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勢力不小(2/2)
奈何,信箋被信使剛剛送入大周營地,大盛信使便被捉了,信箋落入伏鬼之手,待剛剛送入顏墨白帳篷,顏墨白眼皮未抬,懶散隨意而道:「撕了。」
短促的兩字,漫不經心。
此際他正滿身白袍,溫潤清雅的坐定在長案旁,修長的指尖正握著另一張信箋,仔細審視與評判,似是對大盛太子差人送來的信箋,全然未放入眼裡。
伏鬼眉頭稍稍而皺,面露幾許難色,猶豫片刻,終是恭敬出聲,「皇上,此際大周與大盛即將開戰,事態緊急,皇上為何不看看大盛太子的信?萬一,大盛太子欲在信中主動告饒呢?」
這話一出,顏墨白神色微動,漆黑如墨的瞳孔慢騰騰的落在了伏鬼面上。
他歷來如此的淡定從容,懶散溫潤,那雙深邃的眼似如懸崖深淵,欲將旁人全數吸入他那雙深淵裡,從而,威脅著,禁錮著。
伏鬼朝他對視了一眼,便目光一緊,隨即下意識垂頭下來。
卻也正這時,顏墨白薄唇一啟,漫不經心的出了聲,「大盛的戰將,歷來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倘若此番大周兵力壓境,司徒夙不戰而降,如此,他就不是司徒夙了。」
伏鬼猶豫片刻,低聲道:「司徒夙雖為大盛戰將,但他前些日子在楚京受的傷並未癒合,且此番我軍又挾了大盛先帝屍首與大盛大公主,是以,此番雙重施壓之下,司徒夙許是也會妥協。畢竟,屬下認為,司徒夙也該是性情中人。」
顏墨白勾唇輕笑,「司徒夙雖是性情中人,只可惜,卻仍舊是個想叱吒風雲的莽夫。」說著,嗓音一挑,慢悠悠的繼續道:「他若當真有意告饒投降,此番這信,自然也該他親自送來,只可惜,他未來,自然,也未有主動告饒之意,如此,這大盛的國都,朕與我大周兒郎,自然得好生馳騁,酣暢淋漓的,殺個盡興了。」
懶散隨意的嗓音,卷著幾分雲淡風輕的優雅。
只是那脫口的話語內容,卻是生殺予奪,猙獰重重。
何謂殺個盡興?
是要屠盡滿城?
伏鬼瞳孔發沉,起伏不定。縱是一路跟著自家皇上風雨而來,卻也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屠盡滿城的百姓。
便是往日拼殺,殺的也都是該殺之人,但如今,黎民眾生,終歸是,何其的無辜。
破天荒的,伏鬼心有震顫,也頭一次生了半許惻隱,卻是片刻後,他強行按捺心緒,低聲恭敬的道:「屬下知曉了。只是,那送信之人要如何處置……」
「自古有言,先禮後兵。司徒夙既是為朕送了信箋,朕自然得回他一份禮。你說,人頭之禮,如何?」他再度從容懶散的出聲。
伏鬼神色微變,心頭瞭然,待沉默片刻,低沉道:「人頭之禮,許是也可。只是,兩國交戰,歷來不斬來使……」
「朕要顛覆他整個大盛,又何懼斬其來使。」說著,嗓音一挑,話鋒也漫不經心的一轉,「戰場之上,最忌諱的便是心軟與惻隱。伏鬼你且莫要忘了,縱是此番不吞大盛,大盛也會反過來吞了大周。天下之中,諸國鼎立,本就是爾虞我詐,群雄角逐,誰若心軟,誰便,萬劫不復。再者,開弓歷來無回收之箭,你我,從來都不曾有任何退路。」
伏鬼瞳孔驀的一顫,心口隱隱發沉,緊張難耐。
自己的心思歷來是瞞不過自家主子的。
伏鬼將頭垂得更低,強行按捺心緒,恭敬道:「皇上明鑑。屬下這便去割了那來使的腦袋,用錦盒裝著送給大盛太子。」
他語氣也突然狠硬開來,尾音一落,便要轉身就走。
「慢著。」
正這時,顏墨白那清風儒雅的嗓音再度響起。
伏鬼下意識一怔,穩住身形。
顏墨白繼續道:「今日蒼鷹,僅帶回了這一張紙箋?」
伏鬼恭敬點頭,「的確僅有一張。」
顏墨白神色微動,修長的指尖肆意懶散的摩挲著手中的指尖,隨意把玩。
伏鬼靜立原地,兀自而候,待得半晌,終是忍不住問:「皇上,可是信箋出了問題?」
顏墨白懶散搖頭,瞳色沉寂幽遠,從容得當。
「信箋倒是無問題。只不過,信箋上的字,出了問題。」僅是片刻,他出了聲。
伏鬼猝不及防怔了一下。
顏墨白雙眼稍稍一眯,斜眼懶散睥睨著指尖上的信箋,凝了片刻,繼續道:「『禍害遺千年』這幾字,倒是出自她的手。只不過後面『柳襄得長公主心儀,大寵』幾字,則明顯是那人附加上去的。」
伏鬼沉默片刻,緩道:「許是長公主寫的不盡細,那人便將與長公主有關的要事一併寫給皇上了。」
顏墨白摩挲著信箋的指尖驀的頓住,懶散搖頭,「那人是聰明人,但凡不曾百分百確定的消息,定不會報給朕。但如今,那人專程在信箋上寫下柳襄得寵,想來,是他確定之事了。只不過,憑鳳瑤如今之性,何能對一人如此容易上心?畢竟,滿心破碎,甚至對情愛之事極為牴觸厭惡,任憑柳襄媚術滔天,也無法真正取得鳳瑤喜歡呢。」
伏鬼頓時明白過來,面色一變,「皇上是說,那人後面添上的字,是在故意欺瞞皇上?」
顏墨白並未立即回話,唇瓣微微而勾,卻是極為難得的勾出了一抹淡笑。他指尖微動,開始將手中的紙箋撕成了兩半,將鳳瑤所寫字跡的那一半指尖好生疊好,揣入袖中,隨即將另一半紙箋隨意仍在面前的長案,漫不經心的道:「欺瞞自是必然。且那人,是敵是友很快便可見分曉了呢。」
說著,嗓音一挑,「埋伏在大旭城外營地中的大周精衛,有多少?」
伏鬼正了正臉色,恭敬低沉的道:「五千六。」
「差人領朕口諭入大旭京郊營地,令蟄伏於大旭營地的精衛暗入大旭京都,燒了平樂坊。」顏墨白神色幽遠,平緩無波的道。
伏鬼怔了一下,面色起伏不定,「皇上三思。容傾勢力不小,且我等還未查出他背後勢力,此番若冒然行動,許是容易打草驚蛇。」
「不必查了。往日柳襄被瑞侯送入宮中,朕便已是懷疑他作祟,雖不曾拆穿他亦或是對峙,但自然,也不過是無心打草驚蛇,只可惜如今,那人竟膽敢盯上朕之軟肋。如此,相識一場,自不過是場作戲隱瞞罷了,又或許,那容傾,早就知曉朕與大英的關係,畢竟,百曉生威名,四方皆揚,並非擺設。呵,他既是有心試探朕,朕自然,要還他一份回禮。」
他嗓音依舊懶散,平緩之中,卷著幾分隨意的雅致。
伏鬼卻是心口一緊,頓覺事態嚴重,當即道:「茲事體大,倘若容傾當真猜出皇上與大英的糾葛,自會對皇上亦或是長公主不利。如此,倘若當真要殺容傾,差此地的兵衛奔去大旭營地傳信無疑是慢了些,且軍中本有蒼鷹……」
顏墨白緩道:「伏鬼莫不是忘了?近些日子那容傾,最是擅長捉朕的蒼鷹?」
伏鬼後話一噎,面色一變,頓時會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