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心塞的蔚邵卿,一較高下(1/2)
玉容提起這件事,仍然是一臉的憤怒和不屑,向來不喜歡背後說人的她忍不住說道:「果然是蠻夷之人,連所謂的禮儀廉恥都不知道。」
「挾恩圖報,以為這樣少爺就會喜歡她嗎?樓里的姑娘都沒她這樣。」
在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安寧確實在一瞬間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什麼抓住一下,有種隱隱的鈍痛感,只是還沒來得及體會這種情緒,就被玉容給逗笑了。玉容陪在她身邊好幾年,她難得見她如此憤怒的樣子。
她這一笑,也沖淡了一些玉容心頭的火氣,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姑娘,你怎麼還笑得出來?」有夕月公主這樣一個身份高又不要臉皮的人惦記著少爺,她家姑娘居然還如此淡定,枉費她為她擔心。這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呸呸呸,她才不是太監呢。
安寧安撫她道:「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又有什麼立場來擔心這件事?」她頓了頓,還是透露了一點自己的心裡話,「再說了,陛下肯定不會同意這件事的,對吧?」
以她對天子的了解,天子可不是那種喜歡亂做媒的人,特別是對象還是蔚邵卿這位他十分器重的心腹。倘若沒經過蔚邵卿同意就直接賜婚,那豈不是讓蔚邵卿離心?南疆對於大周又並非那麼重要的位置,可有可無。凌青恆可不會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公主,來犧牲自己看好的愛將。
穿越過來這麼一段時間後,安寧對於這世道看得還是比較明白的。同她以前在電視劇中看過的那種隨意賜婚情況不同。除非是那種昏君,否則一般的皇帝在賜婚之前,都會先問過女方和男方的意見,兩邊都沒問題後,才會下旨。在這種雙方都有默契的情況下,賜婚便成為了一種榮耀。倘若不經詢問就下旨,萬一人家根本不喜歡,那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玉容說到後續,臉上才微微露出點笑意,「小姐果然聰慧。陛下說了,少爺的婚事自然是少爺自己做主,即使他是一國之君,也不能罔顧少爺的心意。陛下便直接當場問少爺這事。」
「少爺說了,夕月公主身份高貴,他般配不起,讓公主另尋好姻緣。」
「夕月公主還很不要臉地表示,她願意一直呆在大周,留在少爺身邊。」玉容咬牙道:「幸虧少爺意志堅定,表示兩人性情不投,若是結親,也只是怨侶。他說,他未來的妻子必須是他情投意合的女子。」
安寧嘴角微微揚起,問道:「那夕月公主肯定不會輕易罷休吧?」
或許是在南疆被寵壞了的緣故,這位夕月公主頗有看中了就一定要得到的執拗。說到底就是她從小碰壁太少,要什麼她父皇都給什麼。所以難得見到蔚邵卿這樣一個不買她帳的人,自然就一顆心掛在他身上,發誓要征服他。
玉容點點頭,「夕月公主後來退了一步,表示少爺既然不願意接受她心意,至少讓她可以呆府中療傷。等傷口痊癒後再離開,她會努力在這種時間,讓少爺看到她身上的好。」
「這回陛下肯定同意了。好歹夕月公主也算救駕有功。」
加上凌青恆前段直接拒絕了夕月公主的請求,也不好一再拒絕。
玉容抿了抿嘴,「陛下的確同意了,不過也說過了,若是夕月公主傷口痊癒,那就得離開侯府之中。」
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蔚邵卿,但能夠用這個不算過分的要求抵消夕月公主的救駕之恩,恐怕凌青恆還會因此鬆一口氣呢。
這其中,最頭疼的要數蔚邵卿了,自己家中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得供著的公主,而且這公主還對他別有居心。哦,不僅是夕月公主,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表妹。
去除掉最開始的不痛快,安寧現在忍不住開始幸災樂禍了起來。活該!讓你招蜂引蝶來著!
雖然這並非蔚邵卿主動去招惹的,而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但終究還是有點不太愉快。
「姑娘要過去侯府看看嗎?」玉容簡直比安寧這個主人還要上心。在她心中,若是她真心相待的兩個主子能夠長長久久在一起,她就心滿意足了。不過她做事十分有分寸,最多就是提醒安寧,詢問一下,從來不會主動替安寧做決定。玉容十分清楚安寧的性格,知道她向來有主見,一旦做下的決定就很難更改。
安寧道:「讓她們兩人相爭去吧。我才不湊這趟渾水呢。」
她撇了撇嘴,有這時間,她還不如多寫幾篇文。她今年也要開始動筆寫《封神演義》了。這篇封神演義,早就被她在大周月報的熟人楚季同給預定了,千字五十兩的收益,《封神演義》同樣也是一百回,全篇有七十二萬字。一整篇完整寫下來,總收益也有三萬六千兩。完全不比她辛苦釀造葡萄酒差。
心動不如行動,她直接鋪陳開宣紙,磨墨,一個早上時間,就把開頭的一回寫好了。寫得她手腕隱隱生疼。
安寧下午的時候,又將這稿子給重新譽寫了一遍,然後將譽寫好的封神演義開頭裝到信封之中,到時候派人拿給季延一。她以前就答應過季延一,若是新文寫出來,一定讓他先睹為快,加上季延一昨日又救了她,她自然就更加積極了。
說起這救命之恩,雖然口頭上已經感謝過了,但只有口頭感謝,似乎也不太好。安寧想了想,季延一作為少將軍,在軍師上的天賦出類拔萃,若是做一個沙盤給他,肯定受益匪淺。
給他,肯定受益匪淺。
她所要做的沙盤,自然不是那種只是用沙堆和木板堆砌而成的沙盤,所製作的同十九世紀的沙盤更加接近一些。用膠泥按照一定的比例,製作一個標準真實的戰場微縮模型。其中不僅有山包、還要用各種顏色把道路、河流、村莊、樹林這些都給標識出來,用小木塊作為軍隊部署和武器裝備,還可以再製作一些人物的模型。
為此,她甚至花了銀子,請了街上一個擅長雕刻的木匠。那木匠平時也就是雕刻一些花鳥人物來賣,一天能賺個一百文錢都算很不錯了。安寧讓她製作那些小人偶作為將軍、士兵,包括一些建築物,等完成之後直接給他五兩銀子。
這五兩銀子抵得上他兩三個月的收入,因此木匠動力滿滿,做起來也越發上心起來,許多人物模型做得栩栩如生的。
萬事俱備,只欠地圖。
地圖這東西,並非市面上隨處可見的。一定地位的人才會有幾張,如果是那種軍師地圖的話,更是掌控得十分嚴格。季延一雖然有,但安寧這禮物本來就是為了送給他的,哪裡可能找他借。
安寧只能找蔚邵卿了,蔚邵卿肯定是有軍師地圖的,只是不知道這軍事地圖是否能夠讓她一個小姑娘看一下。安寧所要求的並不高,隨便一塊地的地圖即可。若是季延一到時候看中了這沙盤的好處,完全可以有樣學樣。
玉容可不知道安寧的想法,甚至安寧讓人做了這些東西,她也只當自家姑娘心血來潮。即使這心血來潮的玩意兒似乎有點奇怪,居然還得用到黏土這些東西。
當安寧手一揮,表示:「走,我們去表哥那裡。」
玉容簡直要喜極而泣了,她家姑娘這是開竅了嗎?這是要主動出擊了嗎?按她的想法,對付少爺這種悶騷的性格,就得主動一點。
完全不知道真相的她雄赳赳氣昂昂地跟在安寧身後。
後來知道真相的玉容眼淚簡直要掉下來。
……
安寧去的時間算不錯,蔚邵卿正好已經從宮裡回來。
一般情況下,他若是在府中,呆書房的時間比呆房間裡的多。
見到她後,書蘭和書紅都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書紅更是偷偷抱怨,「那兩位呆侯府里後,少爺連院子都不逛了。沒見過比她們更不要臉皮的人。」
安寧走到書房前,就看見夕月公主在書房門口來回走著,一臉的焦躁,手裡的鞭子甩得虎虎生威。守在門口的蔚甲、蔚乙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當做沒看到。
見到安寧走過來,夕月公主冷笑一聲,「邵卿現在正忙著呢。」
嘖嘖,已經稱呼邵卿了嗎?
安寧沒理她,直接笑著對蔚甲說道:「我有事情要找表哥幫忙。」
蔚甲先敲了敲門,等得到允許後再進去。
夕月公主眼巴巴地看著門,等門關上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安寧,「醜人多作怪。」
安寧微微一笑,「我這樣的都算醜人的話,那麼比我還丑的你算什麼?」
夕月公主雖然長得也漂亮,但同安寧相比還是有點差距,加上安寧平時各種面膜、絲瓜水、自製面膏胭脂往臉上包養,就算不化妝都可以美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夕月公主視線落在安寧那精緻無瑕的面容,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直接一鞭子甩過去,讓她毀容。但是她多少還有點理智,知道自己若是這麼做,同蔚邵卿就再無任何的可能性,即使氣得要命,也只能忍了下來。心中詛咒著:為什麼昨天那狼群就沒直接將這人撕成碎片呢?
她臉色扭曲了一瞬,又竭力裝出不在意的樣子,「我剛剛只是說說而已,安寧妹妹可別當真。」
「是啊是啊,我們公主最是心直口快了。」
安寧也沒說什麼,只是無視她,無視卻比蔑視更讓她難受。
最讓她生氣的是,她在外頭走了一個時辰,送點心、裝難受十八招樣樣使出,都沒換得蔚邵卿一個憐惜的表情,應該說他根本就沒啥反應。送點心過來,直接罷黜了廚房那些讓她下廚的下人,表示他們既然讓她一個受傷的客人親自下廚,那麼工作也就不需要了。裝難受的話,蔚邵卿直接讓人送帖子去請太醫,那太醫還直接住在蔚府中,只要她一難受,就開始給她開比蓮子心還苦的藥方,喝得夕月公主形容憔悴,不敢再裝暈倒。
偏偏周安寧一來,蔚邵卿就讓她進去了。
看著周安寧進書房的背影,夕月公主眼神一片的陰霾。
在就這時,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響起,「蔚甲,安寧來了嗎?」
款款走來的卻是柳碧彤,她一身天青色垂柳暗花綢緞長裙,頭髮上簡單地戴了一個五瓣梅花銀步搖,清新素雅到了極點。
蔚甲語氣平靜,「安寧姑娘有事找少爺。」
柳碧彤見門口沒有周安寧,就知道她已經進了書房,面上仍然不露出端倪,「我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她,甚為想念。她若是出來了,我們表姐妹也可以說說話。」
夕月公主對柳碧彤也十分沒好感,她會顧忌著蔚邵卿和安寧的盛寵,不敢明面上做出太多針對的行為,對沒有根基的柳碧彤就沒這個顧忌了,她直接笑道:「我來陪柳姑娘好好說話好了。」
說罷,還暗示性地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鞭子,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的陰冷
一絲的陰冷。
柳碧彤找安寧說話,有一部分就是想挑撥她和夕月公主,見了夕月公主這表情,身子抖了抖,原本那溫柔的笑容也裝不下去,勉強應道:「不用了,公主正該好好休養身子呢。」
趕緊休養好,趕緊離開蔚府吧。
夕月公主哼了一聲,「大夫也說我不能每天躺著,可以出來走動一下。怎麼?還是你覺得我配不上你身份?沒資格同你聊天?」
柳碧彤哪裡敢回說是,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的委屈,「這是碧彤的榮幸。」
夕月公主手撫摸著長長的鞭子,「自然如此,我們就去花園中走走吧。」
柳碧彤只能吞下心中的苦水,跟在她身後,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的蕭瑟。
蔚甲和蔚乙將這一切收進眼底,忍不住搖頭:三個女人一台戲啊。這蔚府恐怕要熱鬧了。
給他家侯爺點蠟一下。
……
安寧在書房裡也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她微微一笑,沒打算說什麼。反正無論是柳碧彤還是夕月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燈,她們兩個互相掐起來是最好的,也好過跑來禍害她。
安寧都聽得到,蔚邵卿自然也是,他對這些根本不在意,也沒有要插手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安寧身上,含著影影綽綽的擔憂,「你昨天遇到狼群了?」
安寧怔了怔,點點頭,「我今天過來的時候,也將那間裙子帶上了,玉容正拿著呢。昨日我讓衛先生檢查了一下,她說那裙子上被撒了一種叫做狼藤草製作而成的藥劑,人類是聞不出氣味的,但是那種東西卻能夠將狼吸引過來,而且還容易讓他們興奮。」
衛先生還同她說了一個關於這個事情,南夏的前朝曾經有人將這東西拿來謀害一個王子。那王子入了樹林之後,因為這藥的緣故,引來了狼群,這些狼群在藥的刺激下,並沒有當場咬殺這位王子。而是像貓爪老鼠一樣戲弄著,這個咬一下,那個抓一把,最後那王子是活生生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安寧在聽衛先生說的時候,即使坐在陽光中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全身發冷。這種死法太過可怕,眼睜睜地感受著生命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從自己身上流失。她也算明白了,為何當時她所遇到的狼群沒有在第一時間上來咬殺她。
蔚邵卿聽她說到這事,也想起了聖上所遭遇的那場危機。難道這並非是巧合?
他俊秀的面容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我會好好調查。」言外之意就是讓安寧別參與在內。這也是為了安寧好,能夠在皇帝身邊製造出這麼一起的事故,無論安寧出事是否黑手是同一批的,至少說明幕後黑手的勢力並不小。
安寧樂得做甩手掌柜,笑道:「那就交給表哥了。」她頓了頓,說出了實話,「其實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向表哥借幾張地圖,嗯,那種不是特別重要的,即使泄露了也沒關係的地圖。」
「你打算做什麼?」
安寧嘿嘿一笑,「秘密~」
她笑容中帶著一絲的俏皮,眼中的笑意像是那閃爍的星光,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沉溺其中。
蔚邵卿神色不自覺轉暖,「這地圖可不是隨便能夠給人的。」其實有一些不重要的給她也無妨,但蔚邵卿就是忍不住想要稍微刁難她一把。
「表哥想要什麼?」安寧直接問道。
「近日以來,我越發覺得府中窄小,但是又不願擴建,擾了鄰坊,表妹最是靈慧,定能幫我想一個周全之策。」
清俊少年,面冠如玉,唇角含笑,越發顯得飄然欲仙,安寧卻只想拿東西糊他一臉。
什麼府中狹小,都是藉口啊!當初昌義侯跟隨皇帝打天下,最受寵幸,雖然因為女色問題,只拿到一個侯爺的爵位,但皇帝為了補償自己的心腹,給的宅子比那些國公府還好。無論是占地面積還是裡面的花園樓閣,絲毫不比其他國公府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府里正經的主子就只有蔚邵卿一個,服侍的僕人也不算特備多,他居然還好意思睜眼說瞎話說窄小。
哼,不就是想讓她幫忙送走夕月公主和柳碧彤嘛?送走了她們也就清靜了。
安寧呵呵一笑,她還希望那兩人鬥起來,別來招惹她呢,哪裡會隨意踏入這渾水之中。
她作深沉狀,「表哥,你是知道的,碧彤姐姐身世可憐,她也只有你一個可以信任的親人了。至於夕月公主,她貴為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不是我一個小小的縣君可以做主的。」
蔚邵卿道:「所以才需要表妹幫忙。」
安寧眼皮跳了跳——這兩人究竟是多會蹦躂,連蔚邵卿都受不了了。
她似笑非笑看著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夕月公主和柳姐姐一個明艷熱情,一個清麗溫柔,兩人不分伯仲,表哥當真一點動心的感覺都沒有?」
「她們再好也與我無關。」他說話的時候,手中也沒停歇,從書架中抽出了一疊的圖紙,一一翻閱著,然後從中選了一份給安寧。
安寧接過圖紙,細細看著,只知道地圖上描繪的是樂山這一塊。
蔚邵卿道:「這東西的原件不能外傳,你直接在我書房中抄錄一份即可。」他停頓了一下,「需要我幫你繪畫圖紙嗎?」
被小瞧了的安寧抬了抬下巴,說道:「小事一樁,我自己可以搞定。」
蔚邵
蔚邵卿書房中並不缺少那些繪圖用的尺子和筆,安寧又不是沒做過這種,袖子捲起一截,開始畫了起來。
蔚邵卿的目光落在她那纖細得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折斷的手腕,想起了之前所收到的關於安寧遇到狼群的消息,眸光微微轉冷,面容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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