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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生死之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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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桂春滿面複雜,朝鳳瑤點點頭,隨即片刻之際,便已掙開了王老頭兒夫婦的攙扶,顫悠悠的在地上跪了下來。

她目光略微緊張的朝一旁的顏墨白掃了一眼,而後再度落回鳳瑤身上,隨即嘶啞費力的道:「民女決定好了,願隨長公主前往大旭,這楚京之地,民女一家已是傷透心,也想換個環境,讓全兒安然成長。只要長公主不棄民女一家,民女一家,願跟隨長公主入得大旭,做牛做馬以報長公主恩情。只是……」

話剛到這兒,她嗓音突然頓住,面色越發的拘謹為難,又待默了片刻後,她終歸是神色一緊,咬了咬牙,繼續道:「只是,霍玄雖心狠,品行不端,但終歸是全兒父親,是以,民女斗膽求長公主饒霍玄一回,也求皇上,莫要要霍玄與晉安候性命。攖」

這話入耳,鳳瑤算是全然明白過了,這說來說去的,徐桂春,終歸還是對霍玄未能忘情。

也是了,尋常的農家女子,心地純然忠厚,對待感情之事,又豈能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便是她姑蘇鳳瑤,若非被逼上絕境,重擔壓來之際,她定也無法對司徒夙恨之入骨,怨之無情。

只不過,徐桂春與她終歸不是一類人,是以她也無權要求徐桂春如她一樣斷情絕愛,冷狠決絕,只是那霍玄的性命,她著實無心放過。

思緒至此,鳳瑤面色清冷,神色厚重,並未言話。

正這時,顏墨白輕笑一聲,「徐姑娘可要想清楚了,霍玄此人,並非忠厚老實,昨日他祈求於你,許是不過是花言巧語,只為脫身罷了。而今徐姑娘如此既往不咎的為他求情,可是值得?」

徐桂春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未料高高在上的大周帝王竟會如此稱呼於她。她面色略微不穩,瞳色越發的侷促緊張,隨即強行按捺心緒,低低而道:「霍玄再混,也是民女兒子的父親。民女不願全兒長大後,知曉民女曾經不曾救他爹,曾間接害死他爹的性命,是以,民女雖怨恨霍玄,但終歸不想讓他死。也望皇上與長公主,成全。償」

這話一落,身子下垂,整個人全然跪著匍匐在地。

鳳瑤瞳孔一縮,心思起伏搖曳,幽遠磅礴。

王老頭兒夫婦也眉頭緊皺,欲言又止一番,卻也終歸是滿面無奈與嘆息,並未出聲。

「長公主意下如何?那晉安候父子,長公主是殺,還是留?」

正這時,沉寂壓抑的氣氛里,顏墨白突然平緩無波的出了聲。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待再度沉默片刻後,才稍稍抬眸,複雜起伏的瞳孔朝顏墨白望來,低沉而道:「攝政王已是挾制了晉安候麾下的兵力,好處占盡,而今再放那父子二人性命,許是也無傷大雅。」

說著,嗓音微微一沉,繼續道:「依照本宮之意,貶晉安候父子為平民,沒收家族金銀,任晉安候府之人,布衣而生,市井而過,不知攝政王,又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顏墨白薄唇一勾,輕笑一聲。

鳳瑤眉頭一皺,滿目複雜的凝他。

他笑了片刻,終是平緩幽遠的道:「本以為長公主對身外之人並無重視,卻是不料,為了一個萍水相逢之人,長公主竟也能善心至此。那晉安候父子二人性命,既是長公主都不願追究,微臣自是不為難。只不過,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畢竟是差點傷了長公主性命之人,若放任其安生立命倒也太過殊待,是以,依照微臣之意,便是晉安候府之人,男人全數發配邊關,女人,則分配至各個州府,為奴為婢。」

這話一落,徐桂春渾身一顫。

鳳瑤眼角微挑,瞳孔緊鎖著顏墨白那深邃柔和的瞳孔,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二人瞳孔相撞,無聲對視片刻後,她才終歸是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低沉而道:「攝政王之意,並無不可。」

尾音一落,目光朝那渾身拘謹的徐桂春望去,「起來吧,憑你們這大周帝王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此番能對晉安候父子二人免卻死罪,便已是最大讓步。你要爭取的,也已然爭取了,日後晉安候父子二人命途究竟如何,甚至便是病了亡了,自此之後,也該與你無關了。」

徐桂春渾身發緊,整個人匍匐在地不曾動彈。

則待片刻後,她身邊那孩童才突然蹲身下來,緊著嗓子的倔強開口,「娘親快起來。起來了。爹爹都要殺娘親和全兒,全兒對爹爹不喜。」

這話入耳,徐桂春心底泛酸,淚如雨下。

從不曾料到事態會演變至此,她也從不曾想過,她與霍玄之間,竟會鬧到如此肝腸寸斷的地步。

遙想曾經初嫁,雖為侍妾,但那時的霍玄對她著實極好,不僅軟欲體貼,更還賞華袍珠釵,那時候的她啊,曾一直以為只要她用心經營,用心的服侍,定會一直守著霍玄白頭到老。

只可惜,可惜舊人易膩,紅顏易老,所謂的深情厚誼全都易變。

死心了,也徹底沒心了。

徐桂春渾身發著僵,身上的傷口,突然間齊齊開始震痛。

她緊咬牙關,強行忍耐,卻也正這時,王老頭兒夫婦急忙開始將她扶著站了起來,眼見她滿面蒼白,五官皺縮一起,額頭大汗,一時,兩人倒是嚇得不輕,忙道:「桂春你怎麼了?可是傷口又痛了?」

鳳瑤神色微變,默了片刻,當即起身過來站定在徐桂春面前,待得伸手探了徐桂春脈搏後,才覺脈搏雖快,但卻強健有力,也算是並無性命之憂,想來這徐桂春自也是傷口疼了,是以才會難受至此。

她心頭瞭然,鬆了徐桂春的手便開始緩緩回頭朝顏墨白望來,「可否差人準備步輦?」

顏墨白緩道:「長公主開口,微臣自然照做。」

說完,當即差宮奴入內,吩咐準備步輦,卻也專程吩咐,僅準備一隻步輦。

宮奴急忙應聲而去,片刻之際便已與步輦一道歸來。

顏墨白終是起了身,朝王老頭兒夫婦道:「將徐姑娘扶上步輦。再隨步輦,朝宮門行去。」

王老頭兒夫婦急忙領命,半抱半扶的將徐桂春攙著出了大殿。

一時,周遭氣氛也再度再度沉寂下來,無聲無息,突然間似是有種蒼涼感肆意蔓延開來。

鳳瑤神色微動,稍稍轉眸,竟見顏墨白不知何時竟已站定在了自己身邊。

「天色已是不早,長公主,該出發了。」

平緩無波的嗓音,醇厚如常,只是若是細聽,卻能發覺其中夾雜的幾許幽遠與厚重。

鳳瑤瞳孔一縮,深眼凝她,待沉默片刻後,終歸是一言不發的點頭。

顏墨白再度掃她幾眼,不再言話,僅是緩緩在前,稍稍領路。

鳳瑤踏步而行,滿心起伏的緩緩跟隨而前。

兩人一前一後的行著,誰也不曾再言話。

一路蜿蜒而來,身後宮奴簇擁,腳步聲繁複厚重而又鱗次櫛比,陣狀浩大。

待終於抵達行宮的宮門口時,則見宮門外,竟是紅毯鋪就,車馬而停,場面壯觀。

甚至於,若是細細將那些宮外恭敬陳列的精衛們掃視,至少,也能見得宮門外有一千精兵陳列守候。

顏墨白那廝,竟會捨得用一千精兵來護送她?

思緒至此,鳳瑤神色一變,足下驟停。

正這時,宮門外那些精衛侍奴紛紛朝鳳瑤所在的方向彎身一拜,整齊劃一的呼道:「拜見皇上,拜見長公主。」

整齊的嗓音道道交織,恢宏大氣,頗有幾許震耳欲聾之氣。

鳳瑤滿目複雜,下意識的轉眸朝顏墨白望來,不料恰巧迎上了他那雙深邃厚重的瞳孔。

卻也僅是片刻,他那雙修長的眼睛變稍稍而彎,勾出了幾抹溫潤如風的笑容。

而那笑容雖是儒雅得當,但落在鳳瑤眼裡,卻莫名的顯得有些幽遠,有些複雜,甚至,那被笑容掩飾著的瞳孔深處,竟還有一縷縷異樣的情緒交織,待得鳳瑤正要越發的下意識的細緻打量與觀望,奈何他已是自然而然的垂了眸,任由那濃密纖長的睫羽掩住了滿目的神情。

「紅毯而鋪,不過是為長公主帶點喜氣,願長公主一路順風。再者,此番宮門外,精兵與侍奴總共一千一百人,不知長公主可覺得夠,又或者,可還要添置些兵衛護送?」

僅是片刻,他平緩溫潤的出了聲,嗓音依舊醇厚,並無異樣。

鳳瑤心底驀的起了幾許波瀾,一股股複雜之感越發的漫遍全身。

她深眼凝著他,沉默片刻,才低沉而道:「一千一百人足夠,且還有餘。攝政王差這麼多人護送本宮,倒是太過破費。」

「而今天下而危,四方而起,周遭諸國眼中皆盯有肥肉,而大旭而今的國力雖非強盛,但定也有其餘之國覬覦,是以,為確保長公主一路順風,這護送的精衛,自當加足。另外,大旭如今也已上下不穩,三皇子贏易領兵雖在曲江之邊駐紮興風,但難保他不會差收下之人在其餘大旭關卡埋伏,就為防長公主入得大旭之境。畢竟,而今大旭上下不穩,人心惶惶,贏易早有反叛之心,自然,也絕不會允許長公主重新回得大旭,支持大局。」

冗長繁雜的嗓音,無波無瀾,但這些話卻全然入了鳳瑤耳里,甚至還全數層層內鑽,鑽到了心裡。

他這話並沒錯。

而今大旭上下不穩,贏易又擾亂軍心有意叛變,如此,那贏易自也是野心磅礴,殺意盡顯。如此,他又豈會容忍她姑蘇鳳瑤歸國,從而,打壓國舅,打壓他?

且也不得不說,而今贏易如此興風,也算是將她對他最後殘存的那點心軟都全數耗盡,甚至也許對那贏易而言,她姑蘇鳳瑤,也再不是他心目中的皇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反目成仇!

她與贏易,終歸還是反目成仇了。也不知父皇在天之靈看到這些,究竟會嘆她姑蘇鳳瑤太過無情,還是嘆贏易太過無義。

只是這些事的種種起因,皆因惠妃而起。

可惜的是,惠妃非她所殺,非她姑蘇鳳瑤所殺啊!

她姑蘇鳳瑤,也不過是背了黑鍋,如今事態演變至此,她苦心經營這麼久的大旭重新恢復上下不穩的亂世局面,此番之境,倒也圓了那惠妃的臨死之願了,讓她那所謂的在天之靈稱心如意了。

思緒至此,心生寒涼,不知是惆悵,還是失望。

正這時,一隻涼薄的手突然自然而然的纏上了她的指尖。

她猝不及防的一怔,驀的回神,待得滿目複雜的望他,則見他笑容朗如春花,整個人,儒雅蹁躚,風華之至。

「要讓大旭上下而安,僅需三步,其一,無論用何種手段,定要將舉國兵符全數囊括在手,懲治興事之人;其二,施仁政,寬住民心;其三,捏住群臣把柄,適當施壓,群臣定衷心為主。長公主且記住,世上之中,永無完人,長公主有何做得不如意之處,也不過是人之常情,無需太過介意。是以,長公主對待你自己,可適當寬待,而對待外人,甚至對待幼帝,長公主皆得謹慎戒備,不可,全然而信。」

鳳瑤面色驟變,神色起伏之至。

「你如何要告知本宮這些?」她滿目複雜的望他,下意識的問。

他勾唇一笑,指尖纏緊了鳳瑤的指尖,牽著她緩緩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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