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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暴風肆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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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副將們皆是點頭,神情也極是肅穆嚴謹,只是待得片刻,他們便紛紛將目光略微小心翼翼的朝鳳瑤望來,無聲之中,似在隔空詢問鳳瑤今日在對面那艘船上的商議之事。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沉寂一片,但即便如此,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大周副將們的眼神,是以,待得兀自沉默片刻後,她便按捺心神的徑直而道:「今日商議之事,本宮已與皇上商議過了,最後仍還是一致認定,大周三軍不可一分為二,而是該,三軍同心協力,全力以赴。洽」

這話一出,大周副將們皆是微微一怔,著實未料竟是鳳瑤也不曾說服自家聖上,但待心底暗自嘆息一番後,終還是紛紛將目光挪開,不敢再言。

「大周三萬弓箭手在哪些船隻上?」

正這時,沉寂壓抑的氣氛里,顏墨白迎風而立,薄唇一啟,脫口的嗓音從容幽遠。

副將們皆垂頭下來,則是片刻,其中一人緊著嗓子恭敬道:「回皇上,我大周三萬弓箭手皆在後面隨行而來的船隻上。」

顏墨白瞳孔稍稍一眯,「速遣載滿弓箭手的船隻望前,以作先鋒。此番撬開大英國門,必得以弓箭手開路。」

副將們略微謹慎的點頭,倒也覺此話有理,隨即幾人也不曾太過耽擱,待得顏墨白的話稍稍落下半許後,其中一名副將便已恭敬的回了話,則是片刻後,顏墨白繼續道:「此番之行,務必得讓全軍打起精神,且此番一戰,若勝了,朕定對其加官進爵,若敗了,便只能將性命交代於此,國之大事,天下統一,我大周兒郎定當全力以赴,共拓我大周疆土,從而讓我大周之國,稱霸天下。」

冗長的一席話,本是聲勢浩大,奈何卻被顏墨白以一種極是幽遠平寂的嗓音道出,倒也活生生的減卻了幾許氣拔山河的威力與氣勢,然而即便如此,幾名副將卻面色發緊,瞳色也緊烈不定,則是片刻後,幾人皆紛紛垂頭而下,極是恭敬氣勢的吼道:「拓我大周疆土,助我大周稱霸天下!」

整齊劃一的嗓音與氣勢,猶如被洗腦一般鈐。

待得這話一落,顏墨白也未讓他們多呆,僅是讓副將們紛紛退下,去將顏墨白的話全數對大周三軍轉達。

則是不久,那些載滿弓箭手的船隻疾速而上,迅速越過了鳳瑤與顏墨白所在之船,紛紛朝行軍的最前方靠去。

鳳瑤與顏墨白依舊靜立在原地,瞳孔微微而縮,眸底的神情,早已發緊發硬。

待得半晌,眼見弓箭手的船隻全數在軍隊前方到位,放眼一望,只見船隻連成一片,一切就位,儼然是一副即將爆發而戰的場面。

四方沉寂,徒留海風浮蕩,無端之中,竟是透著幾許莫名的壓抑。這種壓抑,似如暴風雨來臨前兆的寧靜,雖入目之處皆是一片安穩,但心底深處,卻一直在起伏不定,發緊發沉,總覺,前路崎嶇不定,生死考驗之際便也越來越近。

「墨白。」

待得半晌,鳳瑤才稍稍將目光從前方遠處收回,低低的喚了一聲,奈何這話一出,顏墨白卻並未回話,待得等候片刻,仍見他一聲不吭,鳳瑤終是緩和轉頭朝他望來,則見他面色清淺從容,那雙漆黑的瞳孔則落在前方遠處,似在極為難得的失神。

大戰當前,即便這廝裝得再怎麼平靜,但心底終還是起伏緊蹙的。畢竟,此番迎戰大英,實力本是略微懸殊,再加之大英定也是早就層層防範,若要撬開大英國門,談何容易。

「墨白?」鳳瑤心底全然通明,則是片刻,忍不住強行按捺心緒,再度喚他一聲。

卻是這話一出,顏墨白才稍稍回神過來,隨即微微轉眸,待得那雙漆黑的瞳孔剛巧落在她面上,他那瞳底的陰沉與風雲則如變戲法般驟然驅散消散,僅也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勾唇朝鳳瑤清風儒雅的笑,緩道:「怎麼了?」

鳳瑤徑直凝他,目光分毫不躲,「外面冷,不若先去屋中坐坐。」

他則漫不經心的搖頭,笑得雲淡風輕,「無妨,我此際並不冷。且我終究是男子,鳳瑤也莫要太過輕看於我。」

是嗎?

鳳瑤眉頭微蹙,倒也著實有些不贊同他這話。畢竟,她未有任何輕看他之意,而是,關心罷了。

「此際前方並無情況,你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且還不若先回屋中好生休息,待得屋外有事,再出來也不遲。」鳳瑤沉默片刻,按捺心神,仍是略微執著的出言相勸。

顏墨白那落在她面上的目光越發放柔,隨即略微用力的捏了捏鳳瑤的指尖,「前方不遠便是大英,且此番行軍之途,隨時都可能被襲,如此之下,若在屋中等著事發,定會來不及。且迎戰之事,本該要快准狠。」

他嗓音極是溫潤,只是脫口的語氣卻不曾掩飾的夾雜幾許硬氣,說著,便也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鳳瑤且放心,我之身子,我心裡有數。倘若風雨之事便能當真難住我顏墨白,我便也不是真的我了。」

他說得極為認真,甚至也極為懇切。

這話入耳,鳳瑤終是妥協下來,僅是暗自嘆了口氣,無心再就此言話。

他有他的立場,且若論行軍打仗,他自然比她經驗豐富,是以,有些事,她也只能點到為止,即便是擔憂得心底發緊發痛,但也不可去干涉太多,以免,影響大局。

她心底一切通明,目光也再度落在那海岸寬闊的遠處,待得不久,只覺周遭海風莫名大盛,甚至將海面的浪花都卷高了數米,鳳瑤眉頭一皺,瞳孔大緊,渾身也驟然戒備開來。

她瞪大了眼,肆意在周遭掃視,心底微微大跳,總覺有不詳之事發生,卻是不久,周遭大起的風便緩緩降了下來,海面的浪花也緩緩的開始平息,而後半晌之後,一切,便全然沉寂了下來,風平浪靜,仿佛方才那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虛幻一場。

鳳瑤稍稍鬆了口氣,轉眸朝顏墨白望來,則見他目光依舊落於前方遠處,神色幽遠磅礴,並未回神。

她神色微動,指尖微微而起,略微自然的將他那纏繞著她指尖的手掙開。

卻是片刻,他便驀地回神過來,轉眸望她,隨即薄唇一啟,溫潤柔和的出聲,「怎麼了?」

鳳瑤緩道:「此處冷,我且為你端杯熱茶出來。」

他緩緩搖頭,再度伸手而來捉緊了鳳瑤的手,「不必了,鳳瑤且安生站在這裡便是。大海風浪不平,許是等會兒又該起風,若是太寒太冷,便稍稍提內力護身。」他嗓音極是柔和,待得這話一出,指尖便微微一抬,開始極為細緻的為鳳瑤稍稍扯了扯衣襟,生怕鳳瑤受寒。

鳳瑤眉頭一皺,低聲再道:「既是冷,又何來不去屋中坐著?再者,提內力暖身畢竟是消耗體力,且……」

顏墨白微微一笑,那雙溫潤如玉的瞳孔靜靜的鎖她,卻是不待她後話道出,他便薄唇一啟,平緩幽遠的插了話,「今時不同往日,說不準暗地之中,大英早有動作。是以,在屋中坐著,蒙蔽雙眼,並非安全,而是立在這船頭,視野開闊,便是要迎突發之事,手腳也可快點。」

說著,嗓音微微一沉,略微寬慰的道:「鳳瑤且再忍忍,待撬開大英國門了,我們便可與大周兵衛分道揚鑣,一路直去大英皇朝了。」

冗長的話層層入耳,在心底勾起的震撼與緊張仍是濃烈得難以附加。

大抵是大難當前,是以才會如此的心緊心懼,只是她姑蘇鳳瑤不怕死,奈何記掛的心事太多太多,揮之不得,是以,整個人在風雨前夕,才會如此的緊張,如此的累。

她也知這種狀態不好,但思緒肆意涌動,就是怎麼都抑制不住。她也不願顏墨白反過來還要擔憂她,是以,此際便也只得強行按捺心神的故作自然垂頭,任由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一切波動,只道:「我知曉了。你也好生顧好自己,莫要涼著了。」

這話一出,顏墨白緊了緊她的手,未再言話。

兩人繼續在船頭站定,兀自沉默。

則是不久,海風再度而起,周遭的海浪也再度起伏開來。

鳳瑤眉頭一蹙,心神微動,忍不住稍稍提了內力,且收放之中,任由內力如涓涓流水般通過掌心溢入了顏墨白的掌心。

瞬時,顏墨白轉頭朝她望來,她卻也並未看他,目光也僅是仍舊落在遠處那海天一色的盡頭,低聲道:「你不願入屋,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我要為你渡內力暖身,你自然也得尊重我之意見。」

顏墨白神色微動,深眼將鳳瑤凝了片刻,隨即才略微無奈的勾唇一笑,「也罷。但內力不可為我渡太久,鳳瑤也需好生保存體力,且此番離大英越來越近,突發之事誰都無法徹底預料,是以,鳳瑤也不可太過將內力浪費在我身上,顧好自己便成。我若冷了,我自然也會提內力暖身。」

這話依舊溫潤柔和,語氣平緩自若,甚至也無半點的起伏之意。

鳳瑤也無心多言,他的心思,她自然也能明白,只是,這內力是否提,是否止,自然也是她說了算,是以,此番與他也多說無益。

她僅是按捺心神一番,略微應付的朝他點了點頭,而後不再多言。

大軍仍是一路往前,只是速度越發降了些,卻是前行不久,前方竟突然有烏雲密布,那發黑的雲團徑直將天空拉低,壓抑之感盡顯。

「許是要起暴風雨了,皇上與娘娘還是先回船屋為好。」待得周遭的風越發猛烈,吹得大船都隨著風肆意搖擺之際,在旁的伏鬼也忍不住緊著嗓子出了聲。

屋漏偏逢下雨,而今要攻大英,卻遇了急雨,不得不說,這運氣,著實是略微背了些。

只奈何,天氣如此,自然也改變不得什麼,鳳瑤忍不住稍稍裹了裹身上的衣裙,抬頭朝顏墨白望來,猶豫片刻,正要再勸,不料話還未脫口而出,顏墨白便已轉眸朝她望來,恰到好處的出了聲,「我們進去吧。」

短促的幾字入耳,鳳瑤到嘴的話瞬時噎住,心底也莫名的鬆了口氣。

她忙朝他點點頭,顏墨白則勾唇朝她笑笑,隨即不再耽擱,捉緊了她的手便轉身過來,緩步朝屋門行去。

待在屋中坐定,船身越發搖晃,似要船翻,周遭海浪聲拍打劇烈,那濃厚的浪花也濺到了船上,噼里啪啦的似要砸碎船屋另外一側的雕窗。

鳳瑤心底發著緊,面色也發著沉,渾身也稍稍而僵,著實不知後面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卻也正這時,門外突然有柳襄的嗓音道來,「大周皇上,長公主,晚膳已備好,此際可要端進來了?」

晚膳……

短促的二字驟然在心底極是鮮明清晰的印下,鳳瑤下意識抬頭朝雕窗望去,則見落在窗上的光線極是暗淡,不知是因天色本是晚下,還是因黑雲壓頂之故。

她神色微動,眉頭抑制不住的越發緊皺,待得片刻後,不待她言話,顏墨白便已平緩無波的出了聲,「柳襄,進來便是。」

這話一出,門外便恰到極是迅速的迎來柳襄的嗓音,而後片刻,不遠處的屋門被緩緩推開,瞬時,一道道凜冽驟風陡然自門縫內猶如洪水般泄了進來。

剎那,周遭沉寂的空氣頓時被冷風掃蕩一空,寒意逼來,突然之際,鳳瑤猝不及防的打了寒顫。

柳襄迅速踏步入屋,而後極是靈巧的轉身合上了屋門,一時,那凜冽波動的冷風終是驟歇了下來,鳳瑤本是涼薄的身子,也終究是再度稍稍的緩和過來。

她下意識的抬頭朝顏墨白望來,仔細將他打量,他則似是全然知曉她的心思,轉頭便徑直迎上了她的眼,笑得雲淡風輕,「我無事。」

他溫柔平緩的回了話,似是當真不曾被方才那股凜冽的寒風冷到,整個人面色分毫不變,淡定自若。

眼見他著實無任何異樣,她才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卻也正這時,柳襄已是將膳食全數擺放在了不遠處的圓桌,柔膩帶笑的朝鳳瑤與顏墨白望來,笑道:「今夜膳食僅以清粥為主,是以並非的奢然精緻,望大周皇上與長公主見諒。」

顏墨白輕笑,「天氣古怪得緊,喝些清粥也是尚可。」

說完,便自然而然的牽著鳳瑤起身,緩緩踏步朝前,而後徑直在圓桌坐定。

柳襄適時伸手,主動替顏墨白與鳳瑤盛了粥,顏墨白勾唇而笑,也再度吩咐柳襄坐下,一道而食。

柳襄抬頭朝顏墨白凝了幾眼,也未拒絕,待道謝之後,便自然而然的坐了。

三人同桌用膳,氣氛沉寂,誰都不曾再言話,雖表面看似平寂,但實則卻是皆心底發重,壓制不得,只是,誰都不曾全然挑破這層壓抑的薄紙罷了。

鳳瑤垂著頭,兀自而食,奈何食慾不佳,草草幾口之後,便再無食慾。

待得晚膳徹底完畢,那映落在雕窗上的光線,已是越發暗淡。柳襄並未耽擱,徑直將桌上碗筷收走,只奈何,此際的船已被大風吹得越發搖晃,連行走都稍稍有些困難,柳襄端著碗盤徑直往前,僅是足下卻是顛簸踉蹌,早已無法如履平地。

鳳瑤抬頭,靜靜將柳襄觀望,滿面深沉。

卻待柳襄靠近屋門,卻待打開屋門的剎那,迅速,驟風陡然強行鑽來,柳襄猝不及防的被寒風吹得大肆後退,而那狂風也陡然全數將屋門吹開,瞬時便拂刮入屋。

屋內桌面上的東西被吹得齊齊走位,便是周遭架子上擺設的器具之物,也全數被吹落在地,摔得支離破碎。

柳襄後腳用力一蹬,內力一提,這才稍稍穩住身形,隨即扭頭朝鳳瑤與顏墨白望來,正要言話,不料門外陡然有伏鬼的嗓音響起,「皇上,娘娘,海風驟起,海面也成漩渦,此番大風當前,三千船隻盡數搖晃,若長此以往,許是會船翻人亡。」

伏鬼的嗓音似從嗓子眼裡狂烈鑽出一般,脫口的語氣也極是猙獰嘶啞。

顏墨白依舊鎮定而坐,面色淡然幽遠,並無太大異樣。他那摩挲著茶盞的指尖僅是稍稍而頓,則是片刻,他似如全然不覺那迎門而入的狂風一般,僅是薄唇一啟,漫不經心的道:「放繩,連船。務必在一盞茶的功夫,將三千船隻全數緊密而連,不留空隙。」

伏鬼扯著嗓子在外應聲,顏墨白則平緩自若的將目光朝柳襄落去,慢條斯理的道:「風太涼,柳襄,且好生合好門。」

這話說得隨意慵懶,並無半點起伏。

柳襄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但此番將面前之人那淡定自若的嗓音聽入耳里,澎湃大起的心,似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竟是莫名的平靜了下來。

他僅是沉默片刻,隨即便不再耽擱,當即迅速上前將屋門強行合上,待得一切完畢,暗淡的光影里,他僵立在原地,忍不住再度將目光朝顏墨白落去,卻見他已是指尖一抬,端了茶盞便開始慢騰騰的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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