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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突來信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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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一落,她兩手驀的用力,已是將腰帶扯開。眼見她容色猙獰,高良驚得不輕,而後當即將目光挪開,忙道:「大公主且慢。我有話說。」

司徒凌燕僵然森冷的目光朝高良落來,高良繼續道:「皇上將大公主送至我這裡,許是並非是要大公主與我……與我*。我歷來不近女色,見了女子都是心軟,而軍中其餘副將血氣方剛之人自也不在少數,但皇上並未將大公主送至其餘副將處,反而獨獨送至我這裡,說不準皇上是有意為之,為的便是明著責罰大公主你,實則卻是變相對大公主心軟。我不會對大公主如何的,大公主只管安生在這車裡呆著便是,許是何時皇上想通了,便召大公主過去了。攖」

他嗓音有些僵硬與焦急,實誠之至。本也是老實巴交的粗漢,的確是說不來寬慰人的話,只是面前這女子著實絕望猙獰得緊,他心有無奈,也只得暫且湊合著字句出聲安危。

也本以為面前這女子絕望之至,他定得多費唇舌的出言安慰,卻是不料,僅是這一席話剛落,那女子竟突然不說話了。

他兀自沉靜的候了片刻,才稍稍抬眸朝那人望去,則見那女子面色呆然,神色幽遠起伏,似在跑神。

他嘆息一聲,猶豫片刻,繼續道:「我雖如此猜測,但也非全然無理。畢竟,皇上若當真想責罰大公主,自可將大公主賞給其餘血氣方剛的副將才是,又何必將大公主賞給我。」

這話一落,瞬時之中,司徒凌燕漆黑幽遠的瞳孔里頓時漫出了機率微光,則是片刻後,她頓時勾唇笑了,悽厲複雜的咯咯笑了。

高良眉頭一皺,腦門一緊,正要試探問話,不料話還未出,司徒凌燕便稍稍止住了笑意,嘶啞而道:「倘若你所言當真為真,顏大哥對我,當是並非無情。只是即便並非無情,也沒用了,沒用了啊,他親手殺了我父皇,毀了我大盛幾萬兵力,縱是他對我絕非絕情,我此生與他,也是隔了血流的長河,走不到一起了,也無法在一起了。」

她嗓音淒涼之至,嘶啞難耐。

待得這腔話落下後,她也不褪衣了,僅是身子越發的蜷縮一團,雙臂抱膝,腦袋緊緊的埋在膝蓋上,突然間無聲啜泣起來償。

高良越發無奈,不時朝她打量,幾番欲言又止,卻終是未道出話來。

畢竟是粗人一個,那些兒女情長,他自然也是不懂,心緒也著實僵然發抽得緊,也開始兀自坐著,沉默著。

直至,一路車馬顛簸,入夜之際,在那片密林之中,一行人終是全然停歇了下來,稍稍休息。

有精衛迅速在林子裡搭了一座帳篷,其餘兵衛,則紛紛下馬生活,開始烹製晚飯。

高良硬了心,當即從馬車裡跳出,卻是一路見得之人,皆興味盎然的朝他笑著,這種被人嬉笑之感,著實有些令他發窘,從而待入得顏墨白的帳子後,他上前便朝那正坐在軟氈上的人便乾脆跪下,僵著嗓子道:「皇上,屬下這人著實笨得緊,無法與大盛公主*。還望,還望皇上收回成命,放屬下下車策馬吧,屬下歷來之意,便是要隨皇上征戰沙場,殺盡賊敵,除了這個,屬下不曾想過其它。」

嗓音一落,低低垂眸,滿身的堅持與剛毅。

奈何,面前之人卻是未說話。

待他戰戰兢兢的跪了半晌後,他心頭髮虛,一時也無法揣摩面前這主子的心思,無奈緊張之下,只得小心翼翼的抬眸朝他打量,不料他動作本是極為小心,然而此番一抬眸,兩眼竟好死不死的恰巧與面前主子那雙漆黑深邃的瞳孔對上,瞬時,他只覺那雙眼睛太深太深,浩瀚陰冷如血色長河,當即令他目光一顫,連帶心口都跟著顫了兩下。

「你說,你不願與大盛大公主*?」僅是片刻,顏墨白薄唇一啟,漫不經心的出了聲。

他清俊的容顏淡漠無波,也並未夾雜任何其餘之色,整個人淡定悠久,卻又無端卷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威儀與煞氣。

高良心頭髮虛,全然不敢再朝他打量,頓時急忙垂眸下來,任由額頭與睫毛遮蓋住滿眼滿面的窘迫與緊張。

待強行穩了穩心神後,他才小心翼翼點頭,低聲道:「回皇上的話,並非是屬下不願,而是,而是屬下從不曾與女人*過,也不曾與這方面想過。是以,是以皇上突然將大盛公主賜給屬下,屬下的確不知該如何處置。」

這話剛落,顏墨白便漫不經心的接了話,「我大周兒郎,歷來驍勇善戰,英猛剛毅,你高良在血泊中拼殺都不曾眨過一眼,而今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你還收拾不了?」說著,嗓音稍稍一挑,慢條斯理的又道:「可要朕在軍中找個人,好生教教你該如何與女人*?」

這話入耳,高良越發窘得不輕,心口之中的起伏與緊張,也抑制不住的層層雲涌,難以揮卻。

身為男兒,讓人教他與女人*,自是有些折辱了,想來他方才那般委婉的拒絕之言,也該是惹怒自家這主子了。

心思至此,高良面色也越發緊了幾許,待沉默片刻,幾方權衡之下,他才硬著頭皮的低聲道:「皇上,屬下之意是如今只想上陣殺敵,為皇上效力,其餘的,的確不曾多想。」

「其餘雖不曾多想,但朕自然會為你考慮。自打往日在大旭邊境之際,你便是朕一直看著過來的,你為人如何,志向如何,朕自然是一清二楚。只不過,此番上陣殺敵,兇險不定,你就不打算為你老高家留後?朕可是知曉,你家中那年邁雙親,可是日日盼你疆場歸去,而今你既是歸不得,朕自然,會為你老高家考慮,先行讓你為你老高家留後。司徒凌燕雖性子烈了點,好歹也是金枝玉葉出生,辱沒不了你大周副將的身份。再者,朕如今,的確無心殺她,只要她能好自為之,朕自然,會讓她安然為你老高家誕下麟兒,也算是,全了你老高家香火,也全了,朕之抉擇。」

高良眉頭皺得更甚,「皇上既是不舍殺大盛公主,自可將她軟禁在楚京才是,屬下何德何能,竟能得個大盛公主。」

「朕並非不舍殺她,而是,有些債,如骨鯁在喉……不得不還罷了。」這話一出,不待高良反應,他話鋒也驀的一轉,漫不經心的繼續道:「*之事,你想何時進行,你自行決定。只不過,此番離大盛的虎庸關也非太遠,你必得在大軍抵達虎庸關前,將*之事辦了。再者,為國效力的法子,自也有多種,你也是忠厚心軟之人,你若當真心軟司徒凌燕,當真要為國效力,你便好生勸她道出虎庸關命門,如此,你既是為朕辦得一件大事,也可,全然護得司徒凌燕性命。若是不然,虎庸關外,朕也顧不得任何舊債,必得將司徒凌燕綁了,去餵虎庸關里那些大盛兵衛的滾石與利箭。」

冗長的一席話,被他以一種極是漫不經心的嗓音道出,雖語氣並無什麼鋒芒利刃之意,但入耳耳里,卻是威儀磅礴,煞氣森冷。

高良渾身發緊,心口起伏陣陣,平息不得。

待在原地跪了半晌,思緒翻騰洶湧之中,也答不出一言半字來。

「若無它事,你便先出去。」正這時,顏墨白那淡漠幽遠的嗓音再度揚來,高良瞳孔一縮,終是不敢耽擱,當即離去。

待得高良徹底走遠,那一直站定在角落中的伏鬼突然上前,面色複雜糾結,欲言又止。

顏墨白懶散抬眸掃他一眼,慢騰騰的道:「有話直說便是。你何時,也變得如此委婉扭捏了。」

嗓音一落,勾唇冷笑,修長的指尖慢騰騰的捉起了小酒壺,就著壺口便輕輕的飲了一口。

伏鬼面色沉重,猶豫片刻,終是硬著頭皮的道:「皇上當真要留大盛公主性命?大旭長公主對大盛公主可謂是仇視敵對,倘若長公主知曉皇上有心護大盛公主性命,許是日後對皇上,仍會心中有梗,釋懷不得。」

「她歷來心軟大義,只要朕與她坦明一切,她自會明白。再者,朕此番也並非一定要留司徒凌燕,倘若她仍是執迷不悟,朕自然殺她,但若她識時務了,告知了虎庸關命門了,朕自然也可留她一命,差精衛將其送至高良老家,禁在院內,為老高家誕後。」

顏墨白幽幽的出了聲,卻是這話一落,心緒浮涌,乍然之際,他眉頭極為難得的稍稍一皺,那雙深邃的瞳孔,也突然起伏了幾縷,隨即再度抬眸朝伏鬼望來,幽遠無波的問:「你說,女人若是絕情,可會當真絕情?便是日後知曉實情,也會糾結於曾經的欺瞞,從而無法釋懷?又或者,兩月的時辰,便可讓一個女人徹底忘卻一個男人,從而,另結新歡?」

他問得有些不確定,幽遠平緩的嗓音到了後面,也逐漸增了半許起伏。

伏鬼心頭瞭然,自也知自家這主子雖表面淡定,但只要一提及大旭長公主,何能不亂心。

畢竟是此生之中唯一的暖意,何來不重視,不珍重。

又或許,如他們這種人,本就一直生存在陰暗之中,不得光明,本也是不擇手段殺伐冷冽的魔頭,卻正也因為太過血腥,太過陰冷,從而,待得突然有暖意與光明躥入眼裡,流入心底,才會如在陰風烈烈的崖頭之上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纏繞攀附,放手不得。

而自家這主子,便恰恰,動心入情,放手不得了。

興許多年前的那場際遇便是個錯誤,若是不然,自家主子,也不會逐一陷在了情字里,也只可惜,那大旭長公主,終是無法阻止自家主子角逐天下的意圖,反而,還令他心中掛記,徹底亂心。

如此,究竟是福還是禍?日後之路,又該如何完全曲折,猙獰顛簸?

越想,伏鬼面色也逐漸白了一層。

顏墨白滿目幽遠的凝他,也未催促。

待得二人緘默半晌,伏鬼才回神過來,隨即猶豫片刻,恭敬低沉的道:「屬下聞說,一女子若要斷情絕愛,最多委屈痛苦三日,三日之後,便可稍稍恢復正常,重拾希望,而兩月之後,許是真會將往事封存,若能得旁人殷勤示好,許是,也會動搖。」

「是嗎?」

顏墨白瞳孔驀的一縮,漫不經心的呢喃二字。

則是片刻,他勾唇一笑,那笑容莫名的悠久淡漠,卻也是殺伐陰狠,令人心頭髮懼。

「如此說來,征戰兩月,倒是久了點呢。不若,全然縮短時辰,用半月期限攻下大盛,再用一月時辰,拿下大英。」說著,目光再度回到了伏鬼臉上,「你意下如何?」

伏鬼瞳孔驟縮,面色陡變,隨即當即跪身下來,「此事萬萬不可。要攻大盛的老巢,本是不易,而大英也為強敵,更不易攻克,最初計劃兩月時間來攻下這兩國,時間本是緊迫,但若強行再縮短,無論是兵衛的精力還是糧草,都會跟不上。」說著,嗓音越發一挑,厚重緊然的道:「望皇上三思。」

顏墨白神色微動,瞳中的冷冽之色此起彼伏,卻是並未立即言話。

伏鬼沉默片刻,繼續道:「倘若皇上當真惦記著長公主,此番自可書信於長公主,言明一切,長公主也是明理之人,該是懂得皇上的心意。」

顏墨白面色幽遠,並無太大反應,待朝伏鬼掃了兩眼後,他便逐漸將目光挪開,幽遠無波的道:「此番將她氣走,為的便是不讓她參與此番戰事。憑她之性,一旦決定之事,自也難以反悔,倘若昨日與今日不對她下猛招,她又如何能放棄隨朕一道攻打大盛,從而,安然的領軍離開。而對於書信之事,許是對尋常女子有用,但對她,絕不能用。」

伏鬼心生嘆息,「長公主雖是好女子,但皇上還是得以大局為重,不能太過懈怠。皇上蟄伏了這麼多年,也隱忍了這麼多年,而今到了最後關頭,更得步步為贏,急不得才是。」

顏墨白神色幽遠,漫不經心的凝於帳中一角,待沉默片刻,才漫不經心的道:「你之言,朕自是清楚。只不過,此番出兵大盛,仍是得快准狠,不得拖泥帶水,爭取一招之下便全數攻下大盛。而大英那裡,硬拼則是無用,需用智取,若朕親自深入虎穴,在大英之地興風,要亂大英甚至拿下大英,一月的時間,也足夠。」

這話入耳,伏鬼心驚膽顫。他眉頭緊皺,面色破天荒的變得震撼難耐。

「皇上之意,是待攻下大盛後便親身犯險入得大英?」

他嗓音發緊,也抑制不住的有些發顫。

然而這話一出,顏墨白則回得漫不經心,「嗯。」

伏鬼渾身越發的僵然開來,一時之間,心緒大涌,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待強行按捺心緒後,他才緊顫著嗓子道:「大英各處皆藏龍臥虎,且大英之人皆非好相與,皇上若去大英以身犯險,定是兇險難定。倘若皇上當真有犯險之心,伏鬼願替皇上代勞,而皇上只需吩咐屬下在大英做什麼便成。」

說著,嗓音一沉,僵硬發緊的道:「皇上還有大周的江山要守,更還要與長公主團聚,但屬下煢煢孑立,無牽無掛,便是在大英出了事,也無什麼牽掛與遺憾。」

這話一出,四方沉寂,顏墨白並不言話。

伏鬼靜靜的跪著,一動不動,神情與心緒皆在起伏旋繞,經久不歇。

半晌,沉寂壓抑的氣氛里,顏墨白突然嘆了口氣。

伏鬼心神一緊,目光越發一深,並未出聲。

則是片刻,顏墨白那幽遠無波的嗓音再度揚來,「你與朕雖為主僕,但卻早已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朕早為你想過,待得天下而安,朕會為你擇一門親事,讓你成家立業,再不受孤寂與煎熬。是以,你何來是煢煢孑立無牽無掛?你自也是有大好前途,正值上升,甚至於,此生之中也是要體會何謂家中溫暖,妻賢子聰。而朕,既是有磅礴之心,自然得有勇猛之意,倘若連朕都退縮不敢,還何來成大事?更何況,大英那裡,並非你替朕去冒險便成,有些事,你幫不了我,也替代不了我。」

伏鬼神色起伏劇烈,欲言又止,顏墨白已無心多言,神色平緩遙遠,再度道:「行軍途中,最是不可掉以輕心,你且先去帳外巡邏巡邏,待得巡邏完畢,再與其餘幾名副將一道來這帳子用膳。」

伏鬼強行按捺心緒,不再言話,待朝顏墨白恭敬應聲後,便當即退出了帳子。

風來,吹散了滿身的震撼與緊然,卻待心境平穩,神色平穩,突然間,才暖從心來。自己那主子,哪裡是冷血無情的魔頭,明明是備受仇恨與使命煎熬,卻非得要掙扎著有心有情,如他這般人,三生有幸遇見,此生他伏鬼便是無法善終,定也會,衷心而護,絕不退縮與後悔。

天色,已然全然沉了下來,那浩瀚無際的夜幕里,漆黑重重,似如無底的深淵一般,給人一種極是窒息的壓抑與厚重。

冷風肆意浮蕩,卷得周遭樹木簌簌作響,那等沙沙之聲,群起而為,聲勢極為浩大,令人稍稍而聞,便心頭髮緊發麻。

許是行車太久,身子骨也不曾好生調養,贏易面色蒼白,牙關緊咬,似是身子不適。

鳳瑤時而入得贏易車中查探,待發覺其面色不對,便朝他幾番逼問,才知他斷手疼痛錐心。

她眉頭大皺,終是勒令一行人全然停馬下來,原地安營紮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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