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鐵樹開花(2/2)
卻也正這時,許儒亦緩道:「多謝長公主。微臣今夜,便入住偏殿吧。告辭。」
說完,不再多呆,再度踏步而行,腳步聲漸行漸遠,待得不久,便已徹底聽不見了。
鳳瑤抬眸,再度朝許儒亦消失的方向掃了掃,而後回神過來,才讓宮奴扯開裹著的被褥,而後便吩咐宮奴退出內殿。
宮奴們怔了一下,卻也不敢多呆,當即恭敬告退。
待得宮奴離去,鳳瑤才自行褪下濕透的衣裙,強撐著渾身的癱軟入得浴桶沐浴。
一時,熱水裹來,渾身的寒涼也驟然緩解,滿身上下,也當即開始釋然放鬆開來。
滿殿寂寂,氣氛幽謐,沉寂無波。
待得許久,水溫微涼後,鳳瑤才起身出浴,裹了浴袍後,便開始坐於軟榻,吩咐宮奴擦拭濕發。
宮奴們動作極快,一絲不苟的擦發,鳳瑤腹中的火辣之感也稍稍松卻,神智與目光,則越發清明。
待得頭髮大幹,再飲過薑湯之後,鳳瑤屏退了宮奴,兀自上榻而眠,只奈何,輾轉反側,思緒甚至清晰,著實無半許困意,反倒是一直掙扎持續到了黎明之際,才困意來襲,逐漸睡了過去。
此番酣睡,著實睡得極沉,無夢無擾,極為祥和。
但最終,鳳瑤是被殿外的吵鬧聲擾醒,待得眼皮一睜,神智一明,瞬間入得耳里的,則是一道挑高跋扈的嗓音,「你莫不是太過目中無人了?本公主要見你家長公主,竟還入不得這鳳棲宮的殿門了?」
說著,嗓音一挑,「怎麼,這都日上三竿了,早朝都已荒廢了,此際本公主要好意入殿提醒你家長公主,你竟還要攔著?」
略微跋扈的嗓音,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威脅與英氣。
不用多猜,也知這嗓音出自何人。
鳳瑤神色微動,逐漸手腳並用的坐起身來,瞬時,頭腦的暈厥感驀地突兀而來,似是腦仁都跟著在發痛一般。
往昔只聞宿醉不適,而今親身經歷,倒覺宿醉過後,也是著實不適的,頭腦暈沉發痛,渾身的癱軟之感也是極為明顯,除了胃中的火辣稍稍消失之外,渾身上下,倒是厚重癱軟,著實不適。
「長公主昨夜宿醉,加之受風受寒,此際正於殿中休息,大公主若是有事,自可待長公主醒來後再說不遲。」這時,許儒亦那溫潤儒雅的嗓音緩緩而起。
司徒凌燕威脅道:「在這世上,歷來只有別人等本公主,倒是未有本公主等別人的先例。是以,連姑蘇鳳瑤自己都不可讓本公主等,你身為大旭朝臣,又有何資格?」
緩慢英氣的嗓音,冷冽十足。
待得這話落下,許儒亦緩道:「大公主雖有大公主的性子,但此地終歸是大旭,還望大公主莫要太過越距了。」
司徒凌燕已是興致缺缺,耐性耗盡,「大旭又如何?大旭的存亡,也不過是我大盛一句話說了算。」
說著,嗓音一沉,「滾開。」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淡漠而聞,待得司徒凌燕這話落下,她便頓時聽了幾道急促凌亂的腳步聲,而後,便是一道厚重溫潤的嗓音,「大公主若是要硬闖,自得先過微臣這關。」
司徒凌燕冷狠一聲,「你要擋在門外送死,本公主,便好心一回,成全你。」
這話一落,瞬時之中,殿外頓時揚來了打鬥之聲。
鳳瑤瞳孔一縮,面色一沉,片刻之際,已挑著嗓子陰沉出聲,「皇傅,讓大公主進來。」
她嗓音挑得有些高,嗓音也稍稍顯得有些嘶啞。
而待這話一落,殿外的打鬥驟然平歇,隨即,不遠處的殿外當即揚來許儒亦略微厚重的嗓音,而後,殿門也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一眾腳步聲,由遠及近,氣勢微洶。
鳳瑤按捺渾身的癱軟,緩緩起身,待迅速披上錦袍後,司徒凌燕一行人便已站定在了她面前。
「本公主昨個兒還從攝政王口中聽說,大旭長公主勤政愛民,但今日瞧得,則見你荒廢早朝,睡至三竿……」
依舊是緩慢英氣的嗓音,略顯鄙夷。
鳳瑤目光清冷,並未待她將話言完,便嘶啞淡漠的出了聲,「大公主此番過來,若是僅為調侃本宮的話,如此,本宮接受便是。想必如此,大公主心底自能平衡一些。」
這話一落,淡掃她一眼,未再言話,僅是稍稍踏步往前,繞至軟榻坐定後,便開始吩咐宮奴打來熱水洗漱。
司徒凌燕緩步跟來,待站定在她面前後,似也不準備拐彎抹角,僅是英氣冷冽的道:「昨日比酒,聽說,你竟是作弊,竟動用內力將酒水逼了出來?」
是嗎?
鳳瑤眼角幾不可察的一挑,倒是不知這司徒凌燕從何處聽說這個的。
說來,昨夜與她拼酒,她逼出酒水的動作也極為輕緩隱秘,加之酒水滴灑在裙袍上,並未在地上沾染太多,是以,照理說,當時明明已是喝得發暈的司徒凌燕,定是察覺不到這點才是。
如此,她突然這般言道,有是從何處知曉的?
思緒至此,心底雖略微訝異,但鳳瑤的反應並不大。待得片刻後,她便稍稍斂神一番,清冷無波的道:「怎麼,昨夜拼酒,大公主明明輸了,而今不認輸也就罷了,竟還想中傷甚至污衊本宮了?」
說著,眼見司徒凌燕面色微變,唇瓣一啟,似要言話,鳳瑤則垂眸下來,故作自然的再度先她一步的出了聲,「大公主看著也是光明磊落,英氣威儀之人,怎這等污衊之言,大公主竟也說得出口?就不怕,謊言無由,心機惡劣,讓人笑話?」
鳳瑤的嗓音極緩極淡,語氣之中,清冷之意盡顯。
司徒凌燕冷笑一聲,面色微惱,「好一張伶牙俐齒!也難怪我那皇弟會被你這女人蠱惑。」
鳳瑤瞳孔一縮,清冷而道:「大公主說話,自當三思而行。有些莫名之詞,望大公主掂量後再言道。畢竟,本宮與你皇弟,並無關係,大公主莫要壞人聲名。」
這話一落,已有婢女將熱水端入。
鳳瑤不再多言,僅是起身由宮奴服侍梳洗,待見司徒凌燕已入座在軟榻,毫無半許要離去之意,她神色微動,心底也沉了半許,卻並未太過理會於她。
一時,殿內沉寂,氣氛略顯壓抑。
則是半晌後,鳳瑤終於梳洗完畢,待得回頭之際,便見司徒凌燕正靜靜觀她,那雙略微英氣的瞳孔,也卷著半許複雜。
「大公主一直在這裡坐著,倒是耐性極好。」說著,嗓音一挑,話鋒一轉,「只不過,想來大公主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如此,大公主直說吧,你今日來本宮這裡,究竟所為何事?」
司徒凌燕眼角微挑,「你這話說得倒是牽強,豈不知本公主千里迢迢而來,你身為東道主,可是該領本宮游游這大旭京都?」
鳳瑤瞳孔一縮,面上的清冷之意越發深了一重。
「這倒是奇了,大公主歷來看本宮不順眼,而今竟想讓本宮陪你游這大旭京都,也不怕本宮言行直接,不恭不敬,壞了你遊玩之興。」鳳瑤淡道。
奈何這話本也說得極為直接,清冷諷刺,奈何司徒凌燕則冷笑一聲,只道:「不過是嘴皮子功夫罷了,便是你贏了,於本公主來說,也無傷大雅,只不過,你若想讓本宮惱怒悶氣,你倒也無這本事。」
是嗎?
如此說來,這人是必定要讓她姑蘇鳳瑤陪她出宮了?
思緒至此,鳳瑤面色極為不善。
待兀自默了片刻,她才淡漠而道:「既是要外出遊玩兒,比起本宮作陪,攝政王陪著大公主外出遊玩兒,倒是更為妥當。」
「此番出宮而游,攝政王自是會陪同,只不過姑蘇鳳瑤你,自也是要跟著去的。」
「大公主便是要如此強人所難?」
司徒凌燕冷笑一聲,「豈是強人所難,你若要反抗,對我這大盛使臣不恭,甚至也不怕將兩國關係鬧僵的話,你若強行拒絕本公主之求,也是尚可。」
她這話,英氣而又威儀,無疑是咄咄逼人。
鳳瑤面色冷冽陰沉,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極是厚重清冷。
無疑,這司徒凌燕今兒是吃准她了,甚至有意牴觸與為難了。
如此,昨個兒那顏墨白倒是猜錯了,這司徒凌燕此行啊,許是不是讓她姑蘇鳳瑤來勸說司徒夙,更也不是讓她姑蘇鳳瑤下嫁司徒夙,而是,要為司徒夙報仇呢,將所有的火氣,都變相的撒在她姑蘇鳳瑤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