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竟是私奔(1/2)
如此看來,這九曲橋著實已然成了百姓賞夜吹風的好去處了,是以,那所謂的古名,似也無需太過計較。
更何況,往日在京中橫行霸市,她倒也不曾真正踏足過這九曲橋,其一是不屑,其二是不曾沾染過情愛,是以心底也略顯忌諱,不曾真正去走,而宮奴陪同來走,倒也無趣,是以,這般一而拖再而拖,便到了如今這物是人非,身份迥異之際。
當年玩世不恭的自己,早已消失無蹤,而今的姑蘇鳳瑤,滿身幽遠惆悵,血仇滿腹,不得解脫,無法解脫攖。
思緒翻轉,一時,大抵是睹了舊物,思了舊情,心底深處,竟也無端的開始惆悵開來。
她並未言話,僅是目光幽幽的朝那湖心的九曲橋望著,沉默。
半晌,顏墨白順勢拉了她的手,將她領到了其中一道出水而架的木道口,緩道:「長公主從這條木道去那九曲橋上,微臣,便擇剩下的那條木道入那九曲橋,如何?」
鳳瑤回神,抬眸觀他。
燈火搖曳里,他笑得平和溫潤,「既是來了,便隨意玩玩兒。畢竟,長公主對微臣歷來牴觸,便是玩兒,你與微臣,定也不會在九曲橋上真正的相遇。」
他嗓音醇厚,緩慢悠然,語氣,懶散慵然,似如隨意言道一般償。
鳳瑤並未太過計較,一言不發的點頭,而後,僅是淡然的掃他兩眼,隨即便開始就著前方的木道踏步往前。
這條木道並不是太過寬敞,周遭來往路過之人也多,略顯擁擠。
鳳瑤緩緩踏步往前,待行了這條木道一半的距離後,便神色微動,稍稍回頭一望,只見,那岸上,人員稍顯稀疏,卻已是不見顏墨白蹤影。
她眉頭微蹙,再順勢轉眸朝前方遠處那條通往九曲橋的木道望去,只見,那條狹窄的木道上,人流如雲,摩肩接踵,而那滿身素袍的顏墨白,早已被淹沒在了人群里,不辨蹤跡。
一時,鳳瑤微微一怔,眼角微挑,也未多加觀望。
待按捺心神一番,便繼續回眸過來,緩步往前。
比起木道上的行人,這湖心蜿蜒錯雜的九曲橋上,才是真正的人滿為患。
大多百姓,皆憑欄而坐,言笑晏晏,扯聲嘈雜的拉著家常。
橋上頂端的燈火,整整齊齊的各列一排,只是那燈籠之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疑,竟纏繞著根根紅線,喜氣祥然。
鳳瑤微微一怔,默了片刻,才回神過來,隨即按捺心神一番,繼續往前隨意行走。
這座九曲橋,出水微高,橋上岔道極多,錯綜複雜,再加之人多嘈雜,著實辨別不了方向,待朝前行了半晌,回頭過來,來路已是蜿蜒曲折,早已不知來路。
如此看來,要從來路返回,已是不切實際,鳳瑤眉頭微微一蹙,抬眸朝前方遠處的另外一條通往岸邊的木道掃了一眼,便再度靜下心來,繼續往前。
周遭,人流如雲,紛繁嘈雜,來往之中,行人也摩肩接踵,繁複凌亂。
走得久了,鳳瑤興致已是全無,眉頭,也再度皺了起來,待得正要放棄,準備打算騰空飛身躍上岸邊時,不料埋頭思量之間,前方,竟站定了一雙雪白的高靴。
「長公主常日走路,都是不看路的?」溫潤醇厚的嗓音,幽遠十足,卻也卷了幾許掩飾不住的複雜。
鳳瑤驀地回神,抬眸一望,便見眼前之人,滿身素袍風華。
剎那,她瞳孔一縮,面色也驟然一變。
顏墨白則似已然猜到了她的心思,斂神一笑,「微臣本是在旁邊的那條岔道上,見長公主走路發呆,便從旁邊的道上躍過來了。長公主放心,你與微臣,並非真正相遇,而是,微臣刻意躍來,做不得數?」
是嗎?
他嗓音極為從容平靜,聽不出任何的異樣來。
鳳瑤神色微動,也並未太過懷疑,僅是不願在此久留,低沉而道:「本宮如今,倒想回岸邊了。」
顏墨白微微一笑,「這橋上的人,大多周邊的百姓,常日經常來此閒逛,是以對這九曲橋也極是熟悉,閉著眼都能走出去。長公主若要出得此橋,隨意找個百姓帶路便是了。」
鳳瑤眼角一挑,並未言話。
顏墨白凝她幾眼,溫潤而道:「長公主,隨微臣來。」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牽了鳳瑤的手腕便尋了一名百姓在前帶路,待終於回得岸邊後,顏墨白略微有禮的朝那百姓道謝辭別,而後便牽著鳳瑤順著湖邊往下而行。
這湖邊上的道路,來往之人並不多,加之湖風清幽怡人,一時,竟也無端的讓人放鬆,心生釋然。
片刻,顏墨白極為自然的鬆開了鳳瑤的手腕。
鳳瑤神色微動,轉眸淡掃他一眼,並未言話。
待得半晌,顏墨白那醇厚的嗓音突然卷了幾許複雜與幽遠,「長公主,可信命運?」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全然未料他會突然這般問。
在她印象里,這顏墨白歷來不可一世,似也歷來不信命運,怎此時此際,竟也如此問她了?
一時,心底深處增了幾許詫異,但卻並不強烈。
待得沉默片刻後,鳳瑤才按捺心神,淡漠而道:「不太信。」
這話一出,再度抬眸朝顏墨白望來,卻見他正靜靜的朝她望著。
瞬時,二人目光再度猝不及防的一匯,然而卻也僅是片刻,顏墨白便已故作自然的挪開了目光,勾唇一笑,隨即薄唇一啟,幽遠厚重的道:「微臣往日,是不信命運。但如今,似也有些動搖了。」
鳳瑤瞳孔一縮,深眼觀他,「攝政王何出此言?」
他轉眸朝她微微一笑,神色複雜幽遠,似是積攢了幾許心事與厚重,但卻並未回話。
鳳瑤神色微動,也並未多問,只道:「命運這種東西,無論信與不信,都是如此。倘若一人還未能達到與命運抗衡的地步,那便,接受命運,信任命運便是,畢竟,無能為力,也只能被命運驅使。」
「長公主這話,聽著倒是略微悲觀。」
鳳瑤自嘲而道:「是啊,不悲觀不成。本宮是何境地,攝政王自該知曉。兵權不在手裡,君臣不在一心,行事,束手束腳,憋屈如我,呵,便是想滅了大盛,想復仇,卻無兵可用,無國力去拼,便是想讓大旭安好強盛,卻朝臣懈怠,無人盡心輔佐。僅靠本宮一人,又何來,真正撐得起整個大旭的繁複。」
這話一落,心底幽遠悵惘,也不再言話。
思緒翻騰搖曳,一時之間,倒覺近來的自己,竟越來越感性,越來越容易感到無力了。這種轉變,無疑是極為不妥,又或許是,自己也無能為力,只因,世俗懈怠,連自家的幼帝都不願支持,若說不失望,不涼薄,絕無可能。
周遭,湖風習習,涼爽入骨。
鳳瑤眉頭一皺,忍不住攏了攏衣裙。
待再度與顏墨白朝前行了片刻,前方不遠,竟出現了一條燈火通明的夜市。
大抵是此際夜色已是微深,夜色已無太多人,有些攤販竟是已在收攤,唯獨其中的一家餛飩攤,卻還剩幾桌食客,略顯熱鬧。
「就是這家了。」正這時,顏墨白溫潤的嗓音從容而來。
待得這話一落,他便領著鳳瑤在餛飩攤子坐定,並朝忙碌的老攤主平和而道:「蘇伯,兩碗餛飩。老規矩,不加青蔥。」
忙碌的老攤主稍稍停了手中的活兒,回頭朝顏墨白望來,淳樸實在的咧嘴一笑,「顏公子好些時候未來了啊。」
說著,目光順勢朝鳳瑤一掃,也咧嘴笑笑,並未言話。
鳳瑤平和的朝老攤主點點頭。
顏墨白也僅是微微而笑,並未出聲。
老攤主動作倒是極快,片刻功夫,便已將兩碗餛飩端了過來。
餛飩入口即化,鬆軟得當,再加之味道清淡,倒也著實是她之喜。
胃口一來,鳳瑤忍不住埋頭而吃,動作微快,待得一碗見底之際,抬眸一望,便見坐在身旁的顏墨白,正靜靜觀她,面前的那碗餛飩,竟一口未動。
「攝政王怎能不吃?」鳳瑤瞳孔一縮,低沉而問。
顏墨白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垂眸下去,緩道:「心有所思,是以,無心食慾罷了。」
這話一落,極為難得的吃了一口餛飩。
鳳瑤深眼觀他,「攝政王倒不像是因為思慮而荒廢食慾之人。是以,就不知攝政王心底的思慮是什麼,竟會讓攝政王如此反常?」
顏墨白緩道:「不過是一些閒碎之思罷了,不足道也。」
是嗎?
倘若當真不足道也,這顏墨白,又如何會這般反常的跑神?
對他這話,鳳瑤心底自是不信,卻也無心往裡深究。畢竟,倘若這顏墨白拐彎抹角的不願說,便是她一直這般問下去,自也得不到真正答案。
思緒至此,鳳瑤也不再多言,僅是嗓音微挑,話鋒也跟著一轉,「既是閒隨之思,多想也無疑。是以,攝政王還是先吃餛飩,待吃好後,再借攝政王車馬一用,送本宮回宮。」
這話一出,顏墨白已即刻放下了筷子。
鳳瑤眼角一挑,深眼觀他。
他則抬眸而起,朝鳳瑤微微一笑,平緩溫潤的道:「走吧,微臣送長公主回宮。」
鳳瑤瞳孔微縮,垂眸將他那碗餛飩掃了一眼,也未多加言話,待得顏墨白在桌上放下銀子並起身後,她也才略微乾脆的跟著起身,隨即與他一道亦步亦趨朝小攤外走去。
「顏公子與姑娘常來啊。」後放,老攤主熱絡的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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