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突然維護(2/2)
待得國舅的嗓音落下,鳳瑤便並無耽擱,當即冷沉而道:「本宮也不願與國舅計較,只不過,本宮也一言九鼎,言道出的話,自然也是口諭。是以,國舅最好是拿起前面的劍,與本宮搏上幾局,分割輸贏,倘若不願拿劍,那國舅你,便是對本宮之言抗旨不遵。」
眼見鳳瑤咄咄逼人,國舅頓時急了,「長公主當真要如此強人所難?」
鳳瑤冷到:「拿劍。」
瞬時之間,周遭氣氛涼薄到了極點,森冷厚重之中,壓抑層層。
在場之人,紛紛面色緊繃,目光極是小心翼翼的在鳳瑤與國舅二人之間打量,誰人都不敢多言一句。
國舅依舊跌坐在地上,渾身也有些僵硬,整個人依舊垂眸,似在惱怒,似在無奈,卻又似是被人戳了脊梁骨般的恥辱難耐。
他並未立即言話,則是片刻之後,身子便也開始氣得發抖,然而即便如此,他卻仍是未將憤怒表露出來,僅是道:「微臣好歹也是大旭老臣,長公主怎能如此對微臣咄咄逼人。」
鳳瑤清冷而道:「國舅雖為老臣,但言行不恭,居心叵測,如此,本宮未曾辱你殺你,便已是在尊重你。但國師你呢?先是與惠妃勾結,企圖亂我大旭法紀,後是將你女兒送入宮中,背著本宮讓你女兒迷惑皇上。皇上如今,不過是才幾歲的年紀,幼小稚嫩,而國舅你,竟是如此心急,竟不惜讓你女兒王蘇蠱惑於她。竟憑這兩點,本宮便是殺了國舅,也是在遵照大旭律令,正義之舉。」
這話,她說得極為直白,只是提及幼帝之後,自己的心底,也逐漸增了幾許怒意。
這話一出,國舅眸色再度起伏得厲害,滿面緊繃,卻是已然說不出話來。
一時,周遭氣氛再度沉寂緘默了下來,四下寂寂,厚重壓抑,似如劍拔弩張一般,雖時都可殺伐開來。
然而卻是片刻,這種冷冽的氣氛便被一道道腳步聲突然打斷。
那腳步聲,緩慢隨意,由遠及近。
在場之人也紛紛循聲一望,便見那不遠處的道路盡頭,突然有一行人緩步而來。
花樹明朗,隨風而曳。
而那被紅毯鋪就的小道盡頭,那滿身大紅且身材修條頎長的男子,正被一眾侍從簇擁而來。
遙遙觀望間,只覺那人步伐平緩,滿身頎長,一舉一動極是風雅端然,而待得那人離得近了,便見那人,墨發一絲不苟的高束,面容俊美之至,便是那雙瞳孔,也正微微而勾,稍稍帶笑,而待觸及上鳳瑤的目光時,那人,便瞳孔微縮,而後,竟是突然勾唇笑開,風華朗潤至極。
這廝怎來了!
鳳瑤眉頭驟然一皺,剎那間,心底之中,也順勢有冷意浮動。
方才她從顏墨白的主屋離開,便吩咐伏鬼好生看著顏墨白,而今倒好,這廝就這麼自然而然的來了,且那亦步亦趨之間,淡定從容,明明都已是傷得極為嚴重,方才在屋中還要死不活,而今邁步朝這邊過來時,竟又開始裝得淡定平和了。
這廝啊,也不知是他心境太過強大,還是忍痛能力極強,只不過,太過裝得雲淡風輕,有時候,卻是並非好事。亦如,無論怎麼裝,都掩蓋不住他受傷的事實,想來這顏墨白,著實是不想要他那手臂了。
思緒至此,一時之間,鳳瑤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越發清冷淡漠。
然而,那顏墨白卻依舊笑得溫潤隨和,足下也平然隨意,緩緩靠近。
待站定在鳳瑤面前後,他才轉眸朝周遭一掃,溫潤而道:「宴席似是還未開始,如此,微臣可是未曾來晚?」
溫潤的嗓音,清風如許。
鳳瑤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正要言話,不料話還未脫口而出,那坐在地上的國舅竟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當即朝顏墨白急促而道:「王爺可算是來了。若是王爺不來,長公主今兒可是執意要與微臣鬥武了,微臣一把年紀了,且武功也不善,此番貿然與長公主鬥武,自也是應付不來。是以,長公主既是下嫁給王爺了,便也望王爺好生勸勸長公主,莫要對微臣,太過強人所難。」
僵然的嗓音,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惱怒。
大抵是見此番顏墨白來了,自覺有人撐腰了,是以,國舅這脫口的話也突然變得硬氣了幾許。
待得這話一出,顏墨白卻是並未言話,他那雙深幽平和的瞳孔,則緩緩朝國舅望來,掃他兩眼,只道:「國舅怎坐到地上了?」
國舅垂眸下來,恭敬而道:「不過是因長公主將劍仍在微臣面前,刻意嚇唬微臣,使得微臣突然驚了一下,坐到地上罷了。王爺此番來了,可要為微臣做主。微臣此生,從不曾做過大奸大惡之事,是以,長公主如此刻意惡對微臣,著實讓微臣恥辱與蒙羞。」
這話,他說得極為認真,待得這話一落,他那雙落在顏墨白身上的瞳孔也不曾掩飾的深了幾許,隱約之中,也還夾雜幾縷期盼之意。
然而待得這話一出,顏墨白則勾唇一笑,懶散溫潤的出聲道:「長公主溫文爾雅,蕙質蘭心,國舅說,長公主這等溫和之人,竟會刻意欺負你?」
許是全然不曾料到顏墨白會突然這般言道,國舅面色一僵,眼角一抽,整個人頓時猝不及防的愕住。
鳳瑤憋在喉嚨的話,也順勢噎,目光再度朝顏墨白望來,瞳孔之中,也或多或少的增了幾許探究。
這大庭廣眾之下,倒是難得見顏墨白不主動調侃她,反倒是幫她了。倘若今兒有顏墨白為她坐鎮,甚至公然表明態度站在她這邊的話,而今這在場之人便是對她姑蘇鳳瑤不恭不服,自也得好生將這股不服之氣徹底壓制在心底了。
思緒翻騰片刻後,鳳瑤便全數按捺住了心神,僅是平然無波的朝顏墨白與國舅二人之間望著,無心言話,僅是兀自的觀望看戲。
而這時,那滿面驚愕的國舅也回了神,目光極為仔細的將顏墨白盯了幾眼,低低而道:「王爺,是長公主先行對微臣發難,是長公主想要殺微臣啊。」
這話一落,顏墨白便低沉而道:「長公主並非蛇蠍之人,又如何會無緣無故對國舅發難?」
溫潤的嗓音,不曾卷出怒意,然而語氣中的咄咄逼人之意卻是不曾掩飾,再加之顏墨白本是不怒自威,整個人雖平緩溫潤,但卻威儀磅礴,是以,待得這話一出後,國舅頓時再度噎了後話,愕然仔細的朝顏墨白打量,眼見顏墨白似是全然不曾有維護他之意,國舅目光顫了顫,待得片刻後,他終於是強行按捺住了心神,垂眸下來,低沉恭敬而道:「微臣今日,不過是說了句長公主下嫁攝政王,我等恭喚長公主時,自也該變變稱謂,喚她為攝政王妃而已。奈何長公主卻突然因此生氣,責怪微臣不該如此提醒與勸說。是以,微臣今日,也,也不曾有做得太過之事,而長公主卻因這些瑣碎小事而要殺微臣,著實,令微臣委屈了。」
顏墨白面色分毫不便,薄唇一啟,然而此番脫口而出的話,卻突然增了幾許不曾掩飾的幽遠與大氣,「長公主雖下嫁本王,日後長公主稱謂如何,自是依照長公主所喜而喚。再者,今日乃本王與長公主大婚之日,宴席開端之際,本王,不希望任何人或事對長公主添堵,更也不希望我顏墨白喜宴之上擠兌不恭。長公主既是下嫁本王了,日後,自也是本王身邊之人,倘若誰人膽敢再度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長公主不恭或是擠兌,便也是在與我顏墨白,為仇。」
幽遠平和的嗓音,溫潤十足,卻也是威脅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