許儒亦不曾離去,僅是靜靜立在原地,滿目幽遠。

不多時,待得鳳袍加身,鳳瑤才從屏風內繞出,目光朝許儒亦一掃,話鋒一轉,「時辰不早了,先去勤政殿。」

許儒亦已是收斂住了神情,滿目平和恭敬的朝她點頭。

鳳瑤神色微動,凝他兩眼,也不再多言,僅是被宮奴簇擁著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奈何,待剛出得殿門並路過偏殿外的廊檐時,不料那偏殿的雕窗處,顏墨白正立於雕窗旁,整個人正儒雅不淺的朝她勾唇而笑。

瞬時,他那張俊美帶笑的臉龐入眼,鳳瑤頓時一怔,心底深處,也驟然猝不及防的翻起波瀾。

當真是陰魂不散。

足下的步子,下意識而停。鳳瑤冷目掃他,「攝政王不是要休息?而今立在窗邊作何?」

他答得溫潤,「立在窗邊,自然是在等長公主。」

說著,嗓音微微一挑,柔和無波的道:「微臣身子不適,雖無法隨長公主一道去上早朝,而今立在這裡,也不過是要目送長公主離去,以表恭敬。」

是嗎?

這話入耳,無疑是鬼話連篇,鳳瑤著實不信。

瞬時,鳳瑤眼角一挑,目光將他那疲倦發腫的眼睛掃了一眼,嗓音也跟著沉了半許,「目送倒是不必了。攝政王雖身殘志堅,但還是好生休息為好,免得大盛公主見了,定得心憂了。」

這話一落,無心再與他多言,也無心顧及他的反應,僅是極為清冷淡漠的踏步往前。

身後的宮奴,也再度簇擁而上,然而凌亂紛繁的腳步聲里,顏墨白那悠然溫潤的嗓音再度揚來,「有勞長公主體恤了。只是,微臣僅是腿腳有傷罷了,還不曾襯得身殘志堅這二字。」

懶散緩慢的嗓音入耳,鳳瑤眉頭一蹙,心底也漫出半許鄙夷,但卻不曾理會,仍舊緩步往前。

顏墨白那溫潤的目光靜靜落在鳳瑤身後,待得鳳瑤稍稍走遠後,他瞳孔才逐漸沉下,那俊逸清雅的面容上,也逐漸漫出了幾許不曾掩飾的深沉與厚重,而後,眼見許儒亦也要路過窗前,他長手一伸,稍稍阻了許儒亦去路。

瞬時,許儒亦足下一停,淡漠平靜的觀他,「攝政王何意?」

顏墨白慢悠悠的縮回手來,整個人靜立窗邊,滿目深幽沉寂,渾身上下,也無端的透出了幾許厚重與沉穩。

「長公主精明大氣,性子偶爾潑辣,但卻行事乾脆幹練。這般人物,註定風華傲世,並非,尋常之人所能降服與覬覦。」待得片刻,顏墨白緩慢幽遠的出了聲。

說著,深邃沉寂的目光迎上了許儒亦的眼,「是以,一味的殷勤或是討好,絕非是長公主喜歡的法子。」

許儒亦目光分毫不避,整個人也淡定平靜,「攝政王許是誤會了。」

顏墨白眼角微挑。

許儒亦逐漸將目光挪開,低沉而道:「微臣對長公主,並非殷勤與討好,而是真正的關心與輔佐。微臣此人,雖以前為商,但如今為臣,卻是忠心耿耿。微臣不求長公主能對微臣另眼相待,但只要長公主親信微臣便已足矣。是以,便是靠不近長公主,卻也能得長公主親近與賞識,這般一來,總也是比某些人在外著急卻又不得長公主待見要好。」

說著,嗓音一挑,「上朝在即,微臣便不與攝政王多言了。倘若攝政王還有何勸告之言,不若,另找時辰與微臣閒聊。再者,這鳳棲宮偏殿內的被褥,也不知宮奴是否換過新的了,畢竟,微臣前夜也在此過夜,若是攝政王介意用微臣用過的被褥的話,便差宮奴將偏殿內的被褥全數換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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