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理由爛透(2/2)
說著,再度垂眸下來,略微委屈脆弱的道:「再者,征兒也不願阿姐這麼累,這麼被人針對。若是阿姐為了征兒能坐穩皇帝才這般辛苦,征兒,寧願不當這皇帝,也要讓阿姐平安快樂。只要阿姐在征兒身邊,只要阿姐不離開徵兒,征兒就心滿意足了。」
稚嫩的嗓音,透著幾分脆弱與祈求。
鳳瑤心口微微的開始發緊,本是複雜起伏的面色,也逐漸變得平和。
「阿姐如今不累,是以征兒也不要擔憂阿姐。只要征兒好好的當皇帝,只要征兒能理解阿姐,不讓阿姐失望,阿姐,便也心滿意足了。」
說完,垂眸朝他微微一笑,縱是面色平和,但瞳孔卻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複雜與幽遠。
幼帝抬眸凝她幾眼,而後終歸是點點頭,只道:「征兒,知曉了。」
這話一落,他便不再言話了。
鳳瑤略微擔憂的朝他凝了凝,也終歸沉寂了下來,不再出聲。
入得勤政殿時,百官雲集,整齊而列。
待鳳瑤與幼帝落座後,許儒亦當先一步恭聲而喚。
其餘朝臣皆神色各異的恭敬行禮,卻大多猶如未睡醒一般,姿態懶散,嗓音懶散。
鳳瑤淡漠的目光朝朝臣一掃,只見朝臣皆至,甚至連花謹都貓著腰站在了後方,唯獨那顏墨白,竟是再度缺席……
那蛀蟲啊,當真是太過膽大隨性了,便是上朝這等大事,竟也能隨意而為,想著來了便來,不想來了,便既不提前奏請,也不會提前通知,就這麼幹乾脆脆的不來了。
鳳瑤瞳孔一縮,按捺心緒,低沉出聲,「攝政王今日為何缺席?」
這話一落,那肥胖的國舅似是早有準備,上前一步便道:「攝政王昨日中暑了,今日高燒不退,正於府中休養。」
說完,從袖中掏出一本奏摺舉起,「長公主,這是攝政王的請假摺子,望您過目。」
鳳瑤面色一沉,倒是著實不信這鬼話。
昨日雖是炎熱酷暑,連她都不曾生病發燒,那顏墨白的身子,難不成比她還弱?再者……
思緒至此,鳳瑤目光沉寂無波的朝國舅凝著,「攝政王既是要遞交請假摺子,為何不直接差人送入宮中,交到本宮手裡,反倒是他那請假摺子,竟在國舅手裡?難不成,攝政王請假,是要給國舅請,而非對本宮請?」
國舅怔了一下,隨即挑著嗓子解釋:「長公主倒是誤會了。微臣也是今兒來上朝時在宮門口碰巧遇上了攝政王府的小廝,想著早朝即將開始,未避免麻煩,微臣就將攝政王的請假摺子從小廝手裡接了罷了,望長公主明鑑。」
鳳瑤面色淡漠,並未言話,僅是轉眸朝身邊宦官示意一眼。
宦官頓時會意過來,急忙下得台階接過國舅手裡的摺子,隨後轉身過來遞交到了鳳瑤手裡。
鳳瑤並未耽擱,接過摺子便乾脆的展開,只見摺子上僅有寥寥三句,第一句是聲稱高燒病種,無法上朝,第二句則是讓她見諒,第三句,則是讓她記著昨日答應他那六百兩的事。
不得不說,顏墨白那蛀蟲,的確是太過囂張了,不止未來上朝,找個理由也是漏洞百出,只道是無論怎麼看,那蛀蟲都不像是隨時都能生病且弱不禁風的人,甚至找個不上朝的理由也是一直都是生病,懶散得意得連應付的理由都一成不變,毫無新意,似是覺得她要信便信,不信,她也拿他沒轍一般!
那顏墨白啊,終歸是,不曾將她放在眼裡的。
思緒翻騰,一時,面色也陳雜起伏。
鳳瑤並未言話,僅是合上摺子,目光朝國舅掃著。
國舅一時有些把握不准鳳瑤的情緒,僅是朝鳳瑤認認真真的盯了幾眼,而後道:「昨日酷暑,攝政王又外出施粥,想來中暑發燒也是自然的。」
「是了,昨日的確酷暑,攝政王的確勞苦功高,但昨日恰巧本宮也與攝政王同行程,本宮都能安好,攝政王卻病倒了,想來,攝政王還是身子骨太弱了。」鳳瑤默了片刻,按捺心神,漫不經心的出了聲。
說著,嗓音一挑,繼續道:「攝政王貴為我大旭重臣,他身子骨這般弱,本宮倒也為其擔憂。是以,等會兒下朝後,國舅先別走,待本宮親自挑選出兩名御醫後,國舅再領著那兩名御醫去攝政王府,就說,攝政王病體堪憂,本宮心系其病,是以,免他上朝一月,再遣御醫兩名,為他調理身子。且,御醫每日都會為他熬製湯藥,前幾日是熬藥解他高燒,後面,則是熬藥補豈身子,而御醫每日熬出之藥,攝政王皆務必飲盡,若是不喝,甚至浪費一滴,便是……不領本宮之情,更是想不將身子養好,不為我大旭效力。本宮這話,國舅可是記下了?」
這話一落,在場之人皆是一愕。
國舅急忙道:「長公主,攝政王貴為百官之首,若是休假一月,許是,許是不妥。再說了,平常人喝藥,哪還不會漏上一兩滴,攝政王浪費一兩滴也是自然,但長公主卻如此要求,可是有些過頭了些。」
鳳瑤瞳孔微縮,淡漠觀他,「本宮心系攝政王,擔憂其體,國舅這是有意見?」
「不是,微臣只是覺得……」國舅神色微變,急忙解釋。
奈何他後話微出,一旁平靜而立的許儒亦溫潤無波的開了口,「國舅。」
國舅下意識的噎了嗓音,轉眸朝許儒亦望來。
許儒亦無波無瀾的迎上他的目光,只道:「國舅也說攝政王貴為大旭百官之首,如此緊要人物,卻時常生病不來上朝,若不將他身體調養好,難免時常會誤我大旭朝政。再者,當日大盛之軍攻來時,國破危亡之際,攝政王也因身然重病無法出面挽救大旭,說來,當日大旭京都未能被大盛之軍踏破,皆是長公主功勞,若當日京都城被大盛敵軍踏破,長公主是捨身護國,我大旭京都那些上得戰場的男兒是英雄,而攝政王,則是臨危之下的逃兵罷了,難辭其咎。」
說著,眼見國舅面色越發的惱怒,許儒亦嗓音微微一挑,繼續道:「長公主體恤攝政王病體,僅是讓他在府中休養一月,甚至還親自挑選御醫為攝政王貼身調養身子,更不曾因攝政王無法上得早朝而扣其俸祿。長公主如此好意,攝政王自然該感恩戴恩,將御醫所配的湯藥全數飲緊,以示答謝。而國舅卻斤斤計較,甚至公然反駁長公主之意,可是,未將長公主放於眼裡?」
這話一落,國舅臉色沉得厲害,「許儒亦,你強詞奪理!攝政王乃國之重臣,即便要養病,也可一邊上朝,一邊養病,但長公主開口便讓攝政王休養一月,無疑是要讓攝政王脫離朝廷,本官也是國之臣子,對此略有疑慮,難不成還不可提出來了?」
許儒亦緩道:「國舅心有疑慮,自然可提出來。但攝政王即便是平日,也對早朝懈怠,對朝政懈怠,甚至三天兩頭不來入宮覲見,如此,攝政王雖貴為重臣,但也不見得上朝便能對大旭有何大用,不來上朝,也無影響!如此,還不如好生在府休養。」
國舅火冒三丈,「許儒亦,你竟敢公然貶低攝政王,你……」
許儒亦面色平和,緩然而道:「國舅心存疑慮,微臣斗膽為國舅解惑。再者,國舅又何必如此惱怒,沒準兒攝政王對於這一月的假期,既是受用呢。」
國舅後話噎住,面色憋得通紅,但目光起起伏伏了片刻,終歸是沒出聲。
許儒亦掃他兩眼,最後目光朝鳳瑤落來,上前兩步,恭敬的彎身一拜,只道:「長公主有令讓攝政王在府休養,若國舅不願去傳令,微臣,自願領著御醫去傳令。」
這話一落,國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本官何時說了不去傳令了!本官不止要去傳令,更要將你擠兌設計攝政王之事全數說了!」
許儒亦神色沉了半許,轉眸朝國舅望來,「我許儒亦歷來行得正坐得端,此生不忠佞臣,只忠國君。國舅既是要到攝政王那裡去告發,自便。」
整個過程,鳳瑤皆淡漠觀戲,心底對許儒亦的好感,倒也增了幾許。
能與人吵架吵得不失風度,卻又能將人氣得半死,怕也只有這許儒亦一人了。
更何況,滿朝皆是牆頭之草,而今許儒亦能站在她這邊,無疑是,一枝獨秀,如何不讓她另眼相待。
鳳瑤兀自沉默,半晌,待國舅與許儒亦皆無聲對峙時,她才淡漠出聲,「國舅。」
國舅驀地抬眸望來,薄唇一啟,正要言話,不料還未開口,鳳瑤已是低沉沉的道:「入攝政王府傳本宮之令,國舅去還是不去?」
女主:「攝政王,你不上朝的理由一成不變,爛透了。」
攝政王:「難得換了。反正無論換什麼理由,長公主都會懷疑,如此,還不如不換,光明正大點。」
女主:「你一次又一次的遞交摺子請假,倒也辛苦。不若,本宮免你上朝,日後都不必來了,可好?」
攝政王:「微臣以為,不妥。今日未來上朝,是有事所需,不得不缺席早朝。至於是何事,長公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