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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有些過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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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入耳,農女面露無奈,神色幽遠黯然,一時之間,也並未立即言話。

自家娘親的心思,她自然也是猜得到的。畢竟,窮困了一輩子,孤苦無依,連尋常之人都不願接觸她們母女,更別提什麼富貴人家了。

而今家中終是來了位不凡的公子,這歷來操心自己的娘親,又如何不為她考量。只是,那般公子,又如何是她攀附得起的,更何況……

思緒至此,龐玉芳嘆了口氣,低道:「娘親,那位顏公子雖好,但他卻有妻的。此番來咱這裡,他便是與他娘子一道來的,且就連方才,他還在擔憂他娘子身上的傷,還問我借傷藥的。」

「你這不開竅的腦袋!」老婦無奈數落,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那公子有妻又如何,你若能讓那公子念你幾分好,只要他開口,你為她做小也可。到時候,便是富貴人家的妾,自也可衣食無憂了。自打你爹爹去世,我們這個家就撐不下去了,為娘病痛纏身,卻又一直不願咽氣,都是不放心你。若我亡了,玉芳你孤獨無依,日後該怎麼辦啊!如今你既是與那公子有緣,也引入咱家裡來了,且我今日探那公子口風,似也不介意在這裡多住幾日,既是緣分來了,玉芳你定要把握住機會,那公子人品性子不錯,你若能呆在他身邊,娘親便是死了,也能瞑目。」

冗長的一席話,急切之中,一股股點撥之意盡顯。

這話入得龐玉芳耳里,嘆息無奈的心底,終是漫出了幾許波動。

卻也僅是片刻,她眉頭一皺,「娘親,我見那公子與他的娘子,的確極為恩愛,且互相照顧,他們……」

「你顧他們作何。你又不是為大,而是為小。你干涉不到他們之間的情分的,但若能干涉到的話,那便是他們感情不夠,與你無關。」

老婦嗓音幽長。

龐玉芳神色微中,沉默半晌,終還是心有牴觸,低聲而道:「娘,我再考慮考慮。」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老婦焦急無奈的勸慰,僅是開始扶著老婦在榻上躺好,隨即便急忙出屋繼續去燒得熱水。

天色,依舊朗然,陽光成片而灑,除了風有些凜冽涼薄之外,滿目之中,印刻金黃,倒是莫名的覺得生暖。

此際的鳳瑤,正入水而坐,腦袋磕放在浴桶邊緣,兀自沉默。

顏墨白入屋之聲,她自然聽見,卻是無心搭理,顏墨白也未出聲,僅是在椅上坐了半晌,眼見時辰消逝走遠,便也神色微動,平緩柔和的出聲,「長公主可是沐浴好了?」

這話入耳,鳳瑤微合的眼睛稍稍而睜,目光也下意識朝帘子的方向掃了一眼,低沉嘶啞而道:「等會兒。」

這話一落,回眸過來,簾外也無顏墨白應聲道來。

鳳瑤心口莫名抑鬱,心有不適,待覺水溫的確涼了不少,她才終是稍稍挪身,準備出浴。奈何,身子骨在這狹窄的浴桶內蜷縮太久,一時之間,待得足下用力而起,渾身竟是僵然發麻,兩腿也驀的抑制不住而軟,整個人再度跌回桶內。

瞬時,身子砸水,嘩啦一片,水花四濺。

「長公主?」簾外,驀的揚來顏墨白那挑高的嘶啞嗓音,卻待尾音未落,浴桶旁的帘子竟驀的被人掀開,頃刻之際,一道人影已迅速立在了浴桶旁。

一切的一切來得太過突然,鳳瑤瞳孔一縮,下意識抬眸,待得目光迎上顏墨白的眼,剎那,二人皆是一怔,僵在當場。

周遭氣氛,驀的凝固。

鳳瑤目光起伏不定,心口搖搖晃晃,待得回神過來,她急忙伸手朝身上一圈,卻待這動作還未完畢,顏墨白那雙深邃僵著的瞳孔,竟已稍稍而斜,落在了她身上。

她心口越發一緊,面色驟沉,腦袋驀的發白之際,當即扯聲而起,「出去!」

短促的二字一落,他似這才回神過來,那蒼白的面容,此際也增了幾許極為難得的起伏與怔愣,待得下意識的想要極為難得的遵從鳳瑤之言轉身時,不料鳳瑤瞅准他轉身之際,便已重新慌忙起身,待得迅速將龐玉芳的衣裙隨意裹在身上時,剛要從浴桶出來,不料身子骨終是僵硬發麻,整個人仍舊踉蹌不穩,墜地而去。

顏墨白眉頭一皺,足下驀的而停,旋身之際,修長的指尖已是朝鳳瑤探去,待得摟住她腰身後便驀的一帶,將鳳瑤順勢摟入了懷裡。

待得鳳瑤欲要掙扎,他下顎一低,薄唇在她耳畔嘶啞緩道:「長公主身上太多傷口,猙獰磅礴,掙扎不得。長公主且放心,待微臣將你抱至榻上後,只要長公主不願意,微臣,自當也是君子,絕不會對長公主你,有任何越距之為。」

他嗓音極為嘶啞,但脫口的話語卻極是認真。

鳳瑤終是下意識稍稍鬆了身子,強行按捺心緒,未再掙扎。待得顏墨白將她抱至榻上後,他果然僅留了傷藥,便已轉身出屋。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心口之中的複雜之感,越發莫名升騰交織,層層不清。

她受傷並未太多,因著穿了金剛紗衣之故,是以受傷也大多集中在腿腳手腕甚至脖子,是以,傷口並非太過猙獰,傷藥起來,自當也是方便。

待得一切完畢,她迅速整理了衣裙,那農女比她矮小,加之身板飢瘦,是以她的衣裙落在她姑蘇鳳瑤身上,自也是短小緊然,並非適合,只是如今之際,自當不可講究什麼,鳳瑤也僅是眉頭稍稍而皺,也並未太過上心。

待得下榻後,他便轉身朝屋門而去,待得打開屋門之際,便見顏墨白正立在門外,且那農女,也正立在顏墨白面前,身邊立著兩桶熱水,正與顏墨白聊得諧和自然。

「姑娘。」

眼見鳳瑤開門,農女面色微變,拘謹的喚了一句,又見鳳瑤已去了血衣,雖此番身上著得衣裙略顯短小,但滿身的威儀與傲貴之氣,卻是濃烈得令人心生誠服,再加之她面上的血色也已去除乾淨,呈出了本來面目,且她那面容,也是俏然上乘,傾城無方,著實,比她們鎮子上那府尹的千金都還要來得尊貴傾絕。

龐玉芳神色微動,一時之間,心底越發自備,自慚形穢。

「有勞玉芳姑娘將屋中浴桶內的熱水換卻了。」

顏墨白嘶啞平緩出聲,這話一落,不再耽擱,僅是回頭朝鳳瑤望來,微微而笑,隨著伸手牽了鳳瑤,緩步朝屋內而行。

龐玉芳動作極快,待將浴桶的水全數換好,便不再久留,當即出屋。

顏墨白深邃認真的朝鳳瑤凝著,薄唇一啟,嘶啞的嗓音終是打破了二人的沉寂,「這院內的母女二人,確為簡樸,並無異樣。且這院中,還有一處專程儲藏番薯的地窖,一旦有人而來,你我自可利用那地窖躲避。」

鳳瑤滿目幽遠,「攝政王方才與那女子諧和而處,便是在打探這些?」

顏墨白並未立即言話,目光在鳳瑤面上仔細掃視,緩道:「難不成長公主還以為微臣對那農女,有別的話題能聊?」

說著,神色微動,話鋒一轉,「長公主那件金剛紗衣,也已然髒了,不若便讓那農女洗了,再送給她吧。」

鳳瑤瞳孔驀的一縮,面色已然抑制不住的變了。

她那身金剛紗衣,要送給那農女?

心底之中,終還是複雜成片,起伏層層。

顏墨白這話啊,無疑是在她意料之外,且她從不曾料到,有朝一日,顏墨白重金為她打造的金剛紗衣,他竟會親口說讓她將紗衣送人!

思緒至此,鳳瑤眼角一挑,凝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清冷。

「你與那農女,認識才不過一日,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對那農女特殊以待,如此說來,想來那農女,自是得攝政王的心意。也罷,那金剛紗衣,攝政王雖是送給了本宮,但也終還是攝政王你的東西。你既是要將那衣裙送人,那便拿去送就是了。正巧,那衣裙已是沾染了血,且還裙角破爛,本宮,也已然不喜了呢。」

這話一出,勾唇冷笑。

顏墨白捏著她的指尖則稍稍一緊,嘶啞平緩的嗓音微微一沉,連帶脫口的語氣也逐漸認真厚重的幾許。

「微臣送給長公主的東西,自無送人的先例。此番要將那東西送人,其一,是染血不吉,自當不要,其二,自也有微臣的道理。」

鳳瑤冷笑,「還能有何道理?攝政王今兒這謊,說得倒不夠圓滑,理由與不夠充分。且本宮早已說了,本是你的東西,你要送給誰,本宮並無……」

她嗓音極為清冷淡漠,嘶啞陰沉。卻是這話還未全數落下,顏墨白那厚重認真的嗓音再度響起,「楚京異心之人一旦知曉你我在此,定差精兵過來絞殺。且長公主離開楚京之際,在文武百官面前便是穿了這身金剛紗衣,百官精明之人,何能看不出來。如此,倘若當真有追兵來此,那些兵衛,何能識長公主這人,自當,只認那金剛紗衣。」

鳳瑤瞳孔驀的一縮,心口當即一緊。

顏墨白繼續道:「農女雖為樸質,但終是有用。倘若農女穿了金剛紗衣,追兵一來,自當將農女,當作長公主。」

鳳瑤瞳孔起伏劇烈,滿心之中,震撼連連。

雖早就知曉顏墨白冷血無情,但卻從不曾料到,這人竟能無情到這種地步。

「那農女好歹對攝政王極是傾慕,攝政王如此利用於她,可是有些過了?」鳳瑤默了片刻,強行按捺心緒,低沉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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