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夜哭貼(1/2)
……
「嗚嗚嗚~~嗚嗚嗚~~~」
哭聲又開始從我窗戶下面傳出,我他娘的都要摸出她頻率了,平均是三天一小哭,休息個五六天閒的刺撓就再來哭一通!
我要是一直裝聾,她就能一直哭,時不時的,還得在外頭敲我幾下窗戶提醒!
煩的呦~
非逼我干點什麼!
「葉紅玲啊,你死了多久還不消停……」
我鬧心的翻了個身,頭七過後,她在哭就只有我一個人能聽到了,可也奇怪的,她就是哭,也不說話,嗚嗚咽咽,聲音就跟那護城河裡的水一樣的涼!
『啪!』
眯著眼按開燈,臥室一亮,窗外就消停了!
我都沒有爬起來看看的意思,摸過眼罩戴上繼續睡,這都是我被她磨得琢磨出來的,只要開燈,她就沒動靜了,不用砸拖鞋,太費體力!
也不知道這葉紅玲到底想幹啥,家裡四個人專門找我哭,哎,就蹲我窗戶根兒,期末考試那兩天真跟我逼急了,我燈都沒開的就沖了出去,直奔牆根問她要做什麼!
有冤你訴,我能辦就給你辦,咱別玩夜半哭聲行不?
我這腦力體力的累一天還不得休息,尤其是要考試,哪能由著她老這麼忙叨我!
結果呢?
寒風陣陣,牆根下什麼都沒有!
葉紅玲也沒現身讓我看她,就在牆根處留下一灘水漬,牆面上還有兩條水痕,像是眼淚似得,示意她來過,委屈過,也屬實在這哭過……
氣的我沒招沒落,憋著一口氣就等著把期末考搞定,進步獎學金拿到手,然後姐們兒在好好會會那葉紅玲!
嘚瑟!
真拿豆包不當乾糧了哈!
……
清早。
我臨出門去學校取績單前就叫住了爸爸,「爸,我有點事兒要跟你說。」
「什麼事兒?」
爸爸看了我一眼,「是不是怕成績考不好得不到那獎學金?沒事兒,你這都夠努力了,元旦那月考我去參加家長會,你們班主任都說你學習特別努力,進步明顯,我臉上都增很多光了……」
「爸,不是這事兒。」
「那是……」
爸爸回頭又瞄了一眼和媽媽的屋子,「是不是想說你媽?哎,祝浩跟我說,我出車時你媽總讓你幹活啊,要是再有下回,你就……」
哎我天!
他也太能舉一反三了!
「爸,我是想說……」
我壓了壓聲兒,「二姨的事兒。」
「你二姨?」
聽到這個,爸爸就有些不耐煩,打心眼裡膈應的,「怎麼,你想說她要燒百天的事兒啊,她那種死法的,犯得著咱給辦一下嗎,磕磣都。」
「不是燒百,是我,總能聽到她的哭聲……」
我耐著性子,:「爸,先前我學習任務也重,就沒倒開空去管她,最近,她哭的還挺嚴重的,就蹲我窗戶根兒底下,天天的……」
仗著咱膽兒大練過,擱普通人身上那不得嚇尿了!
「在你窗戶根兒底下……哭?」
爸爸抖了一下,「好兒,你怎麼不早說啊。」
「說出來你們不也害怕麼。」
我嘆口氣,再說,他們能有法弄?
老方子我比誰都明白,菜刀剪刀我也在枕頭底下壓過,窗台上放過,沒用,該哭還是哭的!
「這個……我怎麼沒聽到啊……」
「您要聽到不早就怕了?」
我反問他,「祝浩也沒提過這事兒,他肯定也沒聽到,我媽不用說,要聽到的話肯定就得崩潰……家裡人,可能就我自己聽到,這個,恐怕也跟我要做先生有關……」
比較靈敏吧!
爸爸緊著眉,「我說你怎麼一到後半夜就開燈,是不是就是因為她哭?」
「嗯。」
我點了下頭,「爸,這樣,等我今天取完成績就沒什麼事兒了,回頭你就帶我去趟殯儀館,我去看看二姨,然後……你在紙紮店有沒有認識人?」
「有啊。」
爸爸愣愣的,「你大奶不就是開紙紮店的麼……」
「那離得太遠了啊……」
我琢磨了一下,揮了揮手,「算了吧,我回頭找下三叔,問問他有沒有朋友是在哈市開紙紮店的,得找他們給扎點不一樣的紙活,二姨活著時,不就喜歡名牌麼,包啊手錶什麼的,扎一下,給她多送些過去,然後我念叨念叨,讓她有事兒直接託夢……」
總哭有啥用,除了忙叨的我渾身不適,什麼都不頂。
「行,好……」
爸爸真是被三叔給貫徹明白了,聽我說啥都點頭,「你看著辦,以後這些事兒,爸都聽你張羅,都按你說得來。」
怎麼聽著怪怪的!
「爸,這種事咱還是少來點,這回就是讓二姨趕緊安息……行了,您先去忙,我去學校取成績了!」
「哎!」
剛要抬腳,爸爸又叫住我,「好兒,你媽這邊,你真沒想法?她沒特過分吧?」
怎麼才算是……特過分?
日子難過又怎麼樣?得不得熬著?得不得受著?
行同趨同,千里相從,行不合趨不同,對門不通。
我笑了一聲,「爸,這月底就要過年了,咱就樂樂呵呵的,我就是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這不算啥……」
生活的能耐之處就是會和時間聯手,二者不露痕跡的磨平你的銳角,讓你從一隻很能扎人的刺蝟逐漸的變成一隻很會微笑的花貓。
「唉……」
爸爸反倒嘆了口氣,「好兒,是爸沒出息,委屈你了。」
「別說啦!!」
我揮了下手,催促他趕緊去接班,這邊也背著書包準備去學校,在路上給三叔去了電話,聊了幾句詢問起紙紮活的事兒。
沒敢說葉紅玲就蹲在我窗戶下哭,怕三叔和大奶奶擔心,隨口就編了個瞎話,就說我同學家要出喪,想扎點不一樣的紙活,定製款的,讓他給推薦個明白人。
三叔自然痛快,「回頭就給號碼給你發去,只要錢到位,扎什麼都不是事兒……對了丫頭,你今天還去學校啊,不都放寒假了嗎。」
「師父,徒兒得去取成績啊,你猜猜,我能考多少名?」
「咱家丫頭還用說?那就沒讓我在這方面丟過份兒!」
三叔聲音提著,「師父我這心裡有譜,多少名那不都得看你心情!」
我笑了一聲,「師父,咱高低是不是還得謙虛點……」
「謙虛得分時候!咱家閨女,說上就上!幹啥不行的!」
三叔也笑,聊了一會兒大奶奶的身體又說燈會兒的事兒,「丫頭,哈市的冰燈還是挺好看的,你取完成績可以去看看,白天看都是冰雕,只有咱這季節有,挺帶勁的,比莫河的更精緻,你去瞅瞅……」
「今天去不了吧……」
我邊走邊抬頭看了一眼天,陰沉沉的,很壓人,「可能要下雪,回頭等我爸有功夫了再帶我們去吧。」
「啊,那就去逛逛街,放假了,不得放鬆放鬆……」
「三叔,我沒那愛好啊。」
我應著,沒錢,自己也沒啥逛頭。
再者,最近最近身體也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葉紅玲哭的,胸疼,小腹還漲,像是涼到了,但又找不到具體的病根兒。
「啊,那就……」
「三叔!」
我有些失笑,「您到底想說啥!!」
有的沒的扯一堆!
怎麼聽怎麼不對!
「我想說……」
三叔在那頭清了清嗓兒,壓低音兒,「你這放假了,肯定得跟那小連出去走走吧。」
「……」
合著他是要問連雋!
沒答話,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打從他那通『等我回來』的簡訊後,真就沒在聯繫過。
給他去過電話,但那邊關機。
我清楚,要是硬找的話,肯定能找到他,但是,又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啊,不過就是,洗衣服洗的累了,想聽聽他的聲音,單詞背的煩了,想跟他調侃一陣。
連雋就像是我生命里的夏天,想到他,就想起那個燥熱的季節,他在遠處一身矜貴的走來,抓住我的手腕,詢問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愛美麗啊!
一眨眼,我頭髮都長到了脊背,這個人,也硬生生的,扎進了心底。
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會瞬間放下所有的煩惱,有秋蟬還在鳴叫,陽光在樹葉間灑下疏影,美好的,只活當下。
可我清楚,他現在面臨的是什麼,既然他家人已經開始干預,他又要爭取自己本該得到的東西,日子,肯定不會輕鬆半分。
所以,就算在想,我也沒在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而反過來,連雋對我的情況,倒仍是一清二楚的,放學有石久,同桌高大壯,班主任齊老師,他哪個都能聯繫的到。
我還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過高大壯,你的連大哥這兩個月不搭理你了吧。
高大壯眼珠子立馬瞪大,怎麼可能,連大哥電話打的比我奶都勤!
我聽著心裡暗喜,可也生氣,既然他能打電話,為啥不給我打?
為啥還玩關機?!
說氣就氣!
誰還沒點小倔強小脾氣的,等他回來我一定得好好問問!
「連雋出差了,還沒回來。」
我想了一大通才回了一句,鼻尖忽的有些涼意,抬眼,果然下雪了,「三叔,我到學校了,回頭在給你打電話,天冷,您和大奶奶一定要注意身體……」
「好!你也一樣,別讓我們擔心!」
放下手機,我不自覺的就攤開掌心,雪花很大,一簇簇的,落在手裡,像盛開的花,看的有些失神。
得承認,嘴再硬,氣再盛,還是很想很想那個男人。
樓閣新營臨海境,記曾夢裡一相逢。
……
回到教室,班裡的同學都三五成群的一派輕鬆的在那閒聊,有討論假期補習的,還有準備要跟父母出去旅行的,吳丹她們更是湊在一起商量下午去哪逛街,鬧騰吵嚷,卻也瀰漫著一股獨屬於青春的氣息。
取完成績,假期就正式開始了,對學生來講,有比這更開心的事兒麼?
「好姐,怎麼樣兒,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沒?」
高大壯和佟羽他們鬧了一陣就欠欠兒的湊到我身邊,「你說齊老師也逗,按說我直接去辦公室取完成績單排名榜一發就完事兒,可她非要到班裡在公布,整的還挺懸疑隆重的。」
「本來就應該隆重。」
我坐著沒動,手還在輕輕的揉著小腹,「學習進步獎,現金,能稀里糊塗的就給你發了?」
「反正哥們是有自信,五千塊啊……」
高大壯噝了口氣,「有這筆錢啊,我能和我奶過個好年啦,哎,二驢子,你回頭要是得獎學金了可得請哥們吃飯啊。」
「憑啥?」
我挑眉,「高大壯,誰給你的勇氣張的這嘴。」
「不是,你雙倍啊。」
高大壯理所應當的,「再說,你摸摸你的小良心,哥們這一學期,對你照不照顧,講不講究。」
這倒是!
我承認!
不說日常幫我做筆記補習這些,就連雋和我上新聞那事兒,在班裡,都是高大壯給壓下去的,否則吳丹肯定會追著我問,我解不解釋都煩的慌。
「再說吧。」
我瞄了他一眼,「要不,你放假去我家住幾天?」
「拉倒。」
高大壯牴觸的,「你弟弟那仙兒我是伺候不起,回頭你媽在讓我給他上上課,我都容易瘋。」
我搖頭輕笑,「不說和祝浩是兄弟麼,怎麼,就這麼對你兄弟的?」
「兄弟,擱心裡,壯哥的心裡有浩弟,但學習就算了,你弟弟那人才啊,不太適合咱國家的義務教育……」
高大壯叭叭半天,看我還有些納悶兒,「不是你在那揉啥呢,咋得,有啦。」
「啥玩意兒有了?」
我沒聽懂,手還在小腹放著,不舒服當然得揉揉了!
高大壯憋著笑,頭朝我小腹附近一湊,「嘿,幾個月啦,叫舅舅,康木昂北鼻,我是你……」
「滾犢子!!」
介倒霉催的!
我一巴掌就打他頭上,「高大壯你那禿腦瓜亮的一天都想什麼啊!」
齷齪的!
「噗~」
高大壯揉著頭還舔著臉笑,見沒人注意我倆就壓了壓聲兒,「要是有了,那就是連大哥的……」
「姓高滴……」
我跳眉看他,「你知道張飛他媽姓啥不。」
「張飛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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