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丫頭,你是替代品!(2/2)
吃完餅乾,我在沐然壓抑的笑聲中,匆忙洗了臉,洗完還沒東西擦,整張臉皮像是要皺起來了,難受的不行。
瞪了韓正寰半天,「你昨天怎麼不告訴我?」
他十分無辜的說:「晚上燈瞎火的,我哪能看清楚。」
「你不是千年老鬼嗎?連個鬼魂的基本夜視功能都沒有,差評。」我氣哼哼的說。
他笑著,摟著我往前走,「下次我一定看清楚些。」
我搓著臉,不想再跟他說話,心疼自己這張自己中等偏上的麵皮又要遭罪了。
我們一路走過去,街道上都是紙人,出了村子以後,紙人反倒少了,只有三三兩兩的倒在一起,畫在紙上的五官都是扭曲的,看著十分痛苦的樣子。
而且,走著走著,我發現這地方不對勁,陰氣是重,但是已經有了慢慢消散的跡象。
「韓正寰,達達呢?」我突然想起這件事。本來昨天夜裡就想問的,但是被陸長風東扯西扯的,後來就忘了。
我暈倒之前明明看見達達從房間走出來,可我醒來卻沒看見他,就連身體也沒看見。
他沉聲道:「被搶走了。」
「啊?」我詫異的看著他,難道我昨天暈倒之後,還來個人?
陸長風嘆氣說:「的確是被人搶走了,你暈倒之後又衝過來個人,硬是把韓正寰從達達的身體裡逼出來,把屍體搶走了。」
我心理咯噔一下,這裡面還有人?
我一直藏在一清和韓世飛身後的人是小寶爸爸,現在這麼一想,他們身後竟然還有個人?
「沒事,你依然是很棒的千年老鬼。」我安慰韓正寰說。
他平靜的看我一眼,道:「我知道。」
我嗔他一眼,剛想說話,突然沐然叫了聲,「前面沒路了。」
我抬頭看去,果然沒路了,前面就是一片荒地,雜草比人高,從村子裡延伸出來的路戛然而止,好像被人硬生生的扯斷一樣。
而且,風一吹過,草勢一低,我看過去,頓時有些頭皮發麻,在雜草里,竟然是一片的墳包。
有些墳都已經沒了剛堆起來的形狀,看著應該是有些年頭的。
我從兜里把許久沒用過的羅盤拿出來,也就是無聊想要看看,結果那羅盤跟瘋了一樣,一圈一圈的轉,根本不停下。
我咽口唾沫。開始盤算著逃跑路線,只是現在還來得及麼?
韓正寰往前走了幾步,轉身說:「跟著我走。」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看我沒追上來,皺著眉頭原路返回,訓斥道:「好好跟著我。」
說完,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我心裡流淚,大哥,我不想往前走,我想往回撤。
他每走一步,都要跟陸長風說一聲,「坎一……兌七……離九……震三……」
我聽的迷迷糊糊,大致能聽出來這是九宮八卦圖的方位,但他為啥要這麼走,我就搞不懂了。
我跟著他,小心翼翼的不踩到周圍的墳包,拐了好幾次彎。他最後說了句:「坤二!」
我跟著他一拐,眼前豁然開朗,在我們面前竟然有四間茅草屋,在風中搖搖晃晃的。
小江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們。
他這麼在這裡?
等到陸長風他們都走出來之後,我小聲的問杜衡:「你有沒有來過這裡?」
他搖頭,「我只去過上次的宅子。」
「我來過。」甲子突然說:「我被拖走之後,就是在這裡醒過來的,當時聽見一個老頭說話,只不過我不敢睜眼,沒有看清他的臉,後來我就被一堆的紙人給抬到那宅子裡了。」
我從兜里掏出幾張三昧真火符,把兜里那個削鉛筆的小刀拿出來,那人要是敢弄我,我就算是割腕,也要用血噴死他。
只是,說的輕鬆,其實我腿肚子一直在哆嗦。
韓正寰更加用力的抓著我的手,剛要邁步,陸長風突然氣哼哼的上前,叫罵道:「你個老不死的,我說你這幾十年跑哪去了,原來說躲這裡來了,淨幹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你也不怕斷子絕孫。」
我暗暗搖頭,罵人的功力不如姥姥。
不過,他認識裡面的人?
他的話音剛落,小江有了動作,身體僵硬的往前走,同時開始笑。
只是他的笑容也是僵硬的,就像是一個想哭的人,硬是被人扯著臉皮給弄出個笑模樣來。
他往前走了十來步,一張嘴發出的一道蒼老的聲音:「進來吧。」
聽見這聲音,我身體一僵。反手拉著陸長風,「不能進去。」
這聲音不就是出現在我夢裡的聲音麼?
我夢見陸長風被石頭壓著那次,說話的就是這聲音,而且我剛剛進來時,那個韓世飛的紙人說話的聲音也是這個。
我扭頭看向杜衡,他對我點點頭。
陸長風揮開我的手,冷聲道:「我就不信他敢對我下手。」
說完,大步走向茅草屋。
韓正寰突然笑了聲,道:「倒是讓我撿了個便宜。」
說完,也拉著我走過去。
小江原本是直愣愣的站著,但是看見我的時候,眼珠竟然隨著我的轉了一圈,漆漆的眼珠子。
這倒不算啥,畢竟我現在見多了這樣的場景,有經驗,讓我瘮得慌的是他的目光中的打量,就好像不是小江在看著我。而是別人通過他的眼睛看我。
我心裡一抖,衝著他的眼睛,燦爛一笑,然後一張鎮魂符貼在小江的腦門上。
小江白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我冷哼一聲,這才開心的跟著韓正寰往屋裡走,收拾不了幕後大頭,我總能弄個小鬼吧。
韓正寰無奈搖頭。
到了屋裡,我就看見陸長風站在房子中央,一動不動的看著前面。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過去,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在正對著門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老頭,身形消瘦,簡直就是皮包骨,襯著那張臉,跟個大頭娃娃似的,皮膚滿是褶皺,就跟一層乾癟的樹皮堆在一起。
並且。那一雙眼睛居然沒有眼珠子,都是眼白。
但是我一進來,他的頭就轉向我這邊,我都能聽見骨頭的脆響。
我真懷疑,他比我手腕粗不了多少的脖子,下一刻就能斷掉。
「你怎麼成了這幅樣子?」陸長風不可置信道。
那老頭聲音虛弱的說:「我折騰了一輩子鬼,到頭來,還是被人坑了。」
「是你把從鎖魂陣中弄出來,封入那孩子的身體裡?」韓正寰問。
他嗯了一聲,輕微的點頭,道:「是我。」
「為何?」韓正寰問。
「為了證明我能做到,他們不讓我做,我就偏要做。」他神情激動,雙眼不停的眨,那雙只有眼白的眼睛更加詭異。
陸長風嘆息道:「你何苦呢?我們也是為你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日日與鬼魂打交道。變著法的折磨他們,終究有一天會遭反噬。」
那人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若是痛恨他們,遇到厲鬼直接將他們打得魂飛魄散便是,你是個道士,有你應該承擔的責任。」陸長風難得正經的說話,神情頗為威嚴。
老頭生氣的捶著身下的木板,譏誚道:「你到底是錯了,我在這折磨他們這些年,沒一個敢反抗我,如今我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因為錯信了人。」
我撓著頭,剛想說話,韓正寰突然帶著我轉了個圈,同時手上的裂魂刃直接朝著我後邊刺過去。
我轉頭就看見小江神情猙獰的站在原地,心口插著裂魂刃。
韓正寰把我放到地上,走到小江跟前,在他的頭頂一拍,只聽一聲慘叫,韓世飛從小江的身上跌落。
「如果你不出手,這次我會放過你。」韓正寰冷笑著說。
韓世飛憤恨道:「我如今已經是個廢人,繼續苟延殘喘又有什麼意思?」
聽著他的話,我明白了,韓世飛就是來找死的。
不過,他說自己是廢鬼,這是什麼意思?
我幾步走到他跟前,仔細一看,他臉上的裂痕慢慢變大,現在看著已然是要魂飛魄散。
怎麼會這樣?韓正寰的裂魂刃縱然厲害,但是他剛剛根本沒盡全力,韓世飛不會傷成這樣。
突然,我心中一凜,冷聲道:「一清他們對你倆做了什麼?」
韓世飛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臉上的神情有些解脫,道:「他們煉化了的兩魂七魄,等我這一魂散了,世間便也沒有韓世飛這個人了。」
我聽著心裡吐槽,你是個鬼。
老頭都不用問了,他的情況八成跟韓世飛一樣。
韓正寰一聽,突然走到老頭跟前,隔著一掌的距離,對著他的胸膛,狠狠的一抓。
老頭仰頭慘叫一聲,一瓣五瓣蓮從他的身體緩緩出來,等到五瓣蓮完全離開他的身體時,老頭摔在木板上。
紅的血從五官流出來,雙目圓睜,眼白都好像要瞪出來了。
韓正寰把五瓣蓮收起來,轉身欲走。
陸長風攔住他,皺眉道:「他左右都是個要死的人,你何必急於一時,等他死後再拿不行麼?為啥一定要痛這一次?」
韓正寰嘴角微勾,笑容冷漠,「他為什麼不能痛?我提早讓他解脫,不更好嗎?」
陸長風語塞,目光複雜的看他一眼,轉身去整理木板上的屍體。
韓世飛看著韓正寰,突然癲狂的笑了,「三魂復位,哈哈,你的本性終於要顯露了。」
我聽著一怔,什麼本性?
韓正寰眉頭微皺,從小江身上把裂魂刃拔出來,手指在上面一划,地獄業火便以出現,下一刻,匕首直接刺穿韓世飛的胸膛。
我看著心裡不由得脊背發涼,韓正寰怎麼手段突然變得這麼狠辣?
他以前雖是千年老鬼,但有時比我還心善。
看著韓世飛滿身都是火的在地上打滾,他只是平靜的掠過,繼續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我看著他的側臉,試探著叫了他一聲:「韓正寰?」
在院子裡,他慢慢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我,聲音里還是我熟悉的溫度:「你怕了。」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我立馬搖頭,「不怕。」
他的眼中這才有了溫度,揉著我的頭頂,嘆息道:「這才是我的乖丫頭。」
我抬頭,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那你……還是我的老鬼嗎?」
現在的他,讓我有些心慌,有一種我要抓不住的感覺。
他眼中閃過幽光,在我腦門上輕吻一下,「當然是。」說完,把我抱在懷裡。
我壓下滿心的驚慌,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小聲說:「韓正寰,不要離開我。」
他很肯定的回道:「我答應你。」
這時,我才想通,昨夜萬鬼哭嚎,是因為一清和小寶爸爸強行把那老頭囚禁在山裡的魂魄都給收走了。
陸長風似乎跟老頭交情不淺,還特意給老頭找了個蓆子,裹上屍骨,選了個好地埋上。
我看著那座矮墳,不知道為啥有點失望,嚇的我不行的幕後手竟然被自己人給折了,這還真是幻滅。
老頭一死,我們再從那片草地里走出來時,發現我們就在去渡郡的國道的旁邊。
小江還暈著,陸長風一直低頭抽菸,也不說話,那雙眼睛流露出四個字:我很悲傷。
剩下的我跟韓正寰一個活死人一個鎮鬼,甲子姐妹現在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
最後只能杜衡和沐然兩個還算是正常的活人去把車開過來,我這一行人才回了渡郡。
回去後,我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到頭就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往身邊摸,空的。
我一激靈,瞬間清醒了,坐起來一看,就見韓正寰站在陽台上,背影蕭索。
「你怎麼不睡覺?」我沖他說。
他緩緩轉身,臉上帶著我看不透的笑容,道:「我想通了,丫頭,你是我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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