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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全然靠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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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二人再度緘默許久許久,鳳瑤終是合了眸,稍稍上前,顏墨白瞳孔也驟然起伏不穩,滿面緊然,卻是片刻,鳳瑤終是緩緩入了他的懷,低啞厚重而道:「我姑蘇鳳瑤,早已滿心破碎,猙獰不堪,那些所謂的情義,我再不敢碰,更也不願去碰。但我不曾料到,普天之下,竟還能有人,讓我心緊如此,甚至震撼如此。也許本該如你所言,如今雖使命重重,但也終該為自己活一遭才是,我滿心壓抑,本要絕情,只奈何,心口糾症難耐,終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既是如此,那我便放下顧慮與糾結便是,也還是那話,只要天下大定,四方而安,倘若那時你我還有命在,自當雲遊天下,再不問世事。」

說著,嗓音一沉,低啞悵惘,「在一起這三字,不可隨意脫口。但若脫口而出,也望攝政王你,能不負我,倘若你也如司徒夙那般負了,我姑蘇鳳瑤,便是到了碧落黃泉,都不會饒過你。」

這話,她說得極緩極慢,語氣中的幽遠與小心翼翼的決心,展露得淋漓盡致。

顏墨白神色雲涌,面色起伏而顫,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懷中一團火熱,來自她身上的體溫,一時之間,本是歷來滿身涼薄的自己,此際,也能覺得懷裡一團溫熱,且這股熱意,似能穿過皮肉,徑直溫入自己內心一般。

他顏墨白也非矯情之人,神智歷來清明,所言所行,皆在自己掌控之中。奈何,他此生本為步步為贏,四方算計,本也是自詡清明,卻終是不曾料到,他顏墨白,竟也會算漏自己的心,且就這麼抑制不住的,任由自己的心,在她身上全然的奔走,甚至失策。

心底起伏上涌,此番這難得的相擁,再也不是往日他主動伸手而得來的溫暖。

這些日子,他也一直嘗試著想要靠近她,點撥她,說服她,甚至表白她,奈何獨獨這次,她會如此卸下所有的顧慮與心房,真正且主動的,入他的懷。

是了,入他的懷。

這份小心翼翼的主動觸碰,肆意抨擊在他心底,轟轟烈烈的紮根,一時之間,令他整個人都全然沉寂在這份厚重里。

卻待得許久許久後,他才終於回神過來,隨即稍稍合了眸,修長僵硬的指尖微微而抬,極為鄭重的將懷裡的人摟緊,隨即下顎微垂,緩緩的抵在了鳳瑤的肩頭,薄唇一啟,嘶啞厚重而道:「你既是信我,我顏墨白此生,無論是卑賤與富裕,無論是算計與角逐,只要我顏墨白不亡,此生之中,定不負你。」

這話一落,釋然幽遠而嘆,低聲厚重而喚,「鳳瑤。」

鳳瑤滿心起伏,思緒嘈雜雲涌,抑制不得,心口的那一股股跳動,猙獰之至,那枚沸騰的心似要從胸腔跳出一般。

兩人相擁,雙雙沉默,氣氛雖是沉寂悠久,但卻莫名夾雜幾許厚重。

卻是不久,如此沉寂的氣氛里,突然有白雪沙沙之聲自不遠處揚來,這聲音來得有些突然與突兀,鳳瑤下意識循聲而望,才見身後不遠處的那叢竹林中,隱約有一闕素色的襖子冒出。

她瞳孔一縮,眉頭一皺。

卻也正這時,一道溫潤之物觸上了她的額頭,待得她心口越發猛跳,陡然回神之際,才見顏墨白正垂頭望她,整個人笑得欣喜朗潤,如沐春風。

「外人之眼,何須掛記。那人既是有意觀望,那便施捨於她,讓她看個夠。」

他薄唇一啟,脫口的嗓音再無嘶啞,反倒是柔膩溫潤得似要酥人骨頭。

卻是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他那兩道略微發紫的薄唇再度而下,只是這回,他的薄唇並非印在鳳瑤額頭,而是印在了鳳瑤的唇上。

四方無波,徒留風聲迴蕩,不住的卷著不遠處的竹葉沙沙作響。

待得鳳瑤再度回頭朝竹林觀望,則見那竹林露出的那闕素色襖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陽光依舊正盛,二人牽手行走在雪地,雖雙雙未言話,但那股子無聲的陪伴,卻讓下心頭生安。

鳳瑤與顏墨白在外隨意行走了許久,才緩緩回得小院,此際,龐玉芳已是將被褥晾曬完畢,整個人正握著刺繡,發呆。

許是察覺到了腳步聲,她驀的回神過來,目光朝鳳瑤與顏墨白雙雙掃了一眼,隨即便強顏歡笑,開始招呼。

顏墨白依舊懶散而笑,客氣兩句,隨即便牽著鳳瑤回了屋子。

兩人皆敞開了心扉,突然間,二人相處,竟也不再如往日那般隨意調侃了,有的,僅是一方莫名的溫存與厚重,縈繞在心,揮之不去。

因著太過百無聊賴,顏墨白自徐桂春那裡借了副棋子,那些棋盤與棋子皆是徐桂春先父遺留下來的,已有些年頭了,但也並不影響鳳瑤與顏墨白對弈。

二人大戰幾個回合後,天色已晚,龐玉芳已是端著晚膳入了屋子。

奈何,顏墨白仍是僅是客氣,卻無心多加搭理,龐玉芳一切皆看在眼裡,眼見顏墨白與鳳瑤互相關切扶持,她面上之色,越發有些僵硬。

她在著急,她甚至都找不到任何機會與那顏公子相處,又何來的機會打動顏公子,從而讓他收她做小。

她也想上進,也想骨氣的不去參合這對濃情意蜜的二人,奈何,她終歸是太卑微,太不甘了,不甘得她也想通過各種方式,不求一躍龍門,只求,能讓自己與娘親,過上安然富裕的日子罷了。

思緒至此,心有無奈與失落,面上的笑容也越發顯得勉強。

待自行出得顏墨白的屋子後,她滿面失落的再去服侍自家娘親,卻是不料又被自家娘親數落一番,隨即老婦便再度開始出主意,讓龐玉芳對顏墨白聲稱腿腳傷勢惡化,特意求顏墨白過去診治一番。

聞得這消息,顏墨白眼角一挑,本是委婉拒絕,不料農女委屈哭求,鳳瑤心有煩躁,冷謔重重,隨即則朝顏墨白望來,平緩而道:「夫君還是先去看看這龐姑娘的娘親吧,救人一命,自當也是好事,更何況,龐姑娘收留你我,對你我也算有恩。」

這話一落,眼見顏墨白薄唇一啟,正要言話,鳳瑤神色微動,卻是不待他後話道出,便已再度出聲,「再者,正巧我也有話想與龐姑娘單獨聊,夫君你還是先出去為好。」

顏墨白下意識的噎了後話,落在鳳瑤面上的目光深了半許,隨即勾唇笑笑,終是不再推拒,當即懶散平緩的起身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待得顏墨白全然出屋走遠,鳳瑤才漫不經心的將目光朝龐玉芳落來,嗓音微挑,低沉無波的道:「龐姑娘可是瞧上我夫君了?」

這話著實問得直白,龐玉芳一怔。

卻待掙扎片刻後,她抿了抿唇,終歸是如實而道:「顏公子一表人才,氣質儒雅,何人不喜。我對顏公子雖為初見,且接觸不多,但的確是被顏公子的氣質折服,是以,不瞞姑娘你,我對顏公子,的確仰慕。」

鳳瑤勾唇而笑,漫不經心的道:「今兒我可是聽龐姑娘自詡卑微,怎如今面對我夫君,便不再卑微,且還有勇氣敢主動在他面前熱絡示好了?」

眼見鳳瑤似是將她的心思全數猜透,龐玉芳眉頭微微一皺,心底雖有幾許無奈與複雜,但也並非太過詫異。

她與她終歸都是女人,是以,女人的心思,互相能全然揣度也並非難事。

再者,也不知那顏公子能在這院中住多久,說不準明日顏公子的家僕便來這裡接他了,如此一來,許是她龐玉芳根本就全然無機會與他獨處,更無法在他面前去爭取什麼。

是以,既是機會難得,她自然也不能放棄才是,亦如娘親說的一樣,無論如何,此番都該拼盡一切的為自己去爭取,若是一旦成功了,她定也會感激如今勇敢的自己。

一想到這兒,心底的決心越發厚重。

則是片刻,龐玉芳強行按捺心緒一番,隨即突然屈膝,朝鳳瑤跪了下來。

鳳瑤眼角一挑,淡漠觀她,並不言話。

龐玉芳拘謹的抬眸,卻又執意重重的朝鳳瑤望著,緊著嗓子道:「姑娘與顏公子,的確情投意合,感情極好。今日見姑娘與顏公子相處,我的確羨慕,卻也真心祝福二人白頭偕老,恩愛兩合。我龐玉芳不敢有大志,但如今卻終是對顏公子動心,我不求顏公子能待我極好,只求顏公子能,能收我為奴或妾,如此,只要我能安安靜靜的呆在他身邊伺候於他,只要我娘親也能隨我一道入得顏公子的府門能有三餐,我龐玉芳便已知足。也望姑娘知曉,我龐玉芳,全然無意與姑娘爭顏公子,我也僅是,想為自己爭取爭取,從而,心有志願,想徹底改變我與我娘親的處境,再願我心頭的仰慕之意而已。」

鳳瑤神色依舊清冷,面上也無太大變化,然而即便如此,她脫口出來的嗓音,則是冷冽磅礴,森然涼骨,「世上能改變命運的法子竟白種千種,而你龐玉芳,卻獨獨擇了一種最令人不恥的。你且以為,你與我夫君相識一日,他便能真正惻隱心軟的納你為妾?你以為,憑你這等鄙陋的身份,空有不甘與仰慕,便能讓真讓她接納於你?你龐玉芳,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竟想著染指於他?雖是貧困卑賤之人,才更該志氣磅礴,既無那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資本,便別妄想著去爭取本不屬於你的東西。」

龐玉芳瞳孔一縮,「我的確身為農女,卑微鄙陋,我也無心爭取什麼,我僅是想安分的呆在顏公子身邊而已。我敬重姑娘乃顏公子正妻,是以才如此而跪,順從貼服,只因我想讓姑娘知曉,我並無與姑娘爭寵之意……」

鳳瑤眼角一挑,心底怒笑。

本還以為這農女見顏墨白面容極好,是以便花痴傾慕,卻是不料,這農女的性子啊,可謂是可以用病態來形容。

莫不是,窮極必瘋,是以這龐玉芳見顏墨白對她有幾分禮數,便登鼻子上眼,竟以為顏墨白能良善甚至感激她,從而,將她納入府中?

她著實佩服這農女的思維方式,更也嗤笑這女子與顏墨白認識不足一日,便有這等磅礴攀附的野心。

瞬時,心底一股厭惡不恥之感越發上涌,則是不待龐玉芳將後話倒完,她便已出聲打斷,「我夫君此人,並非你能接觸。我且也提醒你一句,卑微之人,便該認清身份,既有志氣,那便去做些真正志氣之事,這攀附旁人之為,至少,如今不適合你。」

龐玉芳下意識的噎了後話,滿目複雜的凝著鳳瑤。

每番與鳳瑤言話,她皆會碰壁,而今再度被鳳瑤堵了後話,這心底,終還是起伏雲涌,卑微盡顯。

她跪在原地半晌,也全然將鳳瑤那漫不經心的姿態全數收於眼底,最終,她終還是強行按捺心神,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不久,顏墨白自屋外歸來,鳳瑤絕口不提顏墨白之事,僅是繼續與顏墨白對弈。

待得夜色深沉,二人皆未牴觸推拒,只是心底終還是略微彆扭,雙雙臥榻而眠。

先前,鳳瑤還心有起伏與緊張,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卻待全然累了,才安然睡去,卻是不料待得翌日醒來,她不知何時,竟窩在了顏墨白懷裡。

接下來一日,別院安然平靜。

鳳瑤與顏墨白持續對弈,足不出戶,二人相處越發諧和,只是鳳瑤心頭的緊張與急促感,越發升騰上涌。

此番無聲無息等待,無疑是在拿顏墨白與大周的命數來等,也不知此際,那曲江旁的贏易是否已是趁此機會揮軍攻來。

然而相較於她的憂心忡忡,顏墨白則顯得淡定從容,淡定自若,似無無事人一般。

而那龐玉芳,依舊是隨時恰到好處的出現,極是努力的尋找機會與顏墨白搭訕,顏墨白反應平平,淡然客氣,卻待將鳳瑤的血色金剛紗衣送給她時,顏墨白震撼驚愕,待回神過來,便已是喜色上涌,又聽說這衣裙是金剛紗而為,心底更是高興寬慰,隨即幾番羞然拘謹的道謝之後,便急忙將金剛紗衣拿去院子內洗了,甚至還因顏墨白說了一句極喜身材高瘦的女子穿這金剛紗衣,她竟是全然等不及紗衣自然晾乾,而是拿在灶頭用火烤乾,隨即全然將金剛紗衣縫補了幾下便迫不及待的穿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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