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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晚上,你要怎麼收拾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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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著把符紙扔進去,轉頭看見韓正寰正皺眉看著通道,面色有些凝重。

看來裡面有東西,我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隨著符紙的燃燒,通道里傳出一陣惡臭,那味道不亞於夏天糞池裡的味兒。

齊林和燁化沒聞到過這個味,沒一會就蹲在一邊吐了起來,這下子墓室里的味道可真的是……難以形容的熏人。

就連杜衡都捂著鼻子,臉色很難看,喉嚨動了幾下,大概是想吐又生生的忍住了。

等了好半天,我杜衡手裡拿過鐵鍬,開始親自動手。

杜衡想要過來幫我,被我推開,解釋說:「這洞裡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我來吧,不然碰到那種東西,你應付不了。」

他點點頭,沒再堅持。

等我把地道全部挖通,已經累得渾身是汗。

站在通道門口等了半天,直到我確定裡面前面沒啥情況,這才帶著他們走進去。

走到一個岔路口,我犯了難,這該選哪個?

「右邊。」韓正寰說。

我指著右邊,跟齊浩他們說:「走右邊。」

他們都有些猶豫,齊浩說:「丫頭,真的要走右邊?我這個外行人都能感覺的出來右邊更危險。」

「為什麼要走右邊?」我在心裡問韓正寰,半天沒聽見他的回答。我急忙往四周看,突然瞧見他已經走進了右邊的通道,轉了個彎不見了。

「對呀,右邊吹來的風都比左邊的冷,還是左邊更加安全一些。」齊林附和說。

我站在原地,心裡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走右邊啊。

搜腸刮肚一番,猛然發現我對我這行的理論知識知道的太少,現在想要蒙人都不知道怎麼編。

想了半天,最後高深莫測的說:「絕處逢生,聽見過嗎?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再說了,這地方建造的這麼隱蔽肯定是有重要的東西,既然是重要的東西肯定是有兇猛的守衛來看護,所以走右邊沒錯。」

杜衡笑著看我一眼,說:「是這個道理,那就右邊。」

我呼出一口氣,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跟韓正寰學學這方面的門面話,不然騙子都做不了。

順著右邊的路往前走,大概是因為韓正寰走過,所以那些東西已經跑了,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又來到一間墓室。

比起之前那間簡陋的墓室,眼前這間終於讓我相信這是一座道士的墳地了。

如果忽略房中間的棺材,這間墓室就是一間道士居住的房間。

桌椅和床都有,正對著我們的牆上掛著一張畫像,韓正寰正站在畫像前,雙手緊緊的攥著,身上煞氣四溢。

「你們先別進來。」我跟他們說完,進了屋子。

剛邁進這房間,我不由得抖了一下,這地方真的好冷。

走到韓正寰身邊,我本想握住韓正寰的手,但是怕被齊浩他們看出來,只好離韓正寰近些。

「怎麼了?」我看著牆上的畫像,問他。

這畫像是個女人,身上穿著青色道袍,手上拿著一柄寶劍,英姿颯爽,眉眼間流淌著浩然正氣。

可是吸引我的不是這個人。而是她手中的劍,因為她手中的劍我見過,就是第一次給我的那把寶劍。

韓正寰看了半天,聲音中帶著惋惜,說:「是我的一位故人,沒成想竟在這裡遇見了。」

我沒再問,現在也的確不是追問的時機。

他說完話,神色已經恢復如常,房間內的陰氣小了些,我這才叫齊浩他們進來。

看著房間內的棺材,我剛把手放上去,想要開棺,就聽棺材裡傳來兩聲咔擦聲。

「小心。」隨著話音,杜衡直接衝過來,帶著我後退到牆角,這才避開了從棺材裡射出來的兩道暗箭。

我看著釘在房頂的暗箭,腿有些發軟,真的沒想到一個道士的棺材竟然設置著這麼陰毒的東西。

「沒事吧?」杜衡擔憂的問我。

我搖頭,嚇得臉色發白,強忍著心中的後怕,說:「沒事。」

他動了動胳膊,我這才發現自己正靠在他懷裡。

韓正寰站在棺材前,睨了我一眼,不再看我。

我連忙從杜衡的懷裡出來,「剛才謝謝你。」

「不用,我們是一起的,不是麼?」他沖我眨眨眼睛,然後若有若無的往棺材那邊瞥了一眼。

我心中一震,他看出來了?

我乾笑著,再次走到韓正寰身邊,心裡問他:「可以開棺麼?」

他神色淡淡的瞥我一眼,「可以。」

「好。」我自動忽略他的醋味,按著棺材蓋,使了半天勁也沒推動。

杜衡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來。」說著,一手就把棺材蓋推開了。

推完還笑著說:「你就這麼點力氣?看來以後應該多吃點。」

我敏感的發現韓正寰徹底黑了臉,看著我的目光冒著絲絲的寒氣,瞅著杜衡的目光更是有股狠厲。

我往旁邊走了兩步,離他們都遠點,這才看向棺材裡面。

剛看了一眼。我就沒忍住,轉身跑到通道里吐起來。

還沒等我起來,齊林、燁化和齊浩也都過來了。

四個人蹲在牆角吐,也是一種壯觀的景象啊。

吐了好半天,我才重新回到墓室,走到棺材前。

我自認為也見過大場面了,但這樣的東西站的第一次見到。

棺材底部一層的水,顏色已經變綠,裡面的人早就被泡爛了,水面上飄著一層紅白的油狀物,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水面上還有東西在蠕動,臉上的肉沒有泡到水,但也被蟲子拱碎了,一條蟲子從那人的眼珠子裡鑽出來。

我忍著胃裡的翻騰,心裡把方道長罵了好幾十遍,他讓我下來難道就是為了看這個男人的慘像麼?

突然,我看見男人脖子上似乎掛了個東西,剛想去拿,就聽燁化慘叫一聲。

往那邊一看,齊林正獰笑著。死死地攥著燁化的脖子。

齊浩早就倒在地上,正好躺在那一堆的嘔吐物里。

杜衡反應快,衝過去就是一腳,齊林冷笑著,把燁化像是扔破布一樣扔到地上,避開杜衡,順著牆壁直接爬房頂,死死地盯著棺材。

我從包里拿出木頭劍和桃印,防備著她。

就在我們僵持的時候,水裡有個東西動了一下,韓正寰臉色一沉,說:「丫頭,退後。」

我聽話的退後幾步,就看見齊林直直的朝著棺材衝下來,直接撲進了那一堆的綠水裡。

看著濺在地上的污水,我又默默的後退幾步。

齊林在棺材裡抓了半天,最後大笑著從裡面起來,手裡拿著一顆血紅色的珠子。

血淚珠!

這顆血淚珠跟我脖子上的還不一樣,這顆通體血紅,裡面還隱隱的有一絲黑色。

這時,我的身體再次不受自己控制。

韓正寰又霸占了我的身體,拿著木頭劍,把手裡的桃印扔到地上,咬破手指。

腳踩罡步,用血在劍上畫著我從未見過的符,嘴裡念著:「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則成氣,聚則成形……」

隨著他的話,周圍瞬間陰氣大盛,鬼哭狼嚎,不亞於我用招魂幡時的場景。

齊林面容扭曲,指著我厲聲道:「你竟然敢動用這滿山的冤魂?」

只聽韓正寰用我的聲音冷笑著說:「對付你,只有此道。」

「啊!」齊林慘叫一聲,肩上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最後跪倒棺材裡。

我看清她肩上的東西後,脊背一涼。

兩團黑氣壓在她的肩上,黑氣里有無數張或是哭泣或是怨恨的臉。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我的身體被韓正寰控制著幾步上前,手中的桃木劍打在她的臉上,然後一掃。她手上的珠子順著劍跑到我的手上。

左手一張鎮魂符貼在她的腦門上,然後退後幾步,冷冷的看著她。

她像是不堪重負一樣,雙手撐在棺材壁上,已經有蟲子順著她的腿往上爬。

「韓正寰,算你狠。」齊林目光陰狠的說。

話音一落,她身體驟然變軟,直接往棺材裡栽倒,同時我身上一輕,我看著韓正寰已經跑進了通道,轉眼就不見了。

看來齊林身上的東西已經離開了,我趕緊跟杜衡說:「快接住她。」

這要是趴下去,估計身上都是蟲子。

杜衡深深的看我一眼,上前接住齊林。

剛要把她抱出來,齊林已經醒過來了,發現在杜衡的懷裡,她臉上滿是嬌羞,等到往下看見棺材裡的東西後,瞬間大叫出聲,一邊叫一邊跳。想要跳出來卻幾次被棺材裡的骨頭絆倒。

這麼一弄,棺材裡的綠水再次濺了出來,濺了杜衡一身,還有幾隻白蟲子正在他衣服上爬。

最後是杜衡不耐煩的把齊林從棺材裡一把薅出來。

齊林慘白著臉色,在地上跳了半天,把身上的蟲子弄掉後,又跑到牆角吐去了。

杜衡黑著臉,似笑非笑的說:「終於明白你為什麼讓我過去了。」

我訕笑著幫他把已經爬到肩膀上的蟲子扔到地上,說:「英雄救美嘛。」

他冷哼一聲,突然低聲說:「韓正寰是誰?」

我心頭一跳,強裝鎮定的說:「沒誰,你聽岔了。」

「但願吧。」他意味深長的說。

我避開他的視線,再次看向那幅畫像,問杜衡:「那幅畫我能帶走嗎?」

「不能。」他沒好氣的說,「本來能,但是看我現在一身的綠湯,不能拿走。」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可是個男人,要大度一點。」我白了他一眼,直接上去把那副摘下來放到包里。

他按住我的包。眯著眼睛說:「韓正寰到底是誰?」

我推開他,翻著白眼說:「我男人,行了吧?」

他抿唇看著我,沒再說啥。

把手心裡的珠子放到兜里,檢查了一下燁化和齊浩的情況,確定他們沒事之後,這才招呼著杜衡和還在反胃的齊林扶著他們兩個出去了。

走了幾步,我回頭看向這間墓室,這裡埋葬的到底是誰呢?

「不走麼?」杜衡問我。

「走吧。」我嘆息一聲,繼續往前走。

從大坑爬出來,緩了半天,齊浩和燁化才醒。

齊浩看著自己身上的東西,一刻都呆不下去,直接帶著渾身發癢的齊林開車離開,燁化要回去做報告,也跟著一起回去了。只剩下我跟杜衡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怎麼不回去?你身上也有味兒。」我離他遠了點,說。

他挑眉看向我,道:「我身上的東西是怎麼來的?你難道不想負責?」

我眨巴眨巴眼睛,無語的說:「為啥要我負責?不就是洗個澡麼?」

「嗯,你給我燒洗澡水。」他說。

我直接一把土揚在他身上。

「唔。這就要兩次洗澡水。」他笑著說。

一道冷風吹過,我莫名的心裡一抖,往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韓正寰的身影這才放心些。

回到家,我把熱水燒好給杜衡,就在院子裡發呆,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呢?

「韓正寰,那個女人是誰呀?」我在心裡問他。

可是久久沒有回應。

「想什麼呢?」杜衡坐到我旁邊,笑著問。

我不經意轉頭,看見他身上衣服一愣,眼眶不由得紅了,他穿的是瘸子的衣服,是瘸子唯一一套沒有補丁的衣服。

看見我哭,他有些手足無措,著急的問我:「怎麼了?你哭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忍回去,笑著說:「這衣服是瘸子的,買回來他也沒穿幾次,好久沒看見這身衣服了,沒想到我姥竟然給你找了出來。」

他面上有些動容,剛要說話,燕子就哭著跑進來,臉上好幾個巴掌印,身上一層的土,「小冉,出事了。」

「怎麼了?」我把臉上的眼淚抹掉。

「我媽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道士,說要收了陸逸晨,已經把他的本體搶走了。」燕子哽咽著說。

我心中一凜,忙著跟她往家裡走,「現在人在哪裡。」

她抽噎著說:「還在我家,說是要燒死陸逸晨。」

我臉色凝重的點頭,走到門口突然發現東西沒拿,慣性的說:「虎子,給我拿上東西。」

說完自己一愣,轉身看杜衡站在屋門口,又說:「杜衡,我把拿一下包,送到後面那家。」

我說著,拉著燕子往她家跑。

到了她家,看清那道士的真面目之後,我冷笑著說:「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吳山佐。」

他今天穿著道袍,款式竟然跟齊陽的有些相像。

看見我,他笑的仙風道骨,道:「能在這裡相見,也是一種緣分。」

「陸冉,今天這事你少插手,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女兒被髒東西纏上你不管,現在我找來人了,你倒來攪局,你是想逼死我嗎?」燕子媽恨恨的說。

我無語的看著她,「嬸,這件事咱們可以私下好好說,但你找來的這個人絕對不是好人。」

吳山佐嘆息一聲,一臉無辜的表情,說:「陸冉,你這是還在怨你師父把你逐出師門嗎?這也不是他的錯,實在是你不是學這行的材料,如今你已經誤入歧途,還是早早醒悟罷,我與師父是好友,你不給我好臉色,我能理解,這是如今我做的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你切莫因個人恩仇,害了這位大姐的女兒。」

「逐出師門?你少在這裡造謠生事,我上次撞破你在縣城行騙,居然還懷恨在心,特意來污衊我,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我冷笑著說,表情十分淡定。

編瞎話,誰不會。

現在齊陽在村民眼中還是正面的形象,這些年我在村子裡過的順風順水,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是他的徒弟,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他遲疑著看向燕子媽,說:「故人的徒弟,我始終是不好下手,你們另請高明吧。」

他說著就要離開。

燕子媽使勁的拉著他,說:「道長,您別走,您走了我家燕子怎麼辦吶?」

「媽,你鬧夠了沒有?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燕子無奈的說。

燕子媽根本不聽,把手裡的布娃娃放到吳山佐的手上,哭求說:「道長,這東西您拿走,只要能收了那個東西,多少錢我都給,讓我賣血賣腎都行。」

我想要上去把陸逸晨的本體奪回來,去被燕子的大伯娘擋住,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道:「小雜種,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齷蹉心思,你自己就是個鬼閨女,還想讓我們燕子也生下來一個麼?做你的春秋大夢,你媽傻,我們可不傻。」

鬼閨女,時隔六年,這是我第一次聽見這個詞。

自從當了齊陽的徒弟,繼承了瘸子的職業之後,再也沒人敢當我面提著這三個字。

我冷冷的看著她,攥著拳頭,拼命的壓抑著,才沒有打上去。

「閉上你的嘴,你沒資格說我媽。」我冷聲說。

她嗤笑著,說:「喲,還不能說呀,你也怕丟人吶?真是什麼樣的媽生出啥樣的女兒來,你媽忍不住,跑去跟那種東西睡,生下的你能是啥好東西?哄騙著齊先生收你為徒,就以為自己了不得了?齊先生要是沒把你逐出師門,這些年怎麼不回來看你?」

「我讓你閉嘴。」我吼了一聲,最後還是沒忍住,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

她哀嚎一聲,揪住我的衣服跟我打起來。

我這幾年一直在干農活,所以力氣雖然比不過男人,但真的不小,幾下子就把她按在地上,箍著她的脖子,「我說過,不許再說我媽的壞話。」

她被我掐的話都說不出來,燕子媽嚎哭著把我推開,指著我罵道:「你個煞星,趕緊滾出我家,我真是瞎了眼,讓燕子跟你玩,滾出去。」

我坐在地上,看著吳山佐得意地笑容,圍觀村民或冷漠或諷刺或厭惡的神情,只感覺頭痛欲裂,肚子一陣陣的疼。

我痛苦的捂著頭,身上也有點發熱。

「你沒事吧?」杜衡把我扶起來,關心的問我。

我轉頭看向他,好半天才緩過來,身上的灼熱慢慢褪去,我搖搖頭,再去看吳山佐時,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吳山佐呢?」我驚呼道。

扭頭一看,燕子被她媽捂著嘴,死死地抱在懷裡。

我上前直接把她媽推開。

燕子哭著說:「他跑了,剛剛跑了。」

我拿過包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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