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還是沒逃過這命(1/2)
我看著那石門,又看看房頂上飄著的頭髮,好半天才聲音沙啞的問:「就沒有別的方法麼?」
杜衡搖頭,指著石門上刻著的,並不明顯的八卦圖,「招魂陣,以血為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一時間,我腦子裡掠過一副我像是肥豬一樣被韓正寰倒吊在房頂,他一邊放我的血一邊哭,或者一邊放我的血,一邊吻我。
我不敢看他,低著頭,我知道自己慫,現在這時刻,我不想為他犧牲。
因為在我心裡,現在並沒有一定要死的絕境,一定能有別的辦法把他的第三魂拿出來。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韓正寰伸手把我攬到懷裡,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意有所指的說:「不過是一魂而已,真以為抓到我的命脈麼?真沒想到千年之前響徹江湖的一清真人,現在只敢縮頭縮腦的躲在暗處。」
杜衡神情有些鬆動,站在石門前,沒說話。
我心裡一暖,轉而又有些痛恨自己的自私,往韓正寰的懷裡縮了縮,歉疚的說:「韓正寰,對不起,我……」
他伸手捂住我的嘴,俯首在我耳邊,小聲說:「我知道,乖。」
聽著他溫柔的話,我眼圈漸漸泛紅。
周圍一片寂靜,他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韓正寰冷笑一聲,雙手抱起我,在地上使勁一跺,原本留在還算是完整的屍骨,頓時被震的成了骨頭渣。
就連杜衡在地上踉蹌兩步,才勉強站穩。
頂子上的頭髮正好落在我的手上,原本還枯的頭髮,一碰見我的手,竟然立馬變的亮。
我嫌棄的撇撇嘴,忙著扔到地上,落了地,頭髮再度變得枯。
「現在脾氣變大了。」一清臉上帶著冷笑,從杜衡身後的陰影里走出來。
韓正寰把我放下來。裂魂刃緩緩出現在手上,「你費盡心思把我跟丫頭引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做個選擇麼?」
他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朝著我衝過來。
擦,打架前連個狠話都不放了麼?
韓正寰護著我,迎了上去。
我在旁邊看著兩個千年老鬼打架,比他們打架的還要緊張。
杜衡站在一邊看著,也不上去。
突然,他看向我這邊,目光落在我的身後。
我心中瞭然,在腦後勺的陰氣越來越近的時候,直接把桃木釘甩過去,同時在地上滾了幾圈,躲到一邊。
韓世飛皺眉避開我的桃木釘,向我這邊抓過來。
我拿著桃木劍。挑上雷擊符,冷冷的看著他。
他中途停住,只有一條手臂,另一條胳膊上次被韓正寰給斷了。
「我給你指條能把韓正寰的第三魂放出來的路,如何?」他突然說。
我心中更加防備,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壞心眼,面上笑著說:「行啊,你說。」
他一對著院子裡一指,「那個女人,雖然不是正經的陰命,但也可以勉強拿來用用,或許可以用她來破陣試試。」
我往院子裡看去,就見台階上坐著個女人,二十來歲,神情呆滯。
看著她的裝束跟我們半路救下來的女人有些相似,看來這就是那女人不見的妹妹了。
我嗤笑道:「你當我傻啊?既然能用,你為什麼不用?」
說著話,我不著痕跡的用指甲在手指上劃著名。
他嘆息道:「我為什麼要用呢,這裡面關著的又不是我的魂魄,我就是過來看看熱鬧,想要知道韓正寰到底有多愛你,是否會為了你,甘願忍受煎熬。」
聽到他這話,我笑容更大了,「你蒙誰呢,如果我沒猜錯,這裡面除了韓正寰的第三魂,應該還有別的東西吧?」
他笑容一凝,意味深長的說:「你很聰明。」
「你很傻。」
我笑著,把手指上的血抹在雷擊符上,腳上走著太極八卦步,桃木劍在空中畫了個陰陽圖。朗聲道:「陰陽失序,極做怨聲,汝被振者,罪之當鳴……「
我念著,一字一字仿佛千斤重,壓向韓世飛。
他臉色一沉,眼中有些驚詫和懼怕,「你怎麼突然這麼厲害?」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興奮的笑容,這一刻,心情竟然無比雀躍的,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吾奉三山九侯律令敕!」我冷喝一聲,雷擊符突地燒起來,雷聲大作,四周陰風驟起,院子裡的紙人瑟瑟發抖,就連之前坐的無比端正的女人都抱著胳膊。臉上滿是害怕。
「誅!」我手裡的桃木劍對著韓世飛刺過去。
他根本就沒有躲閃的機會,被打了個正著。
他悶哼一聲,直接被我打得跪在地上,臉上出現一道道裂痕。
一清避開韓正寰,赤紅著雙眼朝著我撲過來,我臉上的笑容更大,而且,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笑。
反手桃木劍再次向他揮過去,他臉色一沉,看著劍上還沒燒完的雷擊符,立馬後退,對著韓世飛一抓,韓世飛身形消失。
這時,杜衡快速迎上去,手裡拿著一張符紙,直直的拍上一清的後背。
韓正寰動作迅速的起勢念咒,一清悶哼一聲,反手把背上的符紙扯掉,但是身影已經開始發虛。
他狠狠的看了杜衡一眼,帶著韓世飛退回陰影里,消失不見。
我嘴角抽動兩下,拿著桃木劍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舉起劍就要劈向石門。
韓正寰握住我的手,凝著我的眼睛,說:「丫頭,看看我。」
我眼珠動了動,愣愣的轉頭。
「他們已經離開,放下劍,好嗎?」他輕聲說。
神智回爐,我發懵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桃木劍,上面雷擊符上的火已經燒完。
看著就差三四步之外的石門,我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桃木劍掉在地上,「我剛剛做啥了?」
韓正寰鬆了口氣,抱著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還在發抖,「沒事,清醒就好,清醒就好。」
我低頭看著手指上的傷口,心裡已經明白了,「韓正寰,我以後是不是什麼符紙都不能用了?」
剛剛我是用了雷擊符,身上的鬼氣反噬,這才失了神智。
「嗯。」韓正寰沉聲應道。
此時,我恨不得撓死齊陽,娘的,他這是讓我以後再碰上鬼,只能逃跑,不然就得挨打。
「哎喲,你們快別抱著了,把我弄出來,我這胳膊好疼。」陸長風的聲音從左邊的木頭門裡傳出來。
杜衡快步過去,一腳把門踹開,就看見陸長風踮著腳站著,胳膊上綁著繩子。
給他解開後,還不等說話,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哭聲。
轉身一看,是沐然領著被我救下的女人過來了。
「甲子,你這是怎麼了?」她哭著說。
原來一直呆坐在台階上的女人,叫甲子。
沐然伸手在甲子頭上一彈,然後拿出一張辟邪符貼在她的肩上,並且沾了一滴公雞血抹在她的眉心。
「好了。」他十分滿意的說。
他這話一說完,甲子眼中瞬間有了神采,伸手抱住跟著沐然一起來的女人。大哭說:「姐,快嚇死我了。」
「先離開這裡。」韓正寰突然說。
我點頭,屋裡的人忙著往外拿走。
「小冉姐姐……」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達達的聲音,腳步一頓,轉身看去,屋裡卻一個人都沒有。
應該是我聽錯了。
我撓撓頭,跟著他們離開。
經過院子的時候,我看見一地被吹破的紙人,心疼的說:「那麼好的東西,怎麼就給弄壞了呢?」
韓正寰倒是沒啥反應。
杜衡看我一眼,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你用雷擊符的時候給吹破的。」
我抿唇低頭,我總不能罵我自己啊。
走到宅子門口的時候,我突然頓住,問韓正寰:「咱麼這次出去之後。還能再進來嗎?」
我聽人家說活人要是能從陰宅出去,就再也進不來了。
韓正寰笑著看著我,道:「當然能。」
「可是陰宅不是回不來嗎?」我鬱悶的說。
他看我一眼,無奈的說:「這不是陰宅。」
我怔了下,伸手在牆上摸摸,耳根泛紅,真丟人,我一直這裡就是陰宅。
這不怪我吧,在一堆廢墟里,突然看見這麼好的一間房子,誰都會想歪的。
我們雖然離開那座宅子,但是也沒走遠,瞧著宅子斜對面的院子還能住人,就走了進去。
甲子一直在哭,陸長風問她都見到了東西,她想了半天,說:「就一片的紙人,還有一個道士。」
「什麼樣的道士?」陸長風皺眉問。
「我也沒見到他的人,就是聽見他說話了,聲音有些蒼老,而且,聽著就讓人有一種壓迫感。」甲子回憶說。
我一聽,立馬走過去,「是不是這樣的?說話很慢,但是每個字就像是壓過來一樣。」
我給他學了學那人的說話方式。
甲子不住的點頭,「就是這樣的。」
果然是這樣,這裡除了一清和韓世飛,還有其他人,那石門裡,絕對不止封著韓正寰的第三魂那麼簡單,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不然韓世飛和一清不至於這麼束手束腳,完全可以強行破陣,毀了韓正寰的第三魂,這不是更容易麼?
想到這裡,我嘆口氣,蹲在地上,伸手抓著韓正寰的衣服,「要不,用我試試?也不一定拿來祭陣,就一定會死,是不是?」
韓正寰摸著我的頭,動作輕柔,說出的話卻很堅決:「不行。」
「應該不會出事吧?我命這麼大,要真的出事,我就跟你最一對鬼夫妻。」我笑著說。
仔細一想,這陣法還是要破掉,雖然一想到被當成祭陣陰女,我還會害怕,但這事總歸要做。
「這事,沒商量。」韓正寰道。
屋裡頓時一片沉,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完,他突然扭頭看陸長風說:「會不會扎紙人?」
陸長風本來是坐在牆根抽菸的,聽見這話,微微怔楞,轉而就明白了,「會,你的意思是給丫頭扎個紙人?」
韓正寰點頭。
「給我扎紙人幹啥?」我不解的問。
我知道的扎紙人,除了招魂的時候就是有些地方挪墳或者下葬的時候,過仙橋時會用到。
「代替你來祭陣。」韓正寰說:「你現在已經被齊陽弄成活死人,就算是我真的想讓你用來祭陣,也是走不通的,祭陣陰女必須是活人,我們扎一個紙人,頂著你的生辰八字。充當活人,或許能行。」
陸長風連連點頭,把菸頭踩滅,就往外走,邊走邊說:「正好,院子裡有現成的木頭架子,我重新給糊層紙上去。」
「這個法子,真的有用?」我詫異的問。
韓正寰沉聲道:「死馬當成活馬醫。」
「韓世飛身後的人不簡單。」一直沉的杜衡突然說。
他這麼一說話,我突然想起來了,小江去了哪裡?
「杜衡,小江呢?」我問。
他臉色陰沉的說:「還在那人手裡。」
「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串通到一起的?」我納悶的問。
剛才他們倆收拾一清時,也太契,而且杜衡用的符紙都是韓正寰的。
說道這個話題,韓正寰輕咳一聲,沒說話。
杜衡咬牙道:「夢裡。」
「啥?」我詫異地問。
「在夢裡,他在昨天下午你睡覺的時候,找上我。」杜衡臉如墨。
我撓撓頭,雖然這方式有些嚇人,但是杜衡也不至於生這麼大氣吧?
「你們兩個難道在夢裡發生了什麼事?」我虎著臉問,我的老鬼,不會取向出問題了吧?
杜衡臉色更加,「能有什麼事。」說完走著出去了,臉上的神情很尷尬。
我揪著韓正寰的衣服,咬牙問:「你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好夢見他小時候。」他看我一眼,又接著說:「他姐和媽媽給他洗澡。」
洗澡?
我瞬間領悟了,洗澡是要脫光衣裳的,尤其是小時候洗澡。
我忍了半天,最後還是笑出聲來。
韓正寰剜我一眼,「還笑?」
我忙著收斂笑容,「不笑了。」但是嘴角還是不住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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