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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如此送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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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

精衛與宮奴們大驚,紛紛緊張顫抖的凝向鳳瑤那與寒光隱隱的長劍不足一毫的脖子。

「退開!」鳳瑤煞氣沉沉的威儀而道。

這話一落,精衛與宮奴們生怕鳳瑤激動,全然不敢多呆,紛紛極是乾脆緊張的朝後退開。

鳳瑤足下一動,稍稍轉身,目光開始冷冽陰沉的朝前方那宏偉壯闊的朱紅殿門一落,隨即稍稍鬆開橫在脖子的長劍,緩步往前償。

周遭氣氛,沉寂而又壓抑,無聲無息之中,一股厚重緊張之意竟壓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鳳瑤徑直往前,待抵達殿門,便抬腳一踢,隨著殿門轟的一聲打開,她目光順勢朝前一落,則見偌大的殿內,竟空空如也,那滿身明黃頎長的男子,毫無蹤影攖。

她瞳孔一縮,滿心森涼。

她頓時回頭朝身後不遠的精衛與宮奴凝去,陰測測的問:「你們大周皇帝呢?」

精衛們眉頭一皺,紛紛面面相覷,則是不言。

鳳瑤怒道:「怎麼,是不敢說還是不願說?又或者,你們大周皇帝不過是個縮頭烏龜,竟還不敢出現在本宮這受困於楚京的女人面前?」

她語氣著實森冷硬實,諷刺陣陣。

奈何這話脫口,在場之人皆是垂頭下來,滿身緊繃,卻是一味沉默。

周遭沉寂,依舊無聲無息,徒留夜風浮蕩,涼薄四起。

鳳瑤突然覺得冷,那股冷意,就像是從腳底逐漸躥上,從而徹徹底底的漫遍全身,似要將她整個人吞沒一般。

她靜靜的立在原地,心緒浮蕩,卑微浮蕩,卻是除了當日母后殯天,她從不曾有過哪一刻,能如此際這般揪痛難忍,甚至後悔暴怒。

那顏墨白啊,竟是如此的騙她呢。只可惜她防來防去,終歸還是未能防住,在她都已風光下嫁於他,甚至都已快要將對他的懷疑與牴觸稍稍鬆懈之際,那人,竟在她面前如此擺她一道,甚至從她大旭的攝政王,一躍而上,坐上了這大周的龍椅。

這其中暗藏著的變故,她全然不知,只不過也是個被一切突然而來的變故驚得不輕的人罷了。可笑她曾經還對他心有掛記,甚至還會順了大英東臨蒼之意而外出企圖尋找,只奈何,這人哪裡需要她來尋找,明明是自己躲在暗處,將所有之人,全都放在了棋盤上,一個一個的針對於算計。

她著實不喜這種被算計的感覺,被欺瞞的感覺!她甚至也如他手中的棋子一般,被他肆意的利用與操縱,從而,光明正大的渡他入這楚國之地,光明正大的渡他入這楚京,甚至光明正大的讓他在獵場詐死逃脫,指使,待得所有人都覺得他死了亡了甚至忽略他之際,他竟趁亂而起,成了楚王精心布置下的最大逆出的贏家。

是啊,最大贏家呢。

不僅痛打了諸國要首,更還傷了司徒夙,甚至明明已快對大盛之國乘勝追擊,開疆擴土,但那人,偏偏還要咬著大旭不放,咬著她不放呢。

往日對他所有的包容與饒恕,看來,都是將自己的心軟與良心全數餵狗了。待得真正陰謀畢露之際,她姑蘇鳳瑤,也不過是他霸占天下的墊腳石罷了!

就亦如,此番他要對付的是大盛,而大盛對付完了呢?下一步,他可是要真正徹底的吞了大旭?又或許,他最初的本意的確不在大旭,是了,他是不滿足於一個小小的大旭呢,待得大周與大盛合併後,他才稍稍有空,來收拾大旭這等殘國?

越想,心思便也越發的蜿蜒,想得也越發的複雜。

瞬時,一股股揪痛之感再度在心口蔓延開來,濃烈起伏,剎那讓她白了臉色。

「本宮問你們!你們大周皇帝,究竟何處!」

她眉頭緊蹙,強行忍耐,隨即唇瓣一動,忍不住再度森冷的吼了一聲。

這話一落,精衛們終歸滿面動容,隨即猶豫片刻,紛紛此起彼伏的開始朝鳳瑤跪下。

「長公主,皇上今日黃昏才從御書房離去,離去後只交代讓屬下等應付長公主,但卻不曾透露過他的行蹤。是以,屬下們此際的確不知皇上究竟何處,望長公主見諒。」

僅是片刻,有名精衛微緊著嗓子出了聲。

這話入耳,鳳瑤冷笑一聲,「你們大周皇帝的寢殿何處?」

精衛們眉頭又是一皺,紛紛渾身發緊,沉默不言。

鳳瑤雙目冷冽,全然不曾將他們滿面為難的樣子放於眼裡,「帶路!」

她森然煞氣的道,語氣里藏著威儀與刀鋒。

待得嗓音一落,她便徑直往前,速步疾走。

精衛們與宮奴皆是滿目複雜,無奈盡顯。奈何頭上又有新皇吩咐,不可開罪這大旭長公主。如此一來,幾人紛紛立在原地猶豫無奈,但見鳳瑤逐漸消失在夜色深處後,終是有精衛再度朝宮奴出聲,「快些去看著長公主,莫讓她出了意外。」

宮奴們面色一變,不敢耽擱,頓時轉身朝鳳瑤小跑跟上。

眼見鳳瑤執拗倔強,且有滿身殺人似的冷氣,宮奴們心頭緊張難耐,畏懼叢生,最終仍舊是抵不過鳳瑤的氣勢與逼問,只得老老實實的將鳳瑤帶至大周新皇的寢殿之處,然而這回,寢殿仍是宮奴成群,但卻不見新皇蹤跡。

此番一行,終歸,還是撲了個空。

宮奴們戰戰兢兢的立在鳳瑤身後,生怕這活祖宗將怒火撒在他們頭上。

然而此際的鳳瑤,卻早已是渾身發涼,怒意磅礴,心底的複雜之意,也厚重濃烈,壓制不得。

那人在躲她。

刻意的躲她。

又或者,那人如今已然高高在上,根本就全然未將她放於眼裡。是以,他不是在躲她,而是看不起她,無心見她。

是了,大周的新皇,如今還可能是大周與大盛兩國的霸主。如今的那人啊,早已水漲船高,全然,不是最初那在她面前溫潤圓滑之人了。

如今的他,早已無需圓滑,也全然,不必在她姑蘇鳳瑤面前虛意逢迎了。甚至於,她姑蘇鳳瑤都不過是他的階下之囚,他何時要殺她,何時要要她整個大旭,無疑是,輕而易舉之事。

思緒至此,層層厚重。渾身上下,也抑制不住的挫敗了,也突然,累了。

她不再尋找了,僅是一言不發的轉身,緩緩踏步。

宮奴們緊張惶恐的凝她,不敢多言,僅是拖著僵硬的步子跟隨,直至將鳳瑤徹底送入泗水居後,他們才立在殿外燈火闌珊之處,長長的,鬆了口氣。

接下來幾日,鳳瑤安然在泗水居養身,並無動作。

閒暇之時,也會在泗水居的院內賞花。

這院內,依舊是紅梅興旺,赤紅如血。徐桂春那兒子極是喜歡,每番都會在紅梅樹下大搖枝幹,任由滿枝的紅梅花瓣層層落下,就猶如在下一場花瓣雨一樣,驚艷卓絕。

徐桂春的兒子歡快的笑著。

終歸還是個孩童,即便生長的環境令他略微老成,不苟言笑,但終歸還是心頭稚嫩,那些孩童所喜歡的,他也喜歡,甚至於暢快的玩兒耍,他自然也是喜歡。

只不過,那一場場赤紅的梅花瓣飄落,在她眼裡,則像是一場赤紅的血色。

她並不覺得驚艷,只是覺得心頭髮怵發麻。

甚至於,她也在想,而今泗水居一片平和無波,並無動靜,也許,不過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罷了。

就亦如,萬一那人突然改變了主意,突然想儘快收了大旭,如此,她姑蘇鳳瑤這礙事之人,可會也會人頭落地,鮮血飛濺,那滿地灑落的赤紅鮮血,可會,也如這滿地的梅花瓣一樣,是驚目的,刺眼的。

她滿目幽遠,卻也滿目的複雜清冷。

是以,她著實不喜那紅梅樹,僅是獨獨喜歡院中那唯一一棵粉色的梅樹。

那顆梅樹,雖枝頭的粉花不曾興旺,但也是每朵兒都極為精緻別雅,入目之中,倒也稍稍令人心生怡然。

許是仍是擔憂她的身子,只要見她立在那株粉色的梅樹下,徐桂春便要適時的將竹椅與矮桌端來,精心服侍她在竹椅上坐下,肆意喝茶。而她自己,則會與自家娘親搬著凳子坐在不遠處曬著這大周難得的太陽,從而穿穿針線,開始縫製衣裳。

大周皇帝前幾日送的那些珠玉與衣袍,她們全然不曾動過,仍舊還擺放在偏殿中,稍稍落了塵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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