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送上畫冊(2/2)
鳳瑤神色幽遠,低沉而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該散布的都已散布出去了,此番能做的,便是靜觀其變,找好退路罷了。」
說著,神色微動,嗓音微挑,「多派些人暗中看著攝政王府,若有異常,速來回報。」
王能滿臉無奈,猶豫片刻,終歸還是妥協了下來,緩緩應聲。
鳳瑤神色幽遠,不再多言,足下依舊平緩往前。
待入得御書房後,她並無耽擱,開始著手批閱奏摺之事,待得正午之際,才將奏摺全數批完,卻是待剛剛起身回得鳳棲宮時,突然則有宮奴捧著錦盒而來,說是許儒亦差人送來的。
鳳瑤微微一怔,瞳孔微縮,低沉而道:「拿進來。」
宮奴不敢耽擱,恭敬應聲,隨即急忙捧著錦盒踏步而入,待站定在鳳瑤面前時,才將錦盒朝鳳瑤面前遞來。
鳳瑤面色沉寂,目光略微卷了半許複雜,待垂眸朝宮奴手中的錦盒掃了幾眼後,才伸手去接。
瞬時,指尖觸碰到錦盒,卻覺錦盒竟有溫度,而待接過錦盒並掀開蓋子時,卻見錦盒之內,竟放著一疊麵粉製造的壽桃。
不曾參與壽宴,許儒亦則專程讓人送來壽桃,不得不說,那許儒亦啊,著實是心細體貼之人,只可惜這種心細與體貼落在她姑蘇鳳瑤身上,無疑是有些浪費了些。
思緒抑制不住的翻轉,一時,面色也逐漸複雜開來。
待得回神過來,才將錦盒蓋上,而後指尖微動,漫不經心的將錦盒朝宮奴遞了回來,「皇傅壽宴的壽桃,你們拿下去分了吃吧,也順便,沾沾喜氣。」
宮奴一怔,眸色一愕,待迅速朝鳳瑤掃了一眼後,不敢耽擱,當即伸手將錦盒接過,恭敬而道:「多謝長公主。」
鳳瑤低應一聲,漫不經心的吩咐傳膳。
宮奴當即離去,卻也僅是片刻,便有幾名宮奴將膳食送了進來。
心境波瀾,食慾不佳。
鳳瑤隨意吃了幾口,便讓宮奴撤下了膳食。
午時過後的天氣,雖無烈陽,但依舊顯得有些悶熱。
而待鳳瑤在榻上隨意的小憩了一番後,待剛剛起身將周遭的雕窗全數打開後,王能則已在殿門外恭聲稟報,「長公主,攝政王差人將大選的畫冊送來了。」
鳳瑤驀地一怔,神色也驟然而搖,倒是未料這才不過半日過去,那顏墨白竟將大選的畫冊都送來了。
難不成,短短半日之內,京都城內大多的年輕男子皆被他顏墨白一一過目了?甚至還將畫像都畫好了?
鳳瑤瞳孔一縮,心底起伏愕然。
待得片刻,她才回身至不遠處的軟榻坐定,輕飲了一口茶,低沉而道:「進來吧。」
這話剛落,不遠處的殿門便被推開,一道剛毅迅速的腳步聲突然而起。
鳳瑤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抬眸一望,便見王能已站定在了她面前,恭敬彎身,將手中的一大本畫冊也遞到了她面前。
鳳瑤滿目沉寂,淡漠無波的伸手接過,待稍稍一番,才見這畫冊之中,皆是各個年輕男子的畫像,且這些畫像的下方,皆備註著幾排小字,解釋了畫中男子的出身,年紀,甚至言行性格。
不過短短半日,那顏墨白竟拿出了這麼一本畫冊來,不得不說,雖看似時間極為倉促,但這畫本的確疏密得當,著實算是費了心的。
只不過,畫本並非太厚,大約陳列了二十幾名男子,其中官宦子弟與尋常儒士皆有,所謂的三教九流,並不在畫冊之中,看似著實像是精心篩選了的。
鳳瑤稍稍放緩了目光,指尖微微而動,也從最初的隨意翻閱,到略微認真的從頭開始仔細打量,只覺,先不言這畫冊中的儒士並無官品,就論這畫冊中的年輕官員或官宦子嗣,卻皆非位高權重,又或是職位地下,並不稍稍顯赫,而她大旭朝堂上,略微顯赫的年輕官員卻是一人都不在畫冊之中,倒也不知何故。
意識到這點,鳳瑤神色微沉,心底也略微升騰起了幾許複雜,卻是待按捺心神的繼續將畫冊上的男子逐一打量與翻閱,待終於翻到最後一頁時,則見那畫冊上的男子,容貌比之前的二十幾人皆昳麗,且整個人的五官也極為精緻筆挺,俊美風華,而那畫像的最下方的墨字,開頭赫然便是大旭攝政王顏墨白幾個字,官居一品,無疑,成了這本畫冊中最是位高權重的人。
顏墨白……
鳳瑤眼角抑制不住的抽了一下,瞳孔,也跟著縮了幾許。
卻也正這時,一直立在眼前並未言話的王能,突然低沉厚重的出聲道:「攝政王公然將其畫像陳列於畫冊之中,如此昭然若揭之意,無疑,是在打長公主主意。」
鳳瑤神色複雜,並未立即言話,只是心底深處,則異樣與疑慮翻騰,起伏不息。
修長的指尖,開始隨意把玩畫冊,幽遠森涼的瞳孔,卻逐漸的平緩下來。
待兀自沉默半晌後,鳳瑤才低沉而道:「攝政王的畫像也入了這冊子,他心思如何,尚且不論。就論到最後仍是本宮挑人,是以,無論他心思如何,只要過不了本宮這關,自也是徒勞。」
王能緊蹙的眉頭並未鬆懈,「雖話是如此,但,攝政王能將其畫像放入這冊子裡,這用心,定也不淺。這些日子,長公主與攝政王也走得近,屬下,也只是擔憂長公主會對攝政王……」
鳳瑤眼角一挑,未待王能將話言完,便已低沉而道:「此事無需擔憂與掛記。只不過,大選之事自然得極快進行,免得那大盛,再打本宮主意。」
這話一落,也不再多言,僅是神色微動,目光一深,心底也突然想到了什麼,當即轉眸朝王能望來,繼續道:「你且速速出宮,將劉太傅接來一趟。」
王能神色微變,當即點頭,隨即也不再多呆,當即轉身出殿。
直至王能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殿外,鳳瑤才回神過來,目光再度垂落在手中的畫冊上,一一仔細的翻閱,認真打量。
劉太傅也來得快,僅也半盞茶的功夫,他便被王能送入了宮來。
鳳瑤親自起身迎接,待與劉太傅雙雙坐定在一旁的矮桌旁後,便開門見山的問:「劉太傅可知大盛欲讓本宮和親之消息?」
劉太傅略微渾濁的瞳孔內卷出了幾許複雜與低怒,點點頭,只道:「那大盛賊子,著實欺人太甚。我大旭長公主,何能與賊子和親。」
似是對此事極為不瞞,鳳瑤不過才稍稍一提,劉太傅便極是惱怒了。
鳳瑤靜靜觀他,緩道:「太傅不必憂心,只是,群臣之中,也為本宮出過諸多主意,而本宮目前中意的,則是提前下嫁之法。不知此事,劉太傅可是也知曉?」
「前幾日御書房內處理奏摺時,攝政王曾與老臣提過,老臣以為,並無不妥。長公主提前下嫁,嫁作人婦,倘若大盛追究,便宣稱並未收到和親文書,如此一來,大盛自也奈何不得長公主。」
他回答得極是乾脆自然,並無半許排斥之意。
鳳瑤倒是微微一怔,未料那顏墨白已是提前與這劉太傅商量過此事了。
一時,心底也逐漸增了半許訝異,卻也並未在面上太過表露,待兀自沉默片刻後,鳳瑤暗自斂神一番,略微乾脆的伸手將畫冊推到了劉太傅面前,低沉而道:「本宮以為,下嫁之事,越早越好。只不過,這下嫁之人,則自需好生商量。而放眼這朝中文武,劉太傅最是德高望重,是以,本宮此番邀太傅前來,也是想與太傅商量此事。」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這畫冊上的人,皆是今早攝政王為本宮挑出來的人,太傅且看看,這上面可有合適之人?又或者,太傅心底,可有除卻這畫冊之外的合適之人?」
劉太傅略微慎重的點頭,渾濁蒼老的瞳孔內漫著幾許抑制不住的複雜。
他並不耽擱,當即翻開畫冊,逐一仔細打量,待得許久後,才抬眸朝鳳瑤望來,微微搖頭。
鳳瑤神色微動,「太傅以為,這上面之人皆是不可。」
劉太傅低沉道:「畫冊上的人,皆身份不高,於長公主而言,並無任何好處。唯獨一個攝政王,雖位高權重,但品性微恙,不可太過考慮,免得長公主嫁他,定被他全全控制。是以,微臣還是以為,長公主既是要決定下嫁,自也得下嫁一名身份與權勢皆能過得去的人,如此,長公主既能不被夫家束縛,又能,壯大勢力。」
「太傅這話,倒讓本宮醍醐灌頂,只是,放眼這天下之人,太傅心中,可有合適之人?」鳳瑤滿目幽遠,平緩而問。
劉太傅並未言話,神色也突然幽遠開來,連帶皺紋密布的面容,也增了幾許慎重與緊然。
一時,周遭氣氛徹底沉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