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表明心思(1/2)
鳳瑤令人在軟榻旁擺了茶,邀許儒亦就坐,許儒亦也未拒絕,兀自就坐在鳳瑤身邊,低道:「長公主,攝政王府的屍首昨日便已處理完畢,只是今早微臣親自領人查探攝政王府時,在……在你與攝政王昔日的洞房之中,發現了一道地室。」
鳳瑤眼角一挑,神色幽遠無波的凝在牆角一出,幽森瀰漫的問:「可入那地室查探了?」
許儒亦無奈道:「地室極是嚴密,微臣至今不曾知曉開啟那地室的機關。但攝政王歷來是謹慎心細之人,行事也步步為贏,算計圓滑,想來他在攝政王府神不知地步覺的設置地洞,且那地洞偏巧設在他的主屋中,就論這點,想必那地洞之中,定有特殊之物。」
有沒有特殊之物,如今不過都是猜測罷了,但既是地室已現,自然是要打開一探究竟的。
鳳瑤心有沉浮,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待沉默片刻,她才漫不經心的問:「我大旭京都之中,可有擅解機關之人?」
許儒亦搖搖頭,「至今未聞。」
是嗎?
「既是如此,看來便只有硬挖了。你吩咐下去,差人挖開那地室。如你所言,顏墨白那心思謹慎之人能在自己主屋設置地室,想必那地室中的東西,絕非簡單。」
她言語平緩幽遠,淡漠無波。
許儒亦點點頭,神色微動,也未就此多言,僅是猶豫片刻,欲言又止,卻不曾道出話來。
鳳瑤掃他一眼,低沉而道:「皇傅有話不妨直說。」
許儒亦面露幾許為難,心思浮動,著實有些難以啟齒。卻又見鳳瑤再度將目光朝他落來,淡然無波的審視,他終還是暗自斂神一番,低聲而道:「家母曾見過長公主,對長公主極是喜歡。而今聽長公主回城了,便在府中設了宴,欲讓微臣請長公主入府一敘。償」
他語氣平和,雖面色溫和淡然,但心底深處,依舊卷著幾縷波瀾,甚至幾許緊張。
他許儒亦也算是世面大開之人,什麼世面不曾見過,奈何此時此際,竟是莫名的有些心口發緊,排遣不得。
亦如自家娘親所說,他雖是經商之才,但在男女情事方面,卻是榆木腦袋。往日對娘親這話雖是不贊同,只道是不曾遇見心儀之女,又何能去主動開竅,但如今既是遇見了,傾慕上了,卻終究還是因顧慮太多而退縮。
許是,他終歸不曾有當初顏墨白那般的主動與勇氣,從而,連昔日長公主下嫁之事都未能爭取到,而今長公主既是歸來,且與顏墨白全然鬧翻,他許儒亦,自也該好生主動一回了。
鳳瑤神色幽遠,面色微微一沉,並未立即言話。
許家老夫人此番邀她去許府,無論出於何種緣由,只怕是都與許儒亦脫不了關係。再者,情場之事,她也算是過來人,又如何不知許儒亦滿腔情義,只奈何,往日她便已嚴詞拒絕,今日之中,可還要一如既往的拒絕?
思緒翻湧,凌亂煩躁。
待再度凝神朝許儒亦望來,則見他俊容蹁躚,但那雙瞳孔之中則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緊張,一時,心底也驀的起伏搖曳,心思周轉,則是半晌後,她終歸是全然斂神松心,沉寂無波的道:「可。」
短促一字,驀的入耳,許儒亦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待驀的抬眸朝鳳瑤望來,則見鳳瑤已緩緩起了身,扭頭朝他望來,淡然而笑,「天色已是不早,皇傅還欲在鳳棲宮中多留一會兒?」
許儒亦頓時反應過來,歷來儒雅的面上露出了半縷侷促,隨即強行按捺心神一番,朝鳳瑤溫潤而笑,「不留了,只是長公主突然答應,微臣太過驚喜罷了。」
他言行極是平和得當,端的是一副蹁躚君子的模樣,只是面上的笑容,則越發增了幾許。
天色的確已是不早,空中霞紅縷縷,儼然黃昏已至。
宮車徑直從宮門離開,一路搖曳朝京中繁街而去,則待繞過那街道後,馬車徑直入了一條略微寬敞的長巷,隨即穩穩停在了許府門前。
許儒亦率先下車,隨即親自伸手將鳳瑤攙了下來。
府門小廝眼尖的朝鳳瑤一掃,其中一人頓時扭頭大喊,「長公主來了。」
這嗓音著實有些挑高與興奮,喜色不掩,鳳瑤神色微動,下意識朝許儒亦望來,則見許儒亦面色侷促,無奈緩道:「門房失禮了,望長公主見諒。」
鳳瑤緩道:「本宮往日前來許府,倒不曾見得許府家丁如此興奮,而今他們的反應,倒是有些奇怪。」
許儒亦眉頭微皺,猶豫片刻,平和溫潤的解釋,「許是微臣的娘親吩咐過了,是以家丁們一直翹首以盼長公主來,而今眼見長公主終是來了,便抑制不住的,興奮愉悅了。」
鳳瑤眼角微挑,對他這番解釋倒是隨意過耳,並未太過相信,甚至也無心再挑開什麼,僅是垂頭下來,應付輕應,而後隨著許儒亦一道踏入了府門。
則待強行不遠,那滿身雍容卻又慈祥的許府老夫人頓時被侍女們簇擁著過來,略微渾濁的雙眼待對上鳳瑤後,神色便陡然清明,面上也驀的笑開。
「老身拜見長公主。」
鳳瑤下意識駐足,老夫人則快步過來站定在她面前,當即彎身而拜,鳳瑤則急忙伸手攙住了她,緩道:「老夫人不必多禮。」
老婦則順著鳳瑤的攙扶直起身來,卻是一把捉住了鳳瑤的手,將她的手裹在了掌心,關切道:「長公主的手怎這般冰涼,莫不是此番過來受涼了?」
說著,目光朝許儒亦一瞪,「儒亦,你是如何照顧長公主的!」
許儒亦無奈一笑,抬眸掃了一眼鳳瑤滿身單薄的衣裙,緩道:「的確是孩兒考慮不周了。」
嗓音一落,目光朝一旁的侍奴望去,「速去綢緞莊取幾身素色錦緞的衣裙過來。」
侍奴應聲,急忙轉身離去。
鳳瑤神色幽遠,回頭朝許儒亦望來,「皇傅客氣了,本宮……」話未落音,老婦便慈祥熱絡的出聲打斷,「長公主莫要顧他,那孩子幼年時便讀書讀傻了,後來經商並也經商傻了,而今既是入了朝堂,自當體貼忠君,長公主如今手這般涼,穿的這般少,自該讓他好生緊張體貼才是。」
鳳瑤的後話下意識噎在了喉嚨,老婦分毫不耽擱,牽著她便朝主屋行去。
此際的主屋桌上,早已擺滿了一桌子的菜,似是精心布置過的,菜餚皆極為精緻,甚至還微微的冒著熱氣。
待鳳瑤幾人在圓桌旁坐定,老婦便伸手熱絡的為她碗中布菜,鳳瑤本要拒絕,奈何見得老婦那握筷的手滿是皺紋,一時,心口也微微一軟,到嘴的話再度噎住。
整頓飯,鳳瑤吃得不多,但老婦則時常為她碗中添菜,時而也與她熱絡閒聊,整個用膳氣氛,無疑是歡愉松神。
待得膳食完畢,老婦忍不住咳嗽起來,周遭侍女頓時面色緊張,其中一人則急忙掏出一枚丹藥讓老婦服下,待得咳嗽稍停,老婦才略微無奈的朝鳳瑤笑笑,「人啊,年老了身子便不硬朗了,身子稍稍感染風寒便似得了大病一般,許久都好不徹底。」
鳳瑤緩道:「不若,本宮差御醫過來為老夫人好生診治調養可好?」
老婦笑著道:「也好,長公主好心而為,老身豈能不承這情,如此,便多謝長公主了。」
說著,似是又要咳嗽,她面色一緊,眉頭大皺,卻是硬生生憋回去了,隨即又朝鳳瑤急促道:「如今已入夜,老身每晚都睡得早,此際瞌睡來了,便不陪長公主了。今日老身極是高興,也望長公主日後多來許府走動走動,便是來看看老身,老身也極是高興。」
鳳瑤點頭。
老婦也不再耽擱,隨即便被侍奴扶走,待剛剛踏出屋門,她便再度猛烈的咳嗽起來,嘶啞兇猛的咳嗽聲極是突兀刺耳,但嗓音嘶啞,卻又如風燭殘年一般,給人一種極是悲涼淒遠之感。
待得老婦一行人走遠,咳嗽聲也逐漸在遠處消失,不久,周遭氣氛終是全然恢復了沉寂。
堂內燭火,燈影綽綽,那赤黃的火苗子四方搖曳,卻是這沉寂幽謐的堂內唯一的活躍之物。
「自打前段日子身子不適以來,微臣的娘親便從不曾有今日這般開心過了。」正這時,許儒亦低低出聲,幽遠悵惘,「今日長公主能應約而來,微臣甚是感激。」
「這些日子皇傅為國效力,對大旭極是盡心竭力,而今老夫人邀本宮過來一敘,本宮無論如何,都該過來一敘的,是以,皇傅不必感激什麼,只是,老夫人身子似是的確不當,皇傅可有專程請人為老夫人把過脈?」
鳳瑤回神過來,抬眸望他。
許儒亦點點頭,「把過脈了,只道是微臣的娘親身子本是薄弱,再加之年老體衰,此番一病,便無疑極為兇險……」
話剛到這兒,突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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