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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我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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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晉帶著我從鄉下又去了鎮上,顯然一開始我們不該給趙州他媽電話,她知道我們來找她,她不跑才怪,可是如果不確認又怎麼知道孩子是趙州她媽帶走的呢?

這還真是一個難以完美解決的問題。

回到原先的酒店後,易晉一直坐在沙發上打電話,我趴在床上看了他一會兒,腦海里斷是紛雜的噩夢,一時是那場車禍,我媽的尖叫,一時,是小奇滿臉血的走到我面前,一時又是易晉抱著滿臉是血的小奇站在我面前,他在朝我笑,笑容很詭異。

我想要將小奇從他手上奪回來,可誰知道身體一驚,人就醒了,醒來後,我躺在床上不斷仰頭喘著氣,看著頭頂的燈在我面前晃啊晃啊,我突然想起,易晉呢?

我赤著腳從床上走了下來,在房間找了一圈,才發現他還在陽台打電話,我剛到達他身後,他正好將電話給收線,回頭那一瞬,我看到他沉著的臉,我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我站在那裡沒有動,易晉到達我面前後,他握住我的手,第一句話便是:「接下來的事情你可能要冷靜點。」

我將手從他手心內抽了出來,扯著嘴角勉強的笑說:「你讓我冷靜什麼?」我試探性的問了句:「難道是小奇出事了嗎?」

其實我根本還沒往那方想,畢竟小奇是婆婆帶著。他怎麼會有事,雖然是婆婆第一次帶小奇去鄉下,可再大的事情也不過是兩個人失蹤迷路,易晉找人這麼強,要向找到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正當我在腦海內是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時,易晉終於開口了,他說:「小奇找到了,但是在醫院,昨天晚上她們坐車回瑤縣的時候,車子當場翻在了山底,趙州的母親,當場死亡。」

我有些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好像他跟我說的,就像是天語,我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差點摔在了地下。

還好易晉的手及時攬住了我腰,我根本不敢去問他小奇的情況,我不敢,我只是從他懷中掙扎著出來,然後跌跌撞撞跑回房間,在凌亂的床上找到了我的,我顫抖著手給趙州打電話,可是電話播了一通又一通,始終都沒有人接聽。

這個時候易晉走了進來,我一把衝進了他懷裡,扯著他衣襟,聲嘶力竭問:「小奇呢?小奇出什麼事了,你快告訴我,你快告訴我啊!」

易晉見我慌得分寸大亂,他緊緊扣住我不斷在顫抖的聲音說:「你冷靜點。」

我哭著說:「我不要冷靜!我要知道小奇的情況!易晉你告訴我啊!」

我太過激動了,易晉襯衫被我的力道扯落了一顆扣子,我全身都在顫抖,止不住的顫抖,易晉很明白現在的我意味著什麼,他知道安撫不下我,但也沒有告訴我小奇的情況,只是低聲說:「先去醫院。」

他牽著我轉身就走,到達樓下後,於曼婷開著車很快就到達了樓下,我不知道於曼婷是什麼時候趕到的。易晉拉開車門便將我塞進了車內,緊接我著也跟著坐了進來,他對於曼婷吩咐了一句:「去醫院。」

於曼婷不敢說太多,便立馬開著車朝這邊的中心醫院趕,等到達醫院時,我才發現趙州以及趙薇湄全都在。

趙州正坐在走廊的地下,手抱著頭看不見他臉,而挺著大肚子的趙薇湄站在那裡沉默不語的看著他,安靜到只聽見腳步聲的走廊,傳來趙州細微的哭泣聲,很小,又很壓抑。

原來這件事情昨天就發生了,易晉卻直到今天早上才告訴我。

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過去問情況,甚至腿軟。整個身體的力道完全是靠易晉支撐的,站在趙州身後的趙薇湄剛想朝我們走過來,可她才走幾步,搶救室內便傳來開門聲,有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對著空曠的走廊說了句:「誰是孩子的家屬?」

就在醫生的話落音那一刻,我掙扎出易晉的懷裡,立馬沖了過去,到達醫生面前,便抓住醫生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著說:「我是,醫生,我是。」

那醫生被突然衝上去的我給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定睛看了我一眼。他說:「你是孩子的媽媽媽?」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一句:「對,我是。」

醫生重新戴上嘴上的口罩對我說:「孩子現在要緊急輸血,你現在和孩子的爸爸一起進手術室。」

那醫生根本沒有時間和我說太多,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就走,我又從後面拽住他問:「我是孩子的媽媽,就我一個行嗎?」

那醫生沒想到我在這個時候還在拖延時間,他皺眉低聲問:「孩子的爸爸沒在?」

我說:「在。」

那醫生聽到我的話後,將我手一甩,他說:「在就一起進來,別再浪費時間,這不是在開玩笑的,這么小的孩子,失血本來就過多。你這個做母親的,怎麼還在為了這個問題磨磨蹭蹭。」

那醫生說完,便匆忙手術室內走,走廊的冷風撩起他長袍的衣角,也同樣刮在我臉上,我踉蹌的退了幾步,就連於曼婷在一旁看著的急了,她突然對著一旁還在蹲著的趙州說:「趕緊的,孩子要輸血,你和易小姐快一起進去!」

趙州從手掌心中抬起臉來看向於曼婷,只是將視線移向了我,似乎是在等著我做選擇,我站在那裡沒有動,於曼婷見趙州同樣沒有反應,更加急了,又催促著說:「你還在發什麼呆?孩子現在生死攸關,連這點血都捨不得嗎?」

於曼婷對趙州略帶刺耳的話,讓一旁的趙薇湄笑插了話進來,她說:「於秘書,不是我們趙州不願意,而是有些時候無能為力。」

於曼婷聽著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皺眉問:「什麼意思?」

趙薇湄將視線移向了我,她笑出了聲,沒有回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的易晉,忽然脫了身上的外套,解開手腕上的袖扣,將袖口一圈一圈卷了起來後。他走了上來,一把拽住了我,在眾人的視線下,便帶著我朝手術的方向走。

那一刻我沒有再掙扎,只是腳步虛浮的跟在了他身後,我沒想到一切都來得這麼出乎意料,到難以接受,甚至連半點準備都沒有留給我,這件事情就這樣突兀的直逼到我面前。

他終於知道了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是心理沉重,還是輕鬆,整個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一直被她帶到手術室後,我一眼就看到了手術台上躺著的小奇。

就在那一瞬間,當我看著他小小的身子被各種儀器插著的時候,我身體踉蹌了一下,整個人便摔在了地上。

小小的手術內,本有條不紊的護士忽然發出小聲的驚叫,有人說了句:「快去扶起孩子的媽媽。」

這句話剛落音,便有雙手先於護士,一把將我從地下給帶了起來,他往我臉上帶上一隻口罩後,便冷靜的帶著我朝輸血的地方走,我根本不敢手術台上的小奇,我只覺得,這一刻承受在他小小身體上的痛苦,正在加倍朝我襲來,就連針管插入我手臂那一刻,我都沒有任何感覺。

我躺在椅子上頭昏眼花。最後護士體會到這樣的場景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是有多難以承受,他們當即便在我眼睛上蓋上了一個眼罩,後面一切我也根本不清楚了,只感覺周邊的儀器不斷在我耳邊發出滴滴的響聲,而手上血管內的血正源源不斷輸送了出去。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虛弱,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等我再次醒來後,又是被噩夢給驚醒,我大喊了一聲:「小奇!」便立馬從床上驚坐而起,可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黑暗,耳邊只有監護儀滴滴的叫聲,我剛想下床去外面找護士問小奇的情況,可我一隻腳才落在冰冷的地上。便看到窗口的位置有個忽明忽暗的火星在閃爍。

我放下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很快,屋內的燈光就在那一瞬間被人打開了,易晉從窗口的位置轉身來看向我,他的眼神里是尖銳,是十二月天的涼意。

我往後退了退,他直接用指尖掐滅了手上那支煙的火星,然後隨手扔在了地上朝我走了過來,我知道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我想像過千萬次,連做夢都夢見過無數次,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在孩子的事情上狹路相逢。

可我應該怎麼解釋,告訴他孩子不是他的?他之所能夠給孩子。完全是因為我們是親人,所以小奇能夠接納住他給的血?

可能嗎?顯然不可能,誰會相信這麼假的謊話,可是被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了,那又該怎麼辦,小奇是他兒子,他會放走我們嗎?

不會,這個答案想都不用想。

我腦海內正無比混亂的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易晉已經坐在了我面前,一向有潔癖又愛乾淨的他,此時襯衫上卻皺巴巴成了一團,上面還隱隱有著血跡,他就那樣面無表情看向我,坐姿端正。一副談判的模樣。

他也沒有等我開口,而是等著我自己主動來承認,我喉嚨那一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好半晌我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小奇……」

易晉聲音沒有多少感情說了句:「小奇沒有大礙。」

其實我已經料到小奇不會有什麼事,而是沒話找話的確認了一句,不過我還是鬆了一口氣,揭開身上的被子後,便慌張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

易晉也沒有阻止我,直到我走到洗手間門口,他在我身後說:「先在裡面想好說辭,別怪我沒給你時間準備。」

聽到他這句話,我腳步一頓,我直接推開門進了洗手間。然後關上了門。

浴室內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後,我衝到洗手台上,便用冰涼的冷水,不斷潑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可這點冷靜還不過,我將水槽內的水放滿後,把整張臉沉了進去,耳邊的一切突然離自己遙遠又模糊,我在水裡沉得幾乎要把自己溺斃時,我從水裡抬起了臉,人便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我捂著全是水的臉,在地下拼盡全力呼吸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哭了出來,是的,大哭了出來,那哭聲足夠讓病房內的易晉聽見,可此時我卻不想在掩飾什麼,只是坐在地下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場。

易晉也沒有來催促我,他一直在等我哭夠了,來和他坦白這一切。

我在浴室內一直哭到自己喉嚨沙啞,才將門給拉開,紅腫著眼睛走了出去,易晉果然還背對著我坐在那裡。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去,走到他身後後,我說:「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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