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男友力的蔚邵卿,女子自強計劃(2/2)
車開到了張素蘭所住的宅子,安寧從車上下來,桂圓上前去敲門,沒一會兒,便有人來開門了,正是張素蘭之前買下的丫鬟月光。
月光並沒見過這三張臉,特別是蔚丙的「臉」上鼻子還塌了一半,平添幾分的恐怖。月光畢竟是半路出家沒幾天的丫鬟,沒被正經調教過,一見蔚丙,聲音便充滿了幾分的懼怕,「幾位是?」
安寧笑意盈盈道:「別怕,你是月光吧。我是來找素蘭的,我是素蘭的朋友。」
月光看安寧很是和善的樣子,還一口道出她家小姐的閨名,心中信服了幾分,說道:「我去找小姐。」
一會兒,張素蘭便匆匆走了過來,冷不防看到三張沒見過的臉,還有些疑惑,直到聽到安寧開口喊她名字:「素蘭。」
「進來說話吧。」張素蘭側過身子,讓他們進去。
張素蘭猶豫了一下,看出安寧他們喬裝的目的,還壓低聲音在安寧耳邊問道:「我等下該如何稱呼你?」
安寧輕輕一笑,「叫我李寧吧。」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後,讓她怔了怔,忽的想起了現代那位體操王子,忍不住想笑。天知道,她取這個名字,純粹是因為舅舅姓李,然後截取了名字中的一半。倘若選擇安的話,那就成李安了。無論是李安還是李寧,都是名人啊,她不虧!
「好的。」張素蘭並不知道這名字的來意,點點頭,推開了房間的門。
安寧一抬頭,便看見一個身著月白衣裳的姑娘正怔怔對著牆壁出神,神情麻木,面容憔悴,但這依舊無損於她的美貌。論長相,她還勝過了自己的妹妹陸鳳儀一籌,因為天生的溫柔氣質,使得她的美不像陸鳳儀那樣張揚,具有攻擊性。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轉過頭,即使看見安寧這個陌生人,臉色也不曾有過半分的變化。
張素蘭心知安寧恐怕有話想同陸鳳瑤說,十分體貼地走了出去,還幫安寧將門給帶上。
聽著張素蘭的聲音漸行漸遠,安寧直接在床頭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對陸鳳瑤說道:「你好,陸小姐,我是李寧。我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陸鳳瑤猛地抬起頭,眼中像是有火苗躥起,手也緊緊抓著身下的床被,聲音是滿滿的痛恨,「你是陸鳳儀派來的?」
她再也不會親昵地稱呼陸鳳儀為妹妹了,在喝下那加料的茶水,被陸鳳儀親自推入火坑之中,她同陸鳳儀之間徹底姐妹情斷。
安寧見了她這反應反而鬆了口氣,倘若這陸鳳瑤哭哭啼啼地哀怨,或者是做聖母狀地原諒自己親人,她才要感到頭疼呢。她解釋道:「我若是她派來的,還會好好同你這樣說話嗎?早就直接將你綁了回去,畢竟你現在身價可高了,張家可是花了二十萬兩銀子賣了你,哦,不對那是聘金,不是什麼賣身錢。」
陸鳳瑤的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那不是賣身錢是什麼?」作為侯門之女的他們卻比一些平民之女還不如。至少不少的平民家族,都知道賣女兒是不好的,若不是日子過不下去,哪裡會將女兒給賣了。但陸家就不一樣了,賣女求財反而成為了一項傳統。即使陸家在京城的名聲糟透了,那些男人也不覺得如何,只覺得握在手中的銀子才是最重要的。以前的陸鳳瑤或許還會對妹妹抱有一絲希望,如今這希望反而成為了她絕望的源泉。
安寧道:「我聽說陸家直接將你給賣出了二十萬兩銀子的高價。」不然哪裡會連下春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
她頓了頓,索性將陸鳳儀如何虧了陸家所有的現銀,又如何在陸衛明面前打包票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也算是讓陸鳳瑤做個明白人。
陸鳳瑤的臉上沒有半分的血色,身體也晃了晃,若不是現在的她就坐在床上,靠著牆,恐怕早就支撐不住直接倒了下來,她嘴唇蠕動著:「原來如此。」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包含著她所有的怨恨和憤怒。明明做錯事的是陸鳳儀,被推入地獄的卻是她。
安寧問道:「你今後有何打算?」
陸鳳瑤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還能做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然想要報復他們,只是現在的她,連出現在陸家面前都不敢,又如何去報復呢?
安寧看出了她的心思,略一沉吟,「陸家發你們這些女兒的皮肉錢,讓我很是看不慣。在你們受苦受難的同時,他們卻拿這些銀子揮霍,作為新一代充滿正義感的少女,我自然不白白放任這種天道不公的事情發生。」
她一臉的正氣泯然,陸鳳瑤卻知道,這些話最多只能信三成,恐怕主要原因是她看不慣陸家吧。無論這自稱李寧的姑娘有何目的,只要她能夠幫她報復回去,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之前的她選擇投湖自盡,不過是覺得自己沒有報復的能力又失去了清白,所以生無可戀罷了。但是在湖水淹沒自己頭頂的時候,那種窒息的感覺讓陸鳳瑤永生難忘。也分外的不甘心,憑什麼她只能葬身湖底,其他害了她們的人卻可以好端端地活在這世上,她不服!
在經歷過一回的死亡以後,陸鳳瑤反而沒有了再次求死的心情,反而是報復的念頭占上風,如今被安寧這麼一慫恿,徹底地噴發出來。
「我能做什麼?」
安寧覺得這陸鳳瑤果真上道,她還沒說完,便聽出了她的來意。
她笑道:「我想知道關於陸家一
關於陸家一些罪證。」
如果手捏著陸家的罪證,她做起事會更加方便。
陸鳳瑤看著她,說道:「給我紙筆。」
這房間並沒有擺放筆墨紙硯,安寧只好回頭找張素蘭要,張素蘭平時在家也喜歡寫點東西,所以筆墨紙硯是必備的。
安寧拿來一疊的紙,還親自給陸鳳瑤磨墨。除此之外,她還送來了一碗粥,今日陸鳳瑤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這倒不是張素蘭虧待她,而是她不願意吃。直到現在見到安寧,知道有了報復的可能,她才開始吃起了東西。
等陸鳳瑤喝完一碗粥後,安寧也磨墨得差不多了。
陸鳳瑤直接將陸家每個人的罪證一五一十地寫了出來,比如放印子錢、強搶民婦也給寫了。她甚至還畫了一張陸家的地圖,在上面標註出倉庫的地點,以及那些放置罪證的場所。
安寧看了後,心生佩服,有了這些東西,她要做事就方便許多了。而且這陸鳳瑤真有魄力,還不清楚她要做什麼,就把安寧想知道的內容都寫的差不多了。
她想了想,原來路上那個模模糊糊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慢慢梳理著自己的那個想法,說道:「我打算讓人偷出那二十萬兩,然後還給你,畢竟那錢也算屬於你的。」
陸鳳瑤驚訝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選擇這麼做,她聽安寧繼續說道:「老實說,我一直很討厭人們只憑所謂的清白就來判斷一個女子的好壞。真正可以評價好壞的應該是對方的品德,而不是清白與否。偏偏這世道對女子就是如此苛待,只要一項不清白,就足夠抹除掉一個姑娘身上所有的好。明明她們也是受害者,偏偏得活在人們鄙視的眼神中。這對他們何其不公!更悲哀的是,不少的女孩子同樣被洗腦,這些被洗腦過的女子比那些男子更加苛責女子,高高在上地指責她們,仿佛這樣就會讓她們顯得更高貴一點。我,沒辦法馬上改變所有人的想法,可是,我卻希望能夠為那些姑娘做點好事。」
安寧直直地看著她,仿佛要望進她內心深處,「在我眼中,一個女子只要心是好的,那麼她就永遠高貴。對於那些被玷污了的姑娘,我想要找出她們,並幫她們換個身份,在新的地方隱姓埋名,展開新的人生。」
像陸鳳瑤這種被毀了清白的數不勝數,她們中一部分人只能青燈古佛孤苦伶仃過一生,一部分被迫嫁給受害者,還有一些直接被浸豬籠,被迫自縊保存名節。這是這時代女子的悲哀。
安寧腦海中浮現出了王靜溫柔淺笑的模樣。這位是她穿越以後,第一個對她釋放出善意的小女孩,只是因為有幾分的姿色,被那些拐子給侮辱了,最後投河自盡。倘若,她那時候有現在這樣的本事,也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亡吧。
儘管距離那事已經過了五年,但王靜的模樣在腦海中依舊栩栩如生,每每想到她的逝去,安寧心中的痛意依舊無法消除。既然現在的她已經有了這本事,為何不讓王靜的例子減少一些?倘若有活路的話,許多失去清白的姑娘也就不會那麼簡單自殺了吧。
輕輕的哭泣聲將安寧喚回了現實,她定了定神,見陸鳳瑤已經泣不成聲。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自己的紅腫的眼皮,聲音卻充滿了以往所沒有的堅定,「那二十萬兩,我都不要,你把那些錢,都拿來幫那些姑娘吧。」在聽了「李寧」這一番話後,她的心被徹底的觸動,除了報仇之外,陸鳳瑤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以後要走的路。
「你既然能夠將那些銀子偷出來,便說明了你的本事,我只有一個請求,你能否將我三個堂姐妹也給解救出來?」那些被當做貨品賣出去的姐妹,在回門的時候她曾經見過,每一個,都活得不似人樣,她那庶姐,甚至全身上下都無一塊的好肉。以前的陸鳳瑤沒法幫助她們,現在的她卻想要試試。
安寧怔了怔,臉上微微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把她們幾人的地址告訴我,若是她們願意隨我離開,我便去幫助她們。」
沒有人不喜歡善良的人,陸鳳瑤即使想要報復陸家,也不曾滅掉心中的良知,這樣的人,更讓安寧有幫助她的**。
陸鳳瑤露出了從前天發生那事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她擦了擦眼淚,鄭重其事地跪了下來,行了一個跪拜的大禮。
安寧沒有像以前一樣側身躲開,而是完完整整地受了這個禮,也算是接受了陸鳳瑤的請求。
在兩人有共同的事要做以後,她同陸鳳瑤之間的氣氛頓時好了不少,雖然做不到一見如故,但也算得上是朋友。兩人還有商有量地說著要如何幫助那些姑娘的事情。
陸鳳瑤覺得應該每個姑娘都給她們一百兩銀子,讓她們買田地,每年即使將田地租出去,這些出息也夠她們一輩子衣食無憂。安寧卻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比起直接給她們銀子,她更想教會她們一項生存的技能,並且教會她們自強自立。一個人如果能自強起來,那麼即使遇到再多的困難,也能挺過來。
「自強嗎?」陸鳳瑤喃喃重複著自強兩個字,片刻之後,苦笑,「以前的我,就是毀在只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善意和感情上。」
安寧安慰她,「現在明白還不晚。你才十六歲,你的人生才正要開始呢。」
「我的人生嗎?」陸鳳瑤的眼睛亮了起來。
亮了起來。
……
她們兩個在屋內說了許久,桂圓最後忍不住來敲門了。再不回去,天色就要晚了。
安寧沖陸鳳瑤笑了笑,說道:「等那件事了結了,我就過來找你。」那件事自然就是陸家的事情。
陸鳳瑤微微一笑,還親自要將她送出門,現在的她和安寧一開始所看到的截然不同,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精神氣——就是眼睛腫了點。
張素蘭十分清楚陸鳳瑤原先那不死不活的狀態,見到這煥然一新的表現,免不了目瞪口呆了一回,心中疑惑萬分:難不成周姑娘給這陸鳳瑤吃了靈丹妙藥嗎?
等送走了周安寧以後,張素蘭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李寧姑娘。」
陸鳳瑤唇角微揚,誠懇說道:「她是個好人。」
……
完全不知道被發了個好人卡的安寧,在馬車上也被桂圓詢問這事。安寧若是要做這件事,肯定不會瞞著桂圓和玉容這兩個貼身丫鬟。只是等回去以後,還得在玉容面前說一遍,她索性省了馬車上這番功夫,直接說道:「還是等回去後再一起說吧。」
桂圓雖然很想知道,但安寧都這樣說了,她也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們從和馬村返回京城裡,將馬車還了回去,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掉臉上的面具,這才回到了周家。
等吃過晚飯以後,呆在自己的房間之中,安寧才將自己打算做的這個「女子自強」計劃同兩個丫鬟說了一遍。無論是桂圓還是玉容,都不曾想過,自家的姑娘還有此等的雄心壯志,在最初的呆滯震撼過後,那種激動的情緒讓她們的血液也不由沸騰了起來。
倘若真能做成的話,不知道要解救多少可憐的女子!
「不愧是姑娘!」
「是啊,只可惜這樣的好事,卻得偷偷摸摸來。」
安寧淡淡道:「若是放在明面上來做的話,恐怕我們會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這畢竟違背了這個男權社會的道理。
桂圓咬牙,「就該讓那些男子也嘗一下女子的痛苦!」
玉容聽了,噗嗤一笑,「難不成你也想讓那些男的被強嗎?那豈不是白白地便宜了他們。」
桂圓脫口而出,「讓他們也被男的強啊!」
安寧嘴角抽了抽,她家桂圓是什麼時候學壞了?居然連這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