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他竟然對我……(2/2)
村長女兒臉色一僵,臉上隱隱的有怒氣,我從小就被欺負慣了,會看被人臉色,見她這樣忙著說:「嬸嬸跟村長叔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所以要把村長下葬,還需要嬸嬸出面。」
她這才收斂了怒氣。
齊陽喊了好幾遍,屋內才傳出動靜來。
「齊先生,你有事?」村長媳婦開了門,精神萎靡不振,眼圈很重。
我正對著門口站著,雖然有齊陽在前擋著,但是她一開門還是一股陰氣衝出來。
齊陽笑著說:「沒大事,就是要把村長下葬,需要一件他的貼身物品,我來問問你。」
村長媳婦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從頭到尾沒說過讓齊陽進屋的話。
這在我們農村很不正常,村里人好面子好客,家裡來了人只要是不是砸場子的,不管親近不親近,都會讓進屋坐坐。
齊陽也不著急進去,筆直的站在門口。
沒一會,村長媳婦拿著一根煙杆子過來,「這是他用了十來年的煙杆子,行嗎?」
「行,嫂子,我能進去看看麼?」齊陽接過,突然問村長媳婦。
村長媳婦猶豫了半天,才點頭。
我看著她的臉色,竟然透著一種灰敗的感覺,心中充滿了疑惑,她之前來看瘸子的時候。精神還不錯,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丫頭,愣著幹啥,進來。」齊陽喊了我一聲,先進了門。
我猶豫了一下,才小步走進去。
一進屋,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原本還有些困,現在徹底被凍醒了。
屋子裡太冷了,還不是北方冬天普通的乾冷,而是陰冷,一股股寒氣直接往骨頭縫裡面鑽。
齊陽在屋子裡走了一個來回,看著村長媳婦,「嫂子,你就沒啥想要跟我說的?」
村長媳婦聞言,怔了一瞬,原本平靜的表情慢慢的皸裂,哭著說:「他死的慘啊。」
「到底發生了啥事?」齊陽追問道。
村長媳婦抹著淚說:「昨天晚上我剛躺下,就聽見他跟我說話,他說他不想走,跟我說他身上疼,肚子裡難受。」
「我當時也沒在意,就覺得是自己這兩天太累想多了,就睡著了,可是我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肚子上豁著一個大口子,坐在我對面,跟我哭,說自己肚子疼得不行。」
村長媳婦哀聲說著。
我想起那天在後山上看見的景象,村長卻是被倒掛在樹上,肚子上一個大口子,腸子都耷拉出來勒。
齊陽嗯了一聲,走了幾步,轉頭說:「去準備些東西,今晚我開壇做法。」
村長媳婦面上大喜,忙著應了。
從那屋裡出來,曬了半天的太陽我才緩過來:「師父,那屋裡怎麼那麼冷啊?」
他瞟了我一眼,「陰人待的地方,能不冷麼?」
「陰人?難道村長在裡面?」我驚訝的問。
他點頭,領著我往家裡走,「中午做飯用素油。炒個青菜就行。」
剛吃完早飯,就跟我說中午飯的事情。
「聽見沒有?」他問。
「聽見了。」我半死不活的應了聲。
本來打算回到家裡睡一會的,但是剛進家門就被他拽到瘸子的房間,「去,畫幾張辟邪符。」
我身上實在是沒有精神,「師父,我眯一會,就一會。」
「眯什麼眯,趕緊去。」他語氣嚴厲起來。
我不敢在說啥,洗了臉,換了身衣服,鄭重的把符紙擺好,「師父,用不用加我的血?」
我在猶豫著要不要用我的血來和硃砂。
他笑了一聲,「用不著。」
我撇撇嘴,定下來心來開始畫符。
中間醫生又來了一趟,重新給瘸子輸上液,看見我在畫符,搖頭嘆息,失望的說:「你們這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小小年紀都給教育的如此迷信。」
不過當時家裡只有我跟齊陽。齊陽沒理他,我也沒說話。
他看了一會,覺得沒趣,就走了。
瘸子一直在睡著,動都沒動一下。
等我畫完了八張符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剛下筆,揉著酸痛的手腕,轉身就看見齊陽正坐在台階上剪紙人。
「師父,你剪紙人要幹啥?」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這麼專注的神情,剪出來的紙人活靈活現,比村裡的女人剪得還好看。
「村長是誤以為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破壞了,這才不想走,我正在給他重新弄個身體。」他解釋說。
我看著他剪好的紙人,「這能當村長的身體?」
他瞅了我一眼,我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鄙視。
「我發現你其實有點笨。」他說。
我哼了一聲,去看瘸子去了。
吃過午飯,他又帶著我去了村長家,這次還給我一件衣服,像是道童的長袍,我穿著有些大,看著有些滑稽。
「站在右邊,拿好這柄寶劍,看見什麼都不要發出聲音。」他給我分配任務。
看他嚴肅的樣子,我瞬間感覺自己責任重大,也很嚴肅的點頭,走到右邊的牆角下站好。
他上午所說的開壇做法很簡單,就是在村長的棺材前擺上長桌,上面放著三樣祭品,一碗倒頭飯,桌子下放個火盆,燒著紙錢。
他也換上一件道袍,拿出一柄桃木劍,恭敬的放在桌子上。
把剪好的紙人擺好,他當場拿起筆,在紙人上面畫好了五官。
他恭敬的給村長上了三炷香,插在倒頭飯上,然後按著桃木劍退到門口。
等到香燒到一半,他大喝一聲:「呔。」
嚇得我渾身一激靈。
然後就看見他腳踩罡步,舞著桃木劍,嘴裡念念有詞,他說的極快,我只聽清了最後一句:「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
念完後。他拿起紙人放在村長的棺材上,咬破自己的食指,在棺材上畫了兩道。
我感覺一道陰風朝著我吹過來,我情急之下把手中的寶劍舉高,一碰到寶劍,那道陰風就自己消失了。
這時候。齊陽大喝一聲,跳到了門邊,拿出兩張我畫的符紙,拍在了門上。
陰風瞬間消失,一切都恢復平靜。
齊陽這才收起桃木劍,拿起桌子上剩下的紙人,開始擺弄。
我好奇他在幹什麼,就往前面走了兩步,直接瞪大了眼睛,村長正蹲在齊陽旁邊,抽著煙,嘴巴開開合合,好像在跟他說話。
但是齊陽從頭到尾都好像沒聽見一樣,沒有搭理村長。
我這麼一過去,村長眼睛一亮,朝著我飄過來。
「丫頭。你能……我……話嗎?」他一過來,我手上的寶劍就嗡嗡的響,村長的話我也只能聽見幾個字。
看著齊陽專心的坐著,似乎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我一想,他只告訴我不能說話,也沒說不能把劍放下,於是就退到牆角,悄悄地把劍放下了。
劍一放下,我就能聽清楚村長的話了。
「哎,這是咋回事,咋都聽不見我的話呢。」村長發愁的說。
我對著他擺擺手,指了指我。
他驚喜不已,飄到我旁邊,說:「丫頭,我跟你說,回去就告訴瘸子,不要再上後山了,後山的東西倒是沒事,村子裡發生這麼多意外,都是有人在暗中操作。」
我吃了一驚。使勁的忍著沒問,用眼神詢問村長那人是誰。
但是我跟村長顯然是沒有契的,他根本沒理解我的意思,「你不相信?啊呀,我那天親眼看見的,村子裡有個人鬼鬼祟祟的上了後山,本來想看看他,要幹什麼誰知道卻被他敲暈了。」
我眨著眼,給村長使眼色,雙手一直比劃,寫著「誰」這個字。
村長還是沒理解,自顧自的說:「你回去一定要跟瘸子說,讓他當心,實在不行就跟書記說,把村民都遷走吧,這幾年我們兩個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他其實也懂咱們村子的事。」
我著急的翻了個白眼,這些我都知道,你趕緊告訴我上山的人是誰啊。
「哦,對了,上山的那個人就是……」
「丫頭。劍。」齊陽生氣的喊我。
他這麼一喊,村長都顫抖一下。
我忙著拿起寶劍,跑到齊陽身邊,轉身看村長,就見他蹲在牆角,正抽著煙。
齊陽抽出寶劍,把紙人的嘴巴哪裡戳出一個小洞,然後放在桌子上。
「退回去。」
我求之不得,正好聽村長說完,可是我這次回去村長竟然不說了,就那麼看著我,跟我大眼瞪小眼。
齊陽把我畫的辟邪符貼在棺材的四個角上,然後用桃木劍把紙人挑起來,圍著村長的棺材轉圈,越走越快。
我看著原本滿臉愁容的村長,表情越來越呆滯,慢慢的站起來往棺材那邊飄,等到齊陽停下來,村長也正好停在紙人旁邊。
「去。」齊陽喊了一聲,村長被吸到了紙人上。
齊陽又把紙人放在棺材蓋上,用自己的血在紙人上畫了個圖案,最後在紙人上拍了一下。
那張紙人就像是被嵌進了棺材裡。
他轉身把手上的桃木劍放在桌上,看著我:「剛才村長跟你說話了?」
「嗯,他說他那天看見有個人上了後山,他是跟著那個人才上去的。」我老實的說。
齊陽點頭,「村長有沒有說那個人是誰?」
我搖頭,「沒說,但是村長說讓瘸子跟書記商量,把村子裡的人遷走。」
「這些話回去原封不動的跟瘸子說一遍,這件事還得他出面。」齊陽囑咐完我,把桃木劍收好,這才開了門。
村長媳婦和女兒早就等在門口,一看門開了,忙著著急的問:「齊先生,事情怎麼樣了?」
「現在沒什麼事了,明天下葬,你們準備東西吧。」齊陽看著有些疲累,揉著脖子,往外走。
村長媳婦追上來,「那墓地還需要換個嗎?」
齊陽問了瘸子選的地方,沉思片刻,道:「不用了,那是個好地方。」
我抱著寶劍,跟在他身後,最後忍不住問:「師父,為啥我拿著這個劍的時候,就聽不清楚村長說的話呢?」
他頗有些感慨的說:「那是因為這柄劍的殺氣太強,衝散了村長的鬼氣,這可是古時一位大將軍的佩劍,殺人無數,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得到的,真是便宜你了。」
我眼前一亮,便宜我了?這是要送給我的意思?
喜滋滋的抱著那把劍,覺得齊陽比以前好多了。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瘸子已經醒了,李民媳婦剛剛送了晚飯過來,正在餵他吃。
「事情怎麼樣了?」瘸子一看我跟齊陽的裝束,就知道我們去幹啥了。
倒是李民媳婦抿嘴樂了,「還是第一次看見電視裡的衣服,齊先生穿著真挺好看的。」
齊陽淡笑著,「已經沒事了,你好好的歇著。」
「嫂子,我吃飽了,你也快回家去忙吧。」瘸子跟李民媳婦說。
她應了一聲,又誇了我兩句,這才提著飯盒走了,說是明天再來拿碗碟。
「行情不錯。」齊陽揶揄道。
瘸子被他笑話的耳根都紅了,繃著臉說:「說什麼呢,人家只是為了感謝我,再說了,丫頭還在呢,你注意點。」
齊陽笑了聲,說起了正事:「現在村長的事情解決了,明天下葬也就沒事了,只是……」
「那東西沒除掉?」瘸子急忙問道。
我擺弄著寶劍,納悶的看著他們,有啥東西啊?
「沒有,那東西太過狡猾,被他給跑了,不過無礙,今夜我再去一趟,定要把他收拾了。」齊陽冷聲說。
我一聽,身子就沒了力氣,晚上還要去?
苦巴巴的看著瘸子,卻發現他一臉的愁容,「有你在,我倒是不擔心那東西,就是村長走的事情,情況如何?」
齊陽嘆息一聲,道:「還算不錯,我能看見他,丫頭看見了,對了,丫頭,你把村長跟你說的話告訴瘸子。」
「哦。」我打起精神,把村長跟我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跟瘸子說了。
瘸子一聽,臉上的憂色更深了,「村裡的人?我可從來沒發現村里還有其他懂行的人。」
「人家能讓你發現?我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跟書記商量一下,遷走吧。」齊陽說。
「讓我再想想。」瘸子輕聲說。
「你呀,也別發愁了,既然村長已經說了不是那東西的問題,那你也不用那麼著急,現在好好的養著身體。」齊陽勸他說。
瘸子點頭應了。
吃過晚飯,齊陽就讓我去睡覺,說是十一點再叫我,帶我一起去村長家裡。
可誰知我剛躺下就被他拽起來,他給我套上幾件衣服,抱著我就往村長家裡跑,村長女兒哭著跟在後面。
聽著她的哭訴,我這才知道原來是村長女婿出了問題。
我一直覺得村長女婿挺可憐的,改了出生年份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本是一片孝心去給村長抬棺,卻犯了沖,還得自己遭回罪。
一路跑進他們的房間,看清村長女婿的情況後,齊陽臉色比白天還有凝重。
此時,村長女婿正躺在床上,臉上很紅,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已經快要翻白眼了。
「齊先生,您快幫幫他吧。」村長女人看齊陽一直門口不動彈,小聲催促說。
齊陽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要了一碗清水,倒了些粉末進去。
「去村子裡找兩個經常殺豬殺牛的壯漢來,記得讓他們帶上常用的刀。」
村長女兒馬上照辦,跑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領著兩個人回來了,「咱們村里就一個,我只好把鄰村趙大壯叫來了。」
趙大壯人如其名,高高壯壯,皮膚,銅鈴大的眼睛一睜,特別嚇人。
齊陽看著他很滿意,說:「你們兩個分別站在床頭和床尾,拿好你們的刀,稍後跟我一起把他按住。」
那兩個人應了,分別站好。
齊陽看著水裡的粉末徹底融化了,這才走過去,給那兩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人也是膽子大,刀子往腰上一別,伸手就把村長給按住了,齊陽上前幾步捏著他的下巴,把那碗水給灌了進去。
「退到門邊。」
灌完水,他馬上帶著那兩個人退到門邊。
村長女婿慢慢的平靜了,就在我們鬆口氣的時候,他突然直挺挺的坐起來,趴到床邊就是一頓吐。
吐出來一堆不拉幾的東西,仔細看,裡面還幾坨頭髮。
吐完後,他像是脫力了一般,趴著一動不動。
齊陽幾步上前,也不在意地上的污穢,扶著他躺好,「再去拿一碗溫水過來。」
村長女兒忙著應了,捂著鼻子出去。
我也往後退了兩步,地上那攤東西的味實在是難聞,跟糞池的味差不多,太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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