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有些過了(1/2)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一縮,森然淡漠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朝顏墨白落去。
不過是稍稍在農女之家落腳,這還不曾將凳子坐熱,這農女的娘親,便有見顏墨白之意。且此女也說得清清楚楚,她那娘親,是要見顏墨白,卻並無見她姑蘇鳳瑤之意,如此,若不是這農女的娘親極為對外人設防,是以欲親眼一觀之後才可安心的話,那便是,這農女在她娘親面前曾透露過顏墨白容貌如何,氣質如何,是以啊,農家小院中的人,終還是有些攀附的。
想來也是了,一個毫無男丁,地方鄙夷的家,若當真能為自己女兒尋到一方好歸宿的話,想必這農女的娘親便是以後有個什麼不測,自也是,安心。
鳳瑤心口微沉,思緒翻騰纏繞,一時之間,心神也格外通透攖。
顏墨白面上並無太大反應,整個人依舊一副從容淡雅的模樣。此時此際,鳳瑤則極是不喜他這等溫雅勾人的模樣,只道是,這農女對他明明已是仰慕,他若再表露溫雅,這農女,豈不是更為對他仰慕,甚至於,彌足深陷?
顏墨白的魅力,她姑蘇鳳瑤自也是見識過。再者,能全然魅住大盛司徒凌燕與樓蘭雪蠻的人,在勾人方面,又豈會是等閒之輩!
思緒至此,鳳瑤面色越發一沉,鄙夷之色逐漸濃烈。
顏墨白似已察覺到了她的打量,稍稍轉眸朝她望來,勾唇而笑,隨即並不朝她言話,僅是抬眸朝農女望去,緩道:「我與我娘子來得這裡,終是叨擾你們了,如此,既是你娘親欲見我們,那我與我娘子,自當去見上一面。償」
他言語平和,縱是嗓音略顯嘶啞,但也是禮數周到,並無不可。
認識這廝這麼久了,這等歷來傲然得不可一世的人,竟會對一介農女這等客氣有禮,不得不說,這顏墨白如此之舉,印刻在鳳瑤眼裡,倒也略微反常。
奈何他這話一出,農女則突然微微皺了眉,面上的為難之色越發而盛。
鳳瑤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朝農女望去,眼見她似在糾結什麼,她心底有數,脾性也驀的起伏上涌幾許,隨即低沉淡漠而道:「這位姑娘的娘親既是僅邀了攝政……僅是邀了夫君,那夫君便自行過去便是。此番你我叨擾在此,的確該去對主人家打聲招呼。」
這話一落,淡漠凝他。
他蒼白的面色也逐漸變了幾許,隨即薄唇一啟,正要言話,鳳瑤心口一沉,不待他言話,便已先他一步低沉而道:「夫君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你去看看便是。」
顏墨白下意識的噎了後話,靜靜凝她,不打算言話,卻也不打算動作。
農女立在原地,越發拘謹,面上的尷尬為難之色越發濃烈,待得猶豫片刻,本要言話,奈何後話未出,屋外竟突然有瓷器摔裂之聲驟然而起,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重物墜地與慘呼聲同時交織而響。
瞬時,農女臉色大變,喃了一句『娘親』,身子便已急沖沖的轉身疾跑出屋。
鳳瑤眉頭一皺,與顏墨白恰到好處的對視一眼,待得思忖剎那,二人皆未耽擱,雙雙起身,卻待剛要朝前踏步之際,顏墨白已伸手而來,當即將她按壓在凳上,嘶啞低沉而道:「長公主在此等候,微臣出去看看便是。」
頃刻之際,鳳瑤腦海中繞了一彎兒,下意識坐下。他不則不再耽擱,頓時朝前而行,片刻便已消失在了門外。
一時,屋內氣氛終是全數沉寂了下來,無聲無息,厚重壓抑。
屋外,一直都無異聲響起,更也無任何打鬥聲破空而來,如此,想來歹人未至,亦或是確實是那農女的娘親摔倒了而已。
時辰,靜靜在壓抑無聲中緩緩消散,許久,鳳瑤皆安坐在原處,心思起伏縷縷,一言不發。
待得渾身都坐得有些僵硬時,不多時,門外,那農女終是大汗淋漓的挑了兩桶熱水進來,忙道:「我娘親摔倒了,腿腳骨折,公子正為她治療,卻又擔憂姑娘受涼或不慣,是以便讓我先將熱水挑來,讓姑娘先行沐浴換衣。」
鳳瑤眼角一挑,並未言話,面色依舊清冷煞氣,淡漠無波。
眼見鳳瑤不說話,農女拘謹的站立,略微尷尬,又見鳳瑤面色不善,似是不好相處,她又不敢多言,僅是琢磨猶豫了片刻,終還是迅速將桶內的水倒入屋中帘子後方的浴桶,待得一切完畢,才略微怯怯拘謹的立在一邊,朝鳳瑤低聲而道:「熱水已是備好了,姑娘此際,可要我扶你去浴桶內沐浴?」
這話入耳,雖話語內容拘謹恭然,只是不知為何,心口牴觸重重,卻也並非釋然與歡喜。
鳳瑤瞳孔微縮,仍不言話,清冷淡漠的目光,一點一點的將農女從上到下的打量。
待得農女眉頭微蹙,越發不慣之際,她終是漫不經心的將目光挪開,嗓音微挑,淡然嘶啞而道:「我家夫君,姓顏。」
這話一出,農女一怔,愕然模糊的凝她。
鳳瑤繼續道:「家中的確富裕,金銀如山。且性子溫潤,容貌儒雅,如此之人,姑娘你,覺得如何?」
農女終是反應過來,滿面拘謹尷尬,生怕鳳瑤會誤會什麼,當即緊張而道:「顏公子的確是溫潤有禮之人,且文質彬然,且如人中龍鳳。但我也知我身份,不敢評判什麼,更也不敢多加接觸與高攀。此番來得這裡,也是顏公子之意,且我也有良善之心,便是顏公子此際正為我娘親治傷,也是因顏公子也心中有善而已,是以,望姑娘莫要多心,我們相逢,本是萍水而遇,一切皆出自良善與緣分罷了,別無其它。」
鳳瑤神色淡漠,「便是有什麼,本……我自也不會阻攔。」
這話一落,森然清冷的目光逐一將她所有的拘謹與膽怯收於眼底,隨即瞳孔微縮,話鋒一轉,「我身子僵然乏力,有勞你扶我去浴桶了。」
農女急忙下意識應聲,迅速過來小心翼翼的將鳳瑤扶至浴桶,本打算幫鳳瑤褪衣並攙扶進浴桶,不料還未動作,便已被鳳瑤揮退。
她也不好多留,下意識客氣一句,隨即便轉身出了帘子,而待徹底出得屋門,冷風迎面而來,渾身冷顫,待得神智也冷風全然吹得清醒,她才突然反應過來,方才屋中那女子,無疑是威儀傲然,縱是滿身是血,猙獰狼狽,但卻無端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抑與魄力,威儀與霸氣,使得她在全然拘謹之中,不受自己控制的順從她,聽命於她,甚至,害怕她。
那等女子啊,無疑是與她雲泥之別,更也不是她能比得,她在她面前,全然就如地底的泥,磅礴淤然,鄙陋重重,全然,卑微低賤到了骨子裡。
思緒至此,不知為何,心生悵惘,一股股失望感,逐漸縈繞而起。
一時之間,她略微失神,足下立在原地不動。待得半晌後,神智才微微回攏,而待足下一動,正要下意識往前,不料剛一抬頭,便見那滿身血色卻又容顏俊逸如玉的男子,竟不知何時立在了她面前。
她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當即尷尬焦急的止步站定,拘謹而喚,「顏公子。」
這話一出,似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當即而問:「顏公子,我娘親她如何了?」
顏墨白瞳孔靜靜鎖她,縱是面色蒼白,但整個人仍是溫潤盡顯。
「你娘親雖傷在了骨頭,我已為他接骨療傷,此際已並無大礙。」顏墨白並未耽擱,薄唇一啟,平緩嘶啞而道。
農女終是釋然過來,瞳中的憂慮之色也逐漸鬆懈,「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多謝顏公子,多謝多謝……」
「姑娘不必客氣,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只是,我瞧姑娘家中的傷藥倒是極好,方才為你娘親用了一些,而今還剩下的那點,不知,可給我用用?」
說著,微微而笑,「我娘子身子也有傷,我欲給她用些。」
農女怔了怔,下意識垂眸,任由濃密的睫毛掩住了滿目的不自在。
「剩餘的那些傷藥,公子拿去便是,我家中還有許多。這些年這家中僅有我與我娘親,尋常農活兒時受傷也是常事,是以無銀子看傷治療,便尋著古方子採藥草熬製了些傷藥,此番家中還備了不少,公子若是不夠的話,我再去堂屋拿些過來。」
「如此也好,多謝姑娘。」
未待農女的尾音落下,顏墨白已平緩出聲。
農女又是一怔,按捺心神的點了點頭,隨即急忙朝大堂而去。
待將裝著傷藥的罐子從大堂拿來,顏墨白依舊立在原地,靜靜而候,待從農女手中取過藥罐子後,他便客氣兩句,而後不再耽擱,當即推門入屋。
待得面前的那道屋門被微微合上,木門的悶聲而停,農女這才回神過來,稍稍抬眸朝面前的屋門掃了一眼,而後才開始逐步朝自家娘親的屋門而去。
推門,便是一道濃烈的藥味撲鼻,農女眉頭皺了皺,而待踏步入屋,抬眸順勢一觀,便見自家娘親正披著夾襖坐在榻上跑神。
「娘親。」她神色微動,擔憂而喚,這話一落,足下已是站定在了自家娘親的榻前。
榻上的老婦,面色蒼白,神情頹靡,並無精神。待得農女之言入得耳里,她才稍稍回神過來,目光朝農女一掃,雙眼驀的一閃,卻是突然莫名的來了精神。
「玉芳。」
說著,急忙伸手拉住農女的手,「那位為我治病的公子,便是你今日帶回的公子?」
農女點點頭。
老婦瞳孔越發有喜色滑過,激動而道:「玉芳你且聽娘說。今日那公子為娘治傷,娘也與他言道過幾句話,倒覺那公子的確氣度不凡,言行有理,且又似出自上好人家。而今他遭遇山賊落難,你這些日子多幫襯幫襯,若能讓那公子念你幾分好,你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些了,也不必再隨著娘親在這裡受苦了。」
這話入耳,農女面露無奈,神色幽遠黯然,一時之間,也並未立即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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