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韓正寰,我想死你了!(2/2)
我把木頭人翻過來,背面寫著女士的生日。
掀開床上的被子,一小截骨頭躺在褥子上,應該是那小鬼的。
我把骨頭和紙人都收起來,再次走到客廳,冷笑著說:「你們現在的確是把孩子的怨氣轉移到無辜的人身上,保了自己的平安,但同時也斷了自己的子孫緣。」
「你胡說。」男人明顯不相信,神情有些猙獰,一直要過來揍我。
我笑笑,「愛信不信,房子收拾了吧,以後也用不著。孩子我會替你們超度。」
我叫上杜衡,下樓離開。
我手上攥著木頭人,沒想到這事竟然跟齊陽有牽扯。
杜衡看我幾次,像是有話要說。
我收起木頭人,笑道:「咋了?有話就說嘛。」
「也沒什麼,就覺得你現在膽子大了不少,處事也章法了,雖然有些無賴。」他說。
我白他一眼,說:「你就是想說我無賴吧,我剛剛是生氣,其實這孩子本來不會這樣,雖然有怨氣,也不一定會回來,但他們這麼一弄,說是把孩子的怨氣轉到女士身上,又何嘗不是把那孩子困住,讓他無法離開呢。」
他贊同的點頭。
我心裡很感謝杜衡沒問我齊陽的事情,現在還是把這孩子超度,然後想法子找到齊陽,看他到底是要幹啥。
同時,我心裡也有個荒唐的想法,那個小鬼不會也是齊陽的試驗品吧?
回到女士的家裡,我從包里拿出一塊畫著八卦圖的布,把小孩的骨頭放在上面,在四個角落放上一面旗,擺上供品插上香,盤膝坐在地上,手上拿著一張招魂符。
那小鬼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找起來太困難,我只能用招魂陣把他給拽過來,然後超度。
我閉眼念符咒,手上的扇子竟然慢慢打開,與此同時手中的招魂符突然燒起來。
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居然這麼快!
我壓下心中的驚訝,忙著拿出一張鎮魂符,朝著哭聲響起的地方扔過去。
然後又把先前封著另外那魂的鎮魂符拿出來,兩張疊放在一起,念往生咒。
我明明是閉著眼睛,但眼前竟然出現個女子,身穿青色道服,盤膝而坐,自有一種威嚴。
只是,我始終看不清她的臉,總有淡淡的霧氣擋著。
我似乎聽見她也在往生咒。
突然,我手上的往生符燒了起來。把我驚醒。
我睜眼一看,兩隻小鬼已經被超度。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剛剛那女人到底是誰呢?為什麼我會看見她?
我若有所思的看著手中的扇子。
事情解決,女士確認訂單完成,網上支付了報酬,我和杜衡才從她家離開。
真,解決個小鬼居然要一萬塊,真!
杜衡笑著說:「這單你也是有抽成的。」
我眼前一亮,滿是期待的問:「多少錢?」
「百分之十,一千多吧。」他道。
更!
我忙死忙活,居然才給百分之十,這是要逼死人。
杜衡臉上的笑容漸斂,笑著說:「這就是潘岩和趙家能壯大的原因,組織里的普通道士一單抽成百分之十,但他們手下的道士除了獎金和抽成之外,每個月根據業績還會有補貼,最少也有一萬多。」
「這麼多?」我驚呼道。
他點頭,「是啊,所以你姥爺手下沒啥人。」
我想起陸長風那打著補丁的秋褲,嘆口氣。
我沒回齊宅,直接讓杜衡把我帶到醫院,忍不住了,想看老鬼。
醫院裡,趙庭偉正躺在床上,吃著葡萄,旁邊還有萌妹子給他剝皮。
我看的直咬牙,直接推開門,沒好氣的說:「趙庭偉,我有事找你。」
我現在有些分不清這人是韓正寰還是趙庭偉,我一想到韓正寰在他身上,而他正跟個萌妹子打情罵俏,我就生氣。
他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你這是吃槍藥了?」
我把路上買的水果放在他的床頭柜上,「有正事。」
他瞪我一眼,十分溫柔的跟萌妹子說:「乖啊,你先出去,等我出院了去找你。」
萌妹子眼含淚水,委委屈屈的看我一眼,在趙庭偉的額頭上親了口,這才離開。
我看著更生氣,恨不得再在他腿上劃一刀。
等到萌妹子走後,趙庭偉道:「大姐呀。你給我留點面子行不?那可是我父親給我相看的老婆,要是惹惱了她,我也得從趙家滾蛋。」
我扭過頭,不理他。
心裡就是過不去這個坎,總覺得是老鬼跟那萌妹子打情罵俏。
趙庭偉笑著說:「陸冉,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鬼才看上你。」我翻個白眼,轉頭看他正笑嘻嘻的瞅著我,但目光很亮。
我仔細一想,剛剛行為確實不妥,有點像爭風吃醋,「那個,剛剛真對不起,我最近沒睡好,脾氣大點。」
雖然我就是在吃醋吧,但我吃的是老鬼的醋,也不是趙庭偉的。
他低聲應了,臉上有些失望,拿過水果籃,埋怨說:「這水果你怎麼買的,都是我不愛吃的。」
嘴上這麼說,卻拿起個梨啃的挺開心。
我去把門鎖好,拉上窗簾。從兜里一張幽冥符,慢慢走近趙庭偉。
他抱著被子,饒有興致的看著我:「陸冉,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害羞的女孩,沒想到挺開放,不過你選的時間不對,我現在腿用不上力氣……」
我沖他笑笑,直接把幽冥符貼在他額頭上。
他翻著白眼暈過去,沒過一會韓正寰的出現在床邊。
我撲到韓正寰的懷裡,「老鬼,我好想你。」
他含笑抱住我,跟我說:「眼圈這麼重,一夜沒睡?」
我委屈的點頭,訴苦說:「我接了個任務,整整忙活了一整宿,好不容易弄完了,就馬上來看你。」
他摟著我坐到椅子上,「我抱著你,睡會?」
我搖頭,「不要,我跟你說會話,然後就回去睡覺,等晚上我再來看你。」
「好,說會話,等晚上我去看你。」他寵著我說。
我笑的更開心了,在他的手心畫圈圈,「韓正寰啊,我今天遇見的那個小鬼是被齊陽留下來的,你說他要幹啥呀?」
韓正寰臉色有些凝重,「仔細說說。」
我把畸形胎兒的事情都說了,尤其那房間的布置,還有那兩個木頭人。
「看來他還是沒放棄。」他沉聲道,「我懷疑齊陽已經知道我的身體在什麼地方,只是沒有合適的祭陣人,所以他又開始找祭陣的。」
我從他懷裡起來,有些詫異的說:「他為什麼不來找我?我不是最合適的麼?」
韓正寰搖頭,「你現在是半鬼,陽氣缺失,無法祭陣。」
我撓撓頭,有些想不通齊陽為啥要把我變成這樣,留著我祭陣不是更好?
祭陣,我心裡一涼,突然想起一個人。
「韓正寰,小寶他是不是很適合祭陣?」我抖著聲音問。
我記得在獨然真人的墓里。潘岩跟錢利民說過這樣的話,而且在市里碰見小寶時,錢利民是費了很大的心思小寶藏起來。
「小寶確實很合適。」他看我一眼,道:「其實小寶比你還要合適。」
我背上包,跟他說:「我去看看小寶,上次我還在市里見過小寶,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
韓正寰沒攔我,在我額頭親了下,「你現在有扇子護著,一般的人也傷不了你,但還是要小心,知道麼?」
我緊緊地抱他一下,「嗯。」
說完,把趙庭偉額頭的符紙揭下來,拉開窗簾就想往外走。
誰知,我一開門直接衝進幾個人,為首的就是剛剛離開的萌妹子。
她往床上看一眼,瞧著趙庭偉衣衫完整,臉色才好看一些。
我看他們一眼,也顧不上搭理他們,忙著往外跑。
王星已經沒了。我不能讓小寶再出事。
我剛到樓下就接到齊林的電話,她讓我回家一趟,說是有個中年婦女找我,她說自己是王星的媽媽。
我心中一涼,有了不好的預感。
等我匆忙趕回家,就看見王星媽媽坐在客廳里,一直在抹淚。
見我回來,她直接跪到我面前,「丫頭,你要幫幫我,小寶出事了。」
我手裡的書包直接掉在地上。
「出什麼事了?」我把王星媽媽扶起來,手都有些發抖。
她把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就在我和趙庭偉從市里離開的那天,小寶也不見了。
當時王星媽媽出去買菜,回去後怎麼也找不到小寶,門窗都關著,大門也鎖著,好好地孩子就這麼不見了。
「嬸,那你怎麼想到來找我?」我問她。
她動作一頓,哭著說:「我也是沒辦法,小寶他爸知道這件事後把我罵了一頓,就再也沒音信。我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
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手:「丫頭,你看在王星的面子上幫我一次,小寶他還是個孩子,這麼多年病病殃殃的已經挺受罪,我……我是真心疼啊。」
聽她說這話,我反而有些生氣,為王星抱不平,他也是她的孩子,怎麼不見她心疼呢?
不過我也沒說這些,讓她把錢利民的聯繫方式給我,說這件事會盡力。
我給錢利民打電話時,他聲音沙啞,聽著情況不大好,我問他知不知道小寶在什麼地方,他沉半晌,跟我說他來齊家找我,就掛了電話。
「小冉,你為什麼要幫錢利民?」齊林不解的問。
我解釋說:「我不是幫錢利民,我是幫王星,小寶是王星的弟弟,雖然他那時候動過歪心思,但我知道王星比任何人都在乎小寶。」
王星。我始終記得他那會帶我上樹下河,為我打架的模樣,他本應該活的好好的。
我眼睛有些乾澀。
錢利民來的很快,滿臉的胡茬,看這樣子也是好幾宿沒睡。
他沉的坐著,好半天才說:「我真沒想到你會幫我。」
我冷聲道:「我不是幫你,我是幫王星。」
「一樣,都是為了小寶。」他扯扯嘴角,說。
我審視著他,問道:「你很重視小寶?既然捨不得他,又為什麼要把他變成這樣?」
他在臉上抹一把,淡淡地說:「小寶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我總要給我們老錢家留個血脈。」
我跟齊林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這幾年不行了?」我試探著問。
他臉上有些譏誚,「對,我早就不行了,王星死之前暗算我,直接把我廢了。」
說實話,我聽見後莫名覺得很解氣。
怪不得他現在這麼重視小寶,合著再也生不出來了。
錢利民說他懷疑小寶被杜芙給搶走了,因為現在杜芙需要解開八五二隊員身上的詛咒,小寶是合適的選擇。
我提醒他道:「除了杜芙還有齊陽,我今天還碰見齊陽弄出來的小鬼。」
他臉色更沉,半天后說他可以用陣法找到小寶,但需要我去救,因為他用一次這秘法少說也得半個月才能緩過來,嚴重的話有可能癱瘓。
「行吧,你找出地方來,我去救他。」我應了。
就算他不說,我也得去。
錢利民很是感激,開始從包里往外掏東西,我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吃准我一定會去,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走到院子裡,先用雞血在地上畫出一個八卦圖來,又割破手指,用他的血畫了張符紙,最後拿出一件衣服,應該是小寶常穿的。
然後坐在八卦圖中,從兜里拿出一顆血淚珠來吞下。
他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但口型極為怪異。
過了好久,他猛地停止脊背,手中的符紙冒出點點火光,他的手顫抖著放到地上,就著之前的傷口在地上寫下一行字。
是縣城的殯儀館。
我推起自行車往外走,齊林說她送我去,我沒讓,讓她去找陸長風回來看著錢利民。
這趟過去,八成要打起來,齊林去了也沒用,而且我不相信錢利民,怕他在背後動手腳。
我匆匆趕到殯儀館,就發現這裡鬼氣森森,大門緊閉。
右手拿著扇子,左手拿著桃木釘,跳牆進去。
還不等我落地,兩道影朝著我撲過來。
我把扇子朝著一道影飛過去,直接迎著另一道影過去,桃木釘按在他的頭上。
他來不及叫一聲,身形化成一道煙消散。
扇子划過另一道影的脖子,飛回我手上。
我落在地上,姿勢十分完美。
要擱以往我一定要嘚瑟一下,但現在是真沒心情,忙著往裡面跑。
走到門外的時候,我看見門邊放著兩個陶俑,頭大身子小,面容猙獰。
果然是杜芙。
我推門進去,心裡卻犯了難,上次韓正寰放過她們,其中肯定是有什麼隱情,杜芙這一時間是殺不得的。
看來,我今天還不能下狠手。
……當然,我想的是我能把她制服的情況,還有可能我根本弄不了她,反被她給揍的很慘。
這樓里,每走幾步就有陶罐引路,四周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頗有種走陰間路的感覺。
我一路來到頂樓,一出樓梯頓時驚在原地,天台上滿地的陶俑,很是嚇人。
「你終於來了。」杜芙的身形緩緩出現,比起之前幾次,這回她身上少了些戾氣。
我冷著臉道:「把小寶放了。」
她走到天台的一角,掀開那上面的布,小寶蜷縮在地上,眼睛紅紅的,正在掉眼淚,看見我的時候,他眼中閃過異樣的光彩。
「陸冉,我可以放了小寶,但你要幫我解開詛咒。」
「我?」
「對,實話告訴你,我雖然抓了小寶,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啟動這祭祀大陣,我這麼做不過是想把你引過來。」杜芙很誠懇的說。
我不解的看著她,「為什麼要兜這麼大的圈子?直接來找我,不是更好?」
她苦笑著搖頭,「不能直接找你,現在我誰都不信。」
原來她也知道齊爺爺可能在騙她。
說到這裡,她把小寶從地上提起來,冷聲道:「陸冉,啟動祭祀陣法,我放過這孩子,不然我會拉著這孩子一起陪葬。」
「別,別。」我上前幾步,著急的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啟動。」
她很肯定的說:「你會,你肯定會,扇子在你手上。」
我納悶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為啥對我這麼有信心。
「啊!」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杜芙的手指直接戳進小寶的胳膊里,赤紅著眼睛說:「不要拖延時間,快一點,過了今夜他們就要魂飛魄散了。」
小寶死死地咬著牙,沖我搖頭。
我對他笑笑,看著地上的陶俑,緩緩閉上眼,手裡的扇子慢慢展開。
眼前再次出現那女子,她背對著我,正在地上走,走的是八卦方位。
坎四,離五……
我看著她走的方位,跟著走。
除了小寶在她手上之外,我也很同情杜芙,何況她還是杜衡的姐姐。
只是,我一開始走,就聽見地上的陶俑全部炸裂,四周憑空吹起道道陰風,好像都在往我的身體裡鑽。
我搖頭嘆息,得,又是氣回收。
「丫頭,別動!」我聽見韓正寰著急的喊聲。
可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只能隨著眼前的背影機械的往前走,以此同時,我的扇子慢慢脫離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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