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得覬覦(2/2)
說著,嗓音一挑,「上朝在即,微臣便不與攝政王多言了。倘若攝政王還有何勸告之言,不若,另找時辰與微臣閒聊。再者,這鳳棲宮偏殿內的被褥,也不知宮奴是否換過新的了,畢竟,微臣前夜也在此過夜,若是攝政王介意用微臣用過的被褥的話,便差宮奴將偏殿內的被褥全數換卻吧。」
顏墨白眼角越發的挑得厲害,那雙深邃厚重的瞳孔之中,也驟然漫出了幾許複雜。
「如此說來,你是未曾將本王方才之言聽入耳里了?」他也無半許的惱怒,僅是沉寂幽遠的問。
許儒亦垂眸下來,低聲而道:「攝政王之言,微臣自是聽入了耳里。只是微臣這人,心不大,只要自己在意之人過得好便成。再者,攝政王許是不知,長公主方才說,除了這大旭的三位閣臣之外,微臣,是她最為信任之人。就憑這話,無論長公主對微臣如何,微臣,定然竭盡全力的輔佐好長公主。而攝政王你,疑點重重,風月不淺,自身都不清不楚,不乾不淨,又何求長公主對你另眼相待。」
這話一落,不再言話,也不再觀顏墨白反應,踏步便朝前行。
顏墨白勾唇而笑,目光幽幽的落在許儒亦脊背,「不過是一名臣子罷了,即便再怎麼衷心與殷勤,也不過是臣,呵。你幫不了她什麼,更也不得與她並肩而立。她想要的,她想做的,你都給不了。是人,便該心有分寸,知難而退,免得到時候那層紙破了,尷尬而起,你連忠臣都當不了了。」
「微臣之事,不勞攝政王費心提醒。攝政王還是討好大盛公主為好。畢竟,攝政王與大盛公主情投意合,而那大盛公主,可非攝政王宅院裡那些主動送上門的姬妾,可隨意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攝政王既是沾染上了大盛公主,那邊好生相待,長公主這裡,微臣守著便好,也不勞攝政王虛情假意的費心。畢竟,長公主也精明聰慧,想來對攝政王你,自也是防備至極的。」
許儒亦頭也不回,平靜出聲。
顏墨白薄唇帶笑,幽幽的朝他的脊背望著,深邃的瞳孔之中,微光盈盈,卻並未出聲。
待得許儒亦走遠,伏鬼才從一旁緩步至窗邊,目光在顏墨白面上一掃,剛毅低沉的道:「王爺,可要屬下差人刺殺許儒亦?」
顏墨白輕笑一聲,目光微微朝伏鬼落來,「不急。他要當忠臣,便讓他好生當。不過是狐兔之輩,雖有些小聰明,但卻,成不了大事。」
伏鬼眉頭微蹙,「王爺心思通透,只要作何決定,屬下自違令侍從。只是,王爺對長公主,明明特殊,又為何要突然招惹大盛公主?」
顏墨白眼角微挑,面上笑容幽遠,並未言話。
待得半晌,他才稍稍收斂住了面上的笑容,幽遠無波的道:「正是因為特殊,因為異數,才不容易下得狠手,才要另闢蹊徑的達到目的。」
說著,目光越發幽遠,語氣則越發的清淡涼薄,「伏鬼,你說本王如今,可是突然溫和與感性了些?」
伏鬼微怔,未言。
顏墨白繼續道:「有些人,明明無情,偏生遇見了某些劫數,便是下不了手了。而今,本王倒是越來越信那道行山上老頭兒的預言了呢。劫數便是劫數,逃不過的,只可惜,本王卻不喜這劫數,想要衝脫而出。若是不然,這無溫涼薄的心底,便是稍有軟肋了呢。」
伏鬼眉頭一蹙,煞氣剛毅的道:「國師之言,雖不可全然可信,但長公主幾番救得王爺性命,對王爺也幾番手下留情,屬下以為,長公主並非心狠冷血之人,倘若王爺能對長公主挑明一切,許是,長公主會理解。」
顏墨白微微一笑,疲倦的瞳孔深邃之際,無端之中,卻又給人一種莫名的慎人與威脅。
他並未立即言話。
伏鬼眉頭極為難得的皺得更甚,目光也靜靜落在顏墨白面上,未再主動出聲。
一時,周遭氣氛再度沉寂下來,無聲無息,涼薄盡顯。
待得半晌,顏墨白眼角微挑,那雙深邃的瞳孔也逐漸漫出了幾許厚重與戲謔,隨即薄唇一啟,再度幽遠無波的道:「正因她出手相救,良善無欺,才更不可與她挑明一切,免得牽連於人。本王這輩子啊,除了你,倒也只有她能對本王出手相救。只不過,細細一想,這又如何,既是立志要生殺予奪,便不該對人留情。只是,本王不可對她留情,其餘之人,也休想染指。」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伏鬼反應,嗓音一挑,話鋒也驀地一轉,「吩咐宮奴過來,將偏殿榻上的被褥全數換卻。」
伏鬼驀地回神,滿目複雜的朝顏墨白掃了一眼,隨即按捺心神的恭敬點頭。
天色,雖不若昨日那般陰沉,但也並非艷陽高照,僅是陰天之中,乾燥而又明亮,倒也給人一種極為難得的涼爽之感。
今日早朝,群臣皆至,但言道之事卻不多。只是許儒亦倒恭然稟報,只道科舉之試已然落幕,試卷的評判與打分也正在進行,預計今日之內,科舉前三甲便可出爐。
鳳瑤端坐在高位,目光朝許儒亦細細打量,威儀而道:「如此甚好,待得成績出爐,便急速放榜。另外,後面幾日,皇傅盡可安排前三甲入得勤政殿當場參與殿試。」
許儒亦恭敬稱是,言行平和有禮。
鳳瑤瞳孔漫出幾許釋然,而後待得群臣皆無朝事要奏,便也不再耽擱,極是乾脆的示意身旁的宦官宣布退朝,隨即便稍稍起身,緩步威儀的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待出得殿門,涼風迎面而來,沁人心脾之中,神智也越發清明。
正這時,國舅那陳雜傲然的嗓音從身後揚來,「長公主留步。」
鳳瑤瞳孔微縮,下意識駐足。
僅是片刻,那大腹便便的國師繞至了她前方站定,極是乾脆直白的道:「不知,這幾日惠妃如何了?惠妃與微臣,乃血濃於水的兄妹,自打惠妃入宮後,一直以來,便會每隔一兩日與微臣聯繫,說說家常。但如今,惠妃已有好幾日不曾與微臣聯繫了,不知,惠妃最近,可是出了何事?」
鳳瑤眼角一挑,淡漠無波的道:「惠妃近日吃齋念佛,自是尚好。國舅不必憂心。」
「若是如此,長公主可否准微臣去探望惠妃一眼,畢竟,蘇兒如今與陳郡慰的長子定了親,而惠妃歷來喜愛蘇兒,是以,微臣想親自去與惠妃說說此事。」
鳳瑤面色不變,漫不經心的道:「此事,本宮早已差人告知惠妃,不勞國舅親自跑一趟了。再者,前些日子惠妃寢殿失火的兇手再度在宮中現身,而後宮中戒備森嚴,處處設防,也望這段日子,國舅便莫要去後宮添亂了,待得那兇手落網,宮中大平之後,國舅再入宮探望惠妃,也是尚可。」
這話一落,眼見國舅眉頭一蹙,又要言話,鳳瑤嗓音突然一沉,「此事到此為止。多說無益。」
說完,也不待國師反應,徑直踏步往前。
身後,終歸不曾再度揚來國舅的嗓音,但不用回頭觀望,也知國舅此際的面容定惱怒一片,對她姑蘇鳳瑤,定也恨得咬牙切齒。
也是了,她姑蘇鳳瑤早早便掐斷了王蘇與自家幼帝的青梅竹馬之情,這國舅,又如何能真正甘心。不用多想,也知這國舅定想讓惠妃想辦法讓王蘇與幼帝見面,從而,再通過幼帝出面,廢了王蘇與陳乾的親事。
只奈何,知奈何那惠妃,死了啊……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心底深處的複雜與起伏之意,也越發的深了幾許。
待得半晌,鳳瑤稍稍駐足,遣散了身後所有的宮奴,僅是唯獨留下王能一人,深邃的目光也略微乾脆的朝他望來,隨即低沉而道:「差精衛暗中在民間查訪,看看有無與惠妃面容相似之人。若有,便迅速暗中的帶入宮來。」
說著,嗓音一挑,「此事,不得對外宣揚半許,務必秘密行事。」
王能微微一怔,轉瞬便也瞭然過來,隨即恭敬的朝鳳瑤點了點頭。
鳳瑤清冷無波的朝他掃了一眼,不再多言,徑直踏步朝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因著昨日不曾早朝,也不曾批閱奏摺,是以,再加上今日一早送來的奏摺,那御書房案桌上的奏摺,已是堆積如山。
入得御書房後,鳳瑤便不再耽擱,當即開始埋頭批閱奏摺,不料,奏摺還未批完,不遠處的殿門,卻突然傳來打鬥之聲。
短兵相接的聲音,尤為的突兀刺耳,其間,還伴隨宮女膽小驚愕的呼聲。
「這小子倒是厲害得緊,皇姐,攻他下面,下面。」
興味重重的嗓音,卻猶如地痞之流。
然而這聲音,卻是那司徒宇文的無疑。
昨個兒還被砸破了腦袋,血流滿面,而今倒好,傷口還未好便又在這宮中嘚瑟,看來昨日是還未被砸痛,是以才如此不長記性的在她御書房門口肆意叫囂。
鳳瑤瞳孔一縮,修長的指骨鬆了墨筆,隨即,待稍稍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皺後,便開始起身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