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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名聲再揚,楊蕊被退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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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源在席上被灌了好幾杯的酒,其中大部分還是蒸餾酒,他酒量又不算好,很快便覺得有些頭暈,便乾脆離席,吹吹風。

他所選的地方大概是花園的另一頭。梅若源直接在石凳上坐了下來,微微闔了闔眼。

微風輕輕吹了過來,似乎也吹跑了一些酒意,讓他清醒了一些。

忽然之間,耳畔傳來了環佩叮咚的聲響,伴隨著淡淡的香氣。

梅若源抬起頭,朦朦朧朧之間,看見一個相貌清雅的少女亭亭玉立向他走來,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搖曳動人。少女似乎沒料到他的出現,驚訝地咦了一聲,側過頭,不去看他,一會兒,又忍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他。

梅若源頓時清醒了過來,目光碰觸到少女緋紅的側臉,怔了怔。

「你,你又是何人?怎麼出現在這裡?」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動人的羞怯,嘴唇微抿,唇瓣像是玫瑰花瓣一樣嬌艷動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柳碧彤。柳碧彤在離開亭子之後,便支開了身邊的人,悄悄來到了這裡,等梅若源在石凳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裝作無意間闖入的樣子。低頭的弧度,垂下的一縷髮絲,輕柔悅耳的聲音,每一樣都被她算計到了極點,務必要以最驚艷的姿態出現在梅若源面前,闖入他心中。

當抬頭看見梅若源驚艷呆滯的眼神,柳碧彤便知道她成功了。在有些鄙視對方太容易上鉤的同時,又不免有些虛榮的得意心態。蔚邵卿一直以來都對她不假辭色,久而久之,柳碧彤都差點要以為是自己魅力不夠。現在才知道,像蔚邵卿那樣的人,一百個中也未必能出一個。

梅若源知道自己現在的行徑很不符合所謂的君子儀態,視線卻仍然控制不住地直直投在這少女身上,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在下梅若源,今日受蔚侯爺邀請,前來府上賞花。姑娘您是?」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自己的聲音,生怕唐突到眼前的佳人。

柳碧彤嫣然一笑,「原來是表哥的客人啊。我原以為你們在另一頭,這裡應該沒人,所以才想著過來摘一些玫瑰回去呢。」

她這一笑,梅若源頓時就被迷得七暈八素了,連忙道:「在下不小心唐突了小姐,真是分外慚愧。若小姐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幫小姐摘上一些。」

柳碧彤睜大著眼睛看他,「真的可以嗎?多謝梅公子。」

梅若源笑得幾分傻氣,「不客氣。」

柳碧彤垂下眼帘,遮擋住眼中的得意,嘴上卻裝作嬌羞的樣子,「梅公子喊我碧彤就可以了。」

梅若源知道蔚府中前段時間似乎來了一個表小姐,想必便是碧彤。

他心中一動,說道:「這是我的榮幸。」

然後他便陪著柳碧彤一起摘了好些的玫瑰,最後目送柳碧彤離開。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柳碧彤身上淡淡的香氣。

梅若源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直到他的小廝因為他離席太久,找了過來。

重新回到席上的梅若源一直都魂不守舍的——其他人沒有多想,只以為他是喝多了,甚至還給他端上了醒酒茶。梅若源只是機械地喝著茶,他滿腦子都是柳碧彤嬌羞的模樣,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一顰一笑都足夠奪走他全部的理智。梅若源並非初次體驗這種感情,自然清楚自己愛上了蔚邵卿這位表妹。

只是想到自己同楊家姑娘有婚約在身,梅若源便感到了極大的痛楚。今日他能參加這蘭花詩會,能夠同柳碧彤相遇,卻是託了他那未婚妻的關係。那楊蕊出身皇商,想來定是充滿銅臭味的女子,哪裡比得上柳碧彤的一根手指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感謝同楊蕊的婚約讓他能有機會見到柳碧彤,還是該痛恨兩人的婚約使得他無法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梅若源越想越是失落,直到回家的時候,仍然心不在焉,全然沒有出發之前的喜悅和豪情。梅夫人見了連忙將梅若源身邊的小廝喚來,詢問他是否在宴席上有何變故。

小廝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並不知道梅若源同柳碧彤相遇的事情,想了半天理由,最後對梅夫人說道:「可能是因為少爺喝太多酒,所以醉了,沒能寫出好詩詞的緣故吧。」

梅夫人皺眉罵道:「你在源兒身邊,也不知道要多勸阻一下他嗎?」

小廝覺得自己好委屈,低聲辯解道:「給少爺敬酒的都是一些有名的才子,我們奴才哪裡敢掃了他們的興致。」

梅夫人聽了也知道不能怪他們,一時又高興兒子認識了不少年齡相仿的官家子弟,這些日後可都是他們家的人脈。

然後又將梅若源喊了過來,一臉慈愛說道:「源兒,沒事,這次沒做出好詩詞不算什麼,我們可以等下次。」

梅若源不解了,他現在想的都是柳碧彤,哪裡管詩詞做得如何。

知子莫若母,梅夫人一看他神色,便知道根本不是小廝說的那麼一回事,連忙問道:「源兒你今天怎麼了?回來後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梅夫人從小就十分寵愛梅若源,導致他在梅夫人面前比在他爹面前自在多了,連忙將自己的心事託付而出。

末了,一臉的失落痛苦,「可惜我已經有了婚約,哪裡有那個資格追求柳姑娘。」

梅夫人說道:「你的意思是,你看上了蔚邵卿的表妹?」她說話的語氣有些激動,在她

的語氣有些激動,在她看來,這柳碧彤的身份可比楊蕊要好多了。從蔚邵卿對待周安寧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他是如此疼愛自己的表妹。柳碧彤同為表妹,想來也差不了多少。

倘若他們梅家能夠攀上柳碧彤,還怕無法攀上蔚邵卿嗎?更何況,柳姑娘也勉強算是官家之女。落在外頭,名聲也好聽,省的說他們貪圖楊家的嫁妝。

不愧是他的兒子,果然有眼光!

梅若源看到母親居然支持他,心中很是高興,「娘,你也覺得碧彤更好吧?只是,我同楊家姑娘已經有了婚約……」說到這裡,他語氣又充滿了悵然。

梅夫人不在意說道:「你們都還沒成親,連下定都沒有,解除婚約不是什麼大的問題。」

在這件事上,梅夫人一個人說了不算數,梅斯同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只能說梅斯同他們不愧是一家人,在知道這件事後,反應都一模一樣。

梅斯同要更為老奸巨猾一點,問道:「不知道那柳姑娘又是什麼意思,若只是源兒單相思的話,這親事也結不成啊。」

梅夫人對自己的兒子十分有信心,「我們源兒這樣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青年才俊,柳姑娘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梅斯同道:「那還是得等確定以後再來考慮這婚事。」總不能等解除了和楊家的婚約,才發現柳碧彤沒這個意思。到時候可就丟臉丟大了。

梅若源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宜喜宜嗔的臉,不覺痴了。

……

蔚邵卿並不知道柳碧彤同梅若源私下見面的事情,還問過柳碧彤,看她對哪位比較有興趣。柳碧彤只說得在考慮幾天,私下卻琢磨著如何不動聲色地繼續引梅若源上鉤。畢竟她總不能上趕著表現,那樣的話,即使她日後嫁到梅家,也會因此被看輕的。

幸好她還有一個丫鬟南兒在。柳碧彤對蔚邵卿表示,她想要私下打探那些人,再做決定,因此成功地將南兒給派遣了出去。至於霜兒,在身體稍好的時候,就已經被安寧帶到了周家,繼續好好養傷呢。

說來也是南兒的運氣,她居然在出去後的第二天,便成功遇到了梅若源。

梅若源心知像柳碧彤這樣的小姐,十天半個月都未必會出來一趟,但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痴念,連學堂都不去上了,而是每日在蔚府周圍打轉,試圖透過那高且厚的粉牆,見到柳碧彤脫俗的容顏。

南兒當時也在小亭子中,所以自然一眼就認出了梅若源。她家小姐的心思她也是明白的,之所以選了梅若源,一方面是梅若源的長相和家庭不比其他人差,另一方面便是因為梅若源是周安寧好友的未婚夫,存心讓楊蕊不痛快。

梅若源的相貌還是挺拿得出來的,南兒見了,臉也微微紅了起來。她作為小姐的貼身丫鬟,日後肯定是要成為未來姑爺的通房的。若未來姑爺是梅若源的話,似乎也挺不錯的。

南兒下意識地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裙擺,隨即裝作低頭趕路的樣子,就這樣撞上了正出神的梅若源。

「哎喲。」她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手絹也飄落在梅若源面前。

梅若源回過神,卻看見一個美貌的作丫鬟打扮的少女坐在地上,皺著眉頭。

他連忙道歉,「姑娘,抱歉,我剛剛沒看路。」

南兒眉頭雖然鎖著,卻還是通情達理說道:「我也有錯,若不是我趕路太急了,我們也不會撞上了。」

梅若源聞言,對她觀感更甚。他想要伸手將南兒扶起來,又覺得這樣太過輕浮。他視線落在地上那手絹上,彎下腰撿起,這手絹上繡的是一株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在手絹的下方繡著三個娟秀的字體:柳碧彤。

梅若源心中一動:難道這少女是柳姑娘身邊的丫鬟嗎?

南兒見他攥緊了手絹,從地上爬起,又紅著臉說道:「快把手絹還我,這是我家姑娘的手絹。」

梅若源見她臉頰微紅,眼波如水,相貌雖然比不過柳碧彤,但那風情卻勝過一些,他不由心生憐愛,起了逗弄她的心態,「要我還你也可以,你拿什麼來補償我?」

南兒嬌嗔道:「你這人真是好生不講道理,撞了我也就算了,拿了我家姑娘的手絹,卻不肯還,簡直就是登徒子!」

梅若源聽她嬌嗔,半邊身子都酥了,連忙將手絹還給她。

南兒則是在接過手絹的時候,裝作無意地碰觸到梅若源的手,將勾引都做得不動聲色。如果說霜兒在她們當中是出淤泥而不染,不曾被她們教壞,南兒則是很直接地同流合污,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她比霜兒這被自己主人推出去當棄子的傻丫頭要受到寵幸。她的自私自利同柳碧彤是一脈相傳的,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行為哪裡不對,還振振有詞:反正她若是隨小姐嫁過去,遲早也是要當梅若源的通房丫頭的,所以她根本沒做錯。

梅若源自我介紹,順便也想打探一下柳碧彤的消息,「在下梅若源,同府上小姐有過一面之緣。」

南兒立刻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你就是梅公子嗎?」

梅若源聽這話的意思似乎曾經聽過他名字,不由精神大振,「在下便是。」

南兒眼波一橫,媚態橫生,「我家姑娘還說過你呢,說你是個呆頭鵝。」說罷,還吃吃的笑了。

呆頭鵝這評價,卻顯出了親近的味道。

梅若源心中大喜,更是同南兒套近乎。

兩人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幾句話功夫下來,都熟絡了不少。

通過南兒這途徑,柳碧彤就這樣同梅若源勾搭上了,只是她深知撩人的技巧,若有似無地曖昧著,引得梅若源心痒痒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這位蔚邵卿的表妹對自己是否有意。

同柳碧彤相比,南兒這個「紅娘」就直接多了,不時拿著崇拜愛慕的眼神看梅若源,極大滿足了梅若源大男子主義的心。

梅若源的心現在都滿滿的被這對主僕給占領,已經開始暢想著日後嬌妻美妾的美好生活了。

柳碧彤對此全然不知情,還因為南兒的給力行為,甚至賞賜給了她一個金釵,哪裡想到自己看好信任的丫鬟正在撬自己的牆角呢。

……

雖然柳碧彤現在勾搭著梅若源,但對於蔚邵卿的生辰日也是十分上心的,特地花了好些時間做了一個屏風。她最難得出手的便是女紅。柳碧彤在沒打算做侯府未來女主人後,理智也回來了一些,深知她若是做荷包一類的東西,蔚邵卿肯定是不會收下的,只好改成了屏風。

等到了蔚邵卿十九歲生辰的這天,儘管蔚邵卿根本就沒打算要大辦,但送禮的人仍然絡繹不絕。

蔚邵卿也只是請了幾個關係好的朋友過來,加起來也就兩桌。

蔚府終究沒有正經的女性長輩,蔚邵卿雖然有心將安寧給請過來,但是在沒有女性長輩招待的情況下,又不好另開一桌讓女客們專門過來,這成什麼樣子。所以只能遺憾地只請了幾個知交好友。

因為是好友的緣故,大家勸起酒來半點壓力都沒有,一杯一杯地給他灌,發誓要將蔚邵卿給灌倒。

蔚邵卿恰好收藏著幾粒的解酒丹,一顆下去,雖然不能做到千杯不倒,但是放倒這群人卻沒有什麼問題。

大家見他臉色如常,一點要醉的跡象都沒有,恨得直牙癢。

就在這時候,門房的人走了過來,說道:「少爺,周家也送禮物過來了。」

他說周家,便代表著安寧的禮物來了。蔚邵卿的生辰,周李氏他們也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早早就備好了禮物。大多數是筆墨紙硯一類的東西。安寧的禮物則是她辛苦了好些天的油畫。這油畫在完成以後,就被她用框給裱起來,足足有六尺高,三尺多的寬度,幾乎要同蔚邵卿等身了。

這樣一個禮物,自然十分鶴立雞群,特別是她還用紅色的綢緞給包起來,越發令人好奇裡面的內容。

蔚邵卿一見這,便猜到是安寧送來的禮物。他為此還當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模特,而且只能對著畫板,畫作的內容一概不知。只是他一點都不想要她家小姑娘的畫作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便要讓人直接抬進去。

其他人頓時就不幹了,連連起鬨,「看一下,看一下!」

蔚邵卿眼皮抬都不抬一下,「送進去。」

「別啊,好歹讓我們看看是什麼禮物啊。」

「就是嘛。何必這樣藏著掖著呢,太小氣了。」

蔚邵卿雖然不為所動,但架不住這群損友人多,最後只能將畫留了下來。大家其實就是起鬨一下,對裡面的水平未必抱多大的希望。

只是等最外層的綢緞一打開,所有人都被鎮住了,久久不能成語。穿藍色綢緞的手中的酒杯更是跌了下來,甩在地上,即使自己做出了這樣有點失禮的行為,他仍然沒有反應過來,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這畫,生怕少看了幾眼。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蔚邵卿端著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顯然心中很不平靜。

那同他等身的畫作中,蔚邵卿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書,背後是書房,一臉的專注。他相貌清俊出塵,身姿如玉樹蘭芝,柔和的燈光使得他清冷的氣質都透著幾分的溫暖,完美無瑕的輪廓分明,捧著書籍的手骨節分明,像是由最好的白玉雕刻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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