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四百五十二章 萬事俱備

第四百五十二章 萬事俱備(2/2)

目錄

她嗓音極為緩慢,語氣中的複雜深沉之意盡顯。

這是她給贏易的最後一個機會。饒是他那般迫害幼帝,也縱是他心底藏著那般歹毒的心思,但時至今日,她終還是強行穩著心神,願再度給他一條生路。

大抵是,心有惻隱,是以終還是狠不下心來。曾也是記得的,從小到大,這贏易每番見她,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乖巧溫順,並無稜角。她從不曾想過他會變成如此手段腹黑的模樣,但卻也不得不說,贏易變成這般模樣,的確是有她姑蘇鳳瑤逼迫的成分。

是以,趕盡殺絕這幾字,並非她姑蘇鳳瑤所喜,但若贏易當真執迷不悟,她姑蘇鳳瑤,也會被他逼得無路可退,從而,下得狠手。

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複雜之至,決絕濃烈。

贏易並未立即回話。

周遭氣氛,陡然再度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清冷壓抑,令人渾身發緊發麻。

待得二人僵持半晌,贏易才朝鳳瑤微微一挑,隨即回頭過去,不再朝鳳瑤觀望了。則是片刻後,他那幽遠悲涼的嗓音再度響起,「縱是皇姐給臣弟兩條路,但臣弟,卻終還是無路可退。信念不同,目的不同,是以,臣弟與皇姐終歸不是一路人。皇姐今夜若要強行攔住臣弟,那便,除非能攔下臣弟屍首,若不然,臣弟今夜,自然是要強行離開的。」

他的話也略微決絕,清透明了。

他清楚的,一旦今夜被控,他此生便註定被人所控,長留宮牢,亦或是被自家皇姐關押在其餘之地,此生之中將再無翻身之日,更別提有機會報仇。

而宮牆外,天高海闊,自可翱翔,有朝一日,也可再東山再起,亦或是在這亂世之中坐收漁利,對這天下分一杯羹,如此,他姑蘇贏易,又如何能在今夜妥協,斷送前程?

心有決定,滿身之中,也卷著幾分決絕,則是不待尾音全數落下,贏易便驟然躍身而起,猛的朝殿外衝去。

瞬時,殿外御林軍們手中的長弓弧度越發拉大,弓上的利箭眨眼便要離弓而射,卻是剎那,鳳瑤陡然扯聲開口,「收弓出劍!活捉贏易,切不可傷及性命。」

鳳瑤嗓音提得極高,在場御林軍皆是一震,頓時後怕驚愕的將弓箭放下,隨即拔了腰間的佩劍便朝贏易幾人攻去。

一時,兩方交纏打鬥,短兵相接,刀光劍影,肅肅的廝殺之氣層層蔓延,大肆而起。

鳳瑤靜立在殿門外,攏了攏衣裙,兀自觀戰。又許是知曉御林軍們不敢殺他,贏易顯然是膽子極大,打鬥起來渾然不畏,出招也極是陰狠歹毒。

御林軍們心底皆是繃著一根弦,手中的長劍渾然不敢朝贏易身上致命之處襲擊,是以束手束腳之中,接連敗退。

眼見御林軍們越發處於下風,鳳瑤眉頭一皺,心底終是增了幾許緊烈,隨即沉默片刻,緩緩上前,待從地上撿了一把長劍,正要親自朝贏易攻去時,不料頃刻之際,那贏易竟陡然用內力踢開了殿外一側的石桌,待得石桌下方的一出黑洞展露之際,贏易驀的朝洞口鑽身,瞬時便從地面徹底消失。

瞬時,鳳瑤猝不及防一怔,瞳孔皺縮,周遭御林軍們本要跟去,不料被剩餘幾名黑衣人強行在洞口阻攔,待得再度打鬥片刻,那處洞口,竟頓時被厚厚鐵板堵住填上。

鳳瑤瞳孔皺縮,滿面陰沉,強行躍身過來,待強行用內力震開幾名黑衣人時,黑衣人們紛紛抑制不住的摔地,而後被周遭御林軍用劍架住了脖子。

一時,周遭緊烈的氣氛終是沉寂了下來,徒留陰風浮蕩,冷冽徹骨。

鳳瑤朝那洞口的鐵板凝了片刻,差御林軍強行挪開,只奈何,那鐵板似是在地上埋得極深,一時之間無論御林軍們如何用力扳扯,竟都無法將鐵板挪動分毫。

鳳瑤陰沉著臉轉眸朝那幾名被架在地上的黑衣人望去,陰沉沉的問:「這地洞同往何處?」

黑衣人們垂著眸,一聲不吭,待得鳳瑤打算差人強行逼供,不料片刻之際,黑衣人們竟是突然口吐白沫,相繼慘亡。

「長公主,是毒發身亡。」

御林軍們瞬時蹲身查看,隨即,有人緊著嗓子回了聲話。

夜色陰沉之至,天空漆黑無月,似如無盡的黑暗汪洋,欲將人徹底吸進去似的。

此番打鬥,終還是驚醒了滿宮之人,卻是待得打鬥消停,滿宮之人又紛紛心照不宣的繼續休息。

夜色極沉極沉,而留守在贏易寢殿的御林軍則不敢消停,紛紛拿了鏟子對那處地洞掘地三尺。而那宮門之處,上前御林軍策馬遠走,層層而遠,京中校場之內,也連夜調動五千兵衛,趁夜在京中各處四下搜尋。

而後,兩日兩夜之後,贏易寢殿外那地洞通往之處,已是找到,只奈何,洞中洞口早已無人,甚至於,全城封鎖搜尋,更也不得贏易半點消息。

那贏易,就這麼憑空的消失了。

又許是國師對幼帝說了些什麼,這一日一夜之內,幼帝再不曾在鳳瑤面前提及贏易之事,只是在鳳瑤面前時,幼帝越發的乖巧聽話,再無任何叛逆行徑。

國師說,經歷了生死之事,幼帝也一夜成熟。

這話入耳,鳳瑤並未太信,只因,最初她從城樓一躍,生死不定之事,幼帝也曾成熟過,但後來,仍是叛逆了。只是,也望國師之言能確切為真,也願自家幼帝,能真正的成熟起來,不必再讓她分神操心。

接下來幾日,京中太平。

許儒亦差人四下在京中搜索,再也不察任何異族之人蹤跡。

大旭上下,稍稍而安,並無任何異事發生,而顏墨白的禮物與信箋,再度被送來了,只是這送東西而來的,不再是容傾,而是,改為了一隻黑鷹。

那黑鷹,毛羽黑得蹭亮,似是極通人性,每番在宮中上方盤旋後,會恰巧落在鳳瑤鳳棲宮窗棱上,便是有宮奴小心翼翼上前去取它腳上捆綁著的東西,黑鷹也會惱怒震翅,拒絕宮奴靠近,直至,鳳瑤親自上前而來,黑鷹才會展翅而躍,飛落在鳳瑤肩頭,難得溫順的一動不動,任由鳳瑤將它腳上困著的東西取下。

顏墨白送來的東西,依舊有些無關緊要,似是在敘述平常一般,連清晨何時起身,批了多少奏摺,甚至與副將們商議了多久對付大英的作戰時辰,都事無巨細的寫了。

此番知曉了些內情,縱是不曾親自與顏墨白對問,但心底對顏墨白的感覺,終還是由最初的憎惡擠兌,變得複雜幽長。

她不知心底在複雜什麼,在沉重什麼,僅覺,似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的變化,她雖說不出來,但卻能知曉,自己對顏墨白,終是再無忌恨。

終歸是立場不同,是以,她無權去評判顏墨白什麼,就亦如,她往日為了大旭而肆意牴觸他,為難他,他也忌恨不得什麼一般。

許儒亦這些日子,再未在鳳瑤面前執著僵持,只是每番朝堂之上,會偶爾望著她出神。但朝下之後,許儒亦則是挪用許家銀兩,大肆為大旭招兵買馬,充裕國防。

日子沉寂如水,看著倒是稍稍有些四方安穩。

但卻是七日之後,那黑鷹腳上送來的信箋,再不是寫的流水日常,而是短短几字:萬事俱備,出發大英。

那字跡,依舊是清秀俊雅,看著並無狷狂之意,奈何入得鳳瑤眼裡與心底,則是陡然如猛獸一般,噬咬心房。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