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嫁娶博弈(1/2)
鳳瑤面色驟沉,心生冷諷。
這顏墨白當真是臉厚,這話竟也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得瑟言出,她姑蘇鳳瑤的確有意下嫁於他,但也並非是一定要下嫁,而今不過是剛下懿旨,這廝便已抗旨不接,且還敢在她面前得意忘形,不得不說,如此得瑟囂張之臣,著實令她心底來氣。
想來前些日子,這顏墨白倒也看著順眼,怎突然之間,竟有變得如此得瑟傲嬌了?
思緒翻騰,鳳瑤順勢駐足下來,手腕驀的用力,頓時掙開了他的手。
整個過程,顏墨白一言不發,僅是靜靜立在她身後,兀自沉默。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轉眸觀他,陰沉淡漠的目光徑直朝他那張俊臉落來,只見他面色依舊平和從容,風華如初,並無異樣,只是那雙落在她面上的瞳孔卻略顯深沉,隱約之中,似是夾雜了半縷厚重與複雜償。
這廝在複雜什麼,又在厚重什麼?
都已在她面前如此無法無天了,難不成,還想計謀其它,牴觸於她?
思緒至此,鳳瑤已無心再觀他,僅是故作淡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陰沉而道:「攝政王出來作何,此際不去陪你那姬妾了?」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言話。
鳳瑤靜立原地,候了片刻,眼見顏墨白仍是不言,她眉頭一蹙,正要一言不發的繼續朝前,卻也正這時,顏墨白那平緩無波的嗓音突然而起,「長公主可是生氣了?」
鳳瑤淡道:「豈敢。攝政王乃我大旭權臣,本宮豈敢對攝政王生氣。」
這話一落,仍是要舉步往前,奈何身後之人卻突然跟上,那略微涼薄的指尖也再度扣住了鳳瑤的手腕。
鳳瑤眉頭大蹙,掙扎幾下,卻是未能將他的手掙開,她終歸是停歇了下來,陰沉的瞳孔朝他鎖來,「放開。」
威儀冷冽的嗓音,卻未能讓顏墨白變得臉色。
他僅是平和無波的朝鳳瑤望著,隨即薄唇一啟,嗓音突然增了幾許幽遠與無奈,「長公主既是專程來這攝政王府了,自該與微臣好生商量一些事才是。倘若如此便隨意離府,倒於長公主並無好處。」
「對本宮是否有好處,也僅是本宮之事,與你何干。」鳳瑤冷道。
他靜靜望她,並未立即言話,則是片刻後,才故作自然的將目光挪開,平緩而道:「自是有關。長公主若心緒不善,於微臣而言,也並無好處。」
說著,眼見鳳瑤唇瓣一動,又欲出聲言話,他瞳孔極為難得的縮了半許,先她一步再度出聲,「不過是隨意的試探罷了,奈何長公主對微臣仍是毫無耐性。既是如此,微臣似也不能央求長公主自行改變什麼,只得稍稍順從。是以,長公主無需覺得惱怒,有什麼話,去大堂坐著慢慢商議。」
這話一落,渾然不顧鳳瑤反應,拉著鳳瑤便緩步往前。
鳳瑤眉頭緊蹙,下意識的要再度掙扎,奈何顏墨白卻是握得極緊,掙脫不得。
正這時,立在一旁的王能終歸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阻攔顏墨白,奈何剛在鳳瑤與顏墨白面前站定擋路,那滿身黑袍的伏鬼卻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竟出手便乾脆的朝王能拉來。
一時,王能面色驟然一變,落在伏鬼面上的目光也極是冷冽,二人一拉一扯,皆動作放大,卻又紛紛不是容易妥協之人,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鳳瑤瞳孔一縮,終歸是停了掙扎,目光朝王能落來,低沉而道:「本宮無妨,王統領不必在此動手。」
王能微怔,下意識的收了動作,滿目複雜擔憂的朝鳳瑤望來。
一旁的伏鬼也順勢站定,冷冽煞氣的目光如常的朝鳳瑤望著。
鳳瑤滿面淡漠,深邃微浮的目光朝王能凝了幾眼,不再多言,僅是回頭過來,目光幽幽的望向前方,低沉而道:「攝政王今日如此對待本宮,分毫未有讓本宮離去之意,如此之舉,可是太過膽大包天了。」
她嗓音極低極沉,卻已收斂了太多的威脅與惱怒,平然而出的嗓音,也更多的是攜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幽遠與複雜。
這話一落,鳳瑤只覺顏墨白扣在她手腕的涼薄指尖,微微一緊。
則是片刻,他平和溫潤的道:「長公主親自而來,微臣,自不能讓長公主空手而歸。如是,而已。」
話到後面,他語氣拖得有些長。
鳳瑤勾唇冷笑,淡漠而諷,「攝政王方才都膽敢冷落本宮,以下犯上的讓本宮在大堂等你,如此之為,便也是所謂的不讓本宮空手而歸?又或者,今日奚落得不夠,攝政王還欲在大堂之中,好生對本宮奚落一番?」
這話一出,顏墨白許久都未言話,僅是扣著鳳瑤的手腕,牽著她平緩往前。
一時,周遭氣氛也再度沉寂了下來,鳳瑤也未再出聲,兩人無聲對峙,氣氛壓抑。
半晌,鳳瑤神色微動,薄唇一啟,陰沉淡漠的再度出聲,「攝政王不回話,可是,默認了本宮方才的猜測?」
尾音一落,顏墨白那雙深邃從容的瞳孔,微微的落在了鳳瑤面上。
鳳瑤側目掃他,目光淡漠,並無起伏。
則是片刻,顏墨白薄唇一啟,幽遠無波的道:「長公主對待微臣,可是歷來都無好耐性?便是微臣前些日子與長公主朝夕相對,肆意陪伴,卻也未能磨合掉長公主對微臣的牴觸與鋒芒?」
鳳瑤神色微動,「攝政王有話不妨直說。本宮待你如何,自也取決攝政王待本宮的態度。倘若方才攝政王並未在本宮面前目中無人,本宮對你,又何必涼薄。」
顏墨白眼角微挑,幽遠而道:「方才姚氏的屋中,微臣不過隨意兩句,長公主便已不耐煩,甚至要強行離府。長公主對微臣如此淡漠涼薄,對微臣也歷來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態度冷冽盡顯。而長公主對許儒亦呢?便是許儒亦纏你,念你,甚至在你面前百般諂然,便是長公主明明對他之意極為牴觸,又為何能對其好言以對,甚至,語重心長的勸慰?百般之下,都不願傷他分毫?」
他嗓音極緩極慢,看似說得隨意,然而語氣中卻或多或少的夾雜了半許複雜。
鳳瑤深眼凝他,「攝政王這是要與皇傅比?」
顏墨白瞳孔微縮,並未言話,卻是片刻之後,他薄唇一勾,突然微微一笑,「許儒亦何德何能,豈敢與微臣相比。無論容貌,權勢,財力,他何能及得上微臣。微臣方才之意,不過是言明事實,提醒長公主一碗水端平罷了。畢竟,許儒亦是權臣,微臣更為權臣,況且,長公主如今,還有求於微臣。」
這話一出,似是自己想通了什麼,他瞳孔中的複雜之色也莫名的消散開去,整個人,呈現出了幾許不曾掩飾的悠然風雅之氣。
這廝變臉倒是變得快。
鳳瑤淡漠觀他,也未立即言話。
待被他牽著朝前行了半晌後,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攝政王與許儒亦並非一類人,是以,自也不能相提並論。本宮對攝政王與許儒亦,也願一碗水端平,甚至於,本宮也願對攝政王徹底消除芥蒂,但攝政王全然不願配合,本宮也是無法。」
顏墨白勾唇而笑,「微臣哪裡不配合長公主了?」
鳳瑤淡道:「亦如今日出懿旨之事,攝政王你,如何抗旨不遵?」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立即言話,僅是兀自淡定從容的牽著鳳瑤緩步往前。
鳳瑤神色微沉,目光靜靜落在他後腦勺,也未多言。
兩人一路往前,似如無聲對峙。
待得半晌後,顏墨白才頭也不回的緩道:「長公主以為微臣為何會抗旨不遵?」
鳳瑤稍稍將目光從他後腦勺挪開,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低沉而道:「攝政王不可一世,未將本宮放於眼裡,是以自然要抗旨不遵。」
這話,她說的極為直白,淡定涼薄。
奈何這話一出,卻再度惹來顏墨白一記不深不淺的輕笑,則是片刻,他嗓音微挑,只道:「長公主突然要下嫁微臣,此等大事卻渾然不與微臣商量便直接下達懿旨,可是太未將微臣放於眼裡,全然當微臣乃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之人?再者,長公主懿旨所寫彩禮之事,意圖不明,無疑是獅子大開口,微臣心有疑惑與擔憂,是以抗旨不遵,本要與長公主好生長談一番,不料長公主一來,便各種奚落與不耐煩,長公主如此之舉,便是來為微臣談條件的態度?也是讓微臣必得迎娶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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