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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心塞的蔚邵卿,一較高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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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邵卿的目光落在她那纖細得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折斷的手腕,想起了之前所收到的關於安寧遇到狼群的消息,眸光微微轉冷,面容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寒意。

正低頭繪畫的安寧似乎敏感地察覺到這寒意,縮了縮脖子,蔚邵卿眼睛一閃,周遭的溫度重新回歸正常。

他將視線收回,不動聲色道:「我出去走走。」

安寧仍然沉浸在繪圖之中,隨口應了一聲「去吧。」

頭都沒抬起來。

蔚邵卿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書房。

他沒忘記叮囑蔚甲和蔚乙好好守著書房,別讓不相干的人進去。

蔚甲連連點頭,在心中腹誹:他就知道周安寧不算不相干的人。

蔚邵卿可不知道心腹內心所想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去花園撞上那兩人,他抬腳直接去找玉容,向她詢問一些事情。

玉容恭恭敬敬地將那裙子給蔚邵卿。安寧換下這裙子後,為了保留上面的狼血和藥物,所以不曾洗過,上面斑駁的血滴似乎昭示著當初的險情。

「狼藤草嗎?」蔚邵卿思索著,這藥方既然是屬於南夏前朝的禁藥,那麼在調查時候就可以從這一塊入手。他一直清楚著,儘管現在的南夏國已經成立了兩百多年,但不同於大周,南夏的前朝在歷經國破家亡後,便轉為底下的暗勢力,兩百年的時光甚至讓他們醞釀出了一股不弱的勢力。

玉容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侯在一邊。

「安寧,她怎麼會突然想要地圖了?」蔚邵卿卻突然換了個話題。

玉容微微愣了愣,說道:「這個姑娘也沒說,不過肯定是給少爺準備的禮物吧。五月份可是少爺您十八歲的生辰了。」

京城裡有不少這個年紀的公子都已經成親,就算沒成親,房裡至少擺著幾個通房,也就他家少爺到現在還孑然一身,不近女色。

禮物嗎?

蔚邵卿眸中浮現出愉悅的神色,唇角揚起的弧度讓他周圍的溫度一下子春和日暖,聲音依舊平靜,不疾不徐,「她若是有什麼需要的,你直接打發人來拿。」

意思就是要為安寧打開方便之門。

玉容忍著笑意稱是。

等安寧畫好了圖後,才陪同安寧回去。

安寧有了圖紙,瞬間精神抖擻地做起了沙盤,做到天黑了,周李氏擔心這樣對眼睛不好,將她趕去休息。

安寧只好第二天接著做。做這種沙盤,讓她不自覺回想起前世小時候在外婆家附近的小孩子過家家的記憶,那時候的他們也是很喜歡用黏土捏各種東西。

一個沙盤花了她整整一個早上,這還是在有木匠包攬了許多活計的情況下。

只是當最後沙盤成型的時候,安寧心中那叫一個自豪。地形、兵力部署等一目了然,具有十分強烈的立體感,形象直觀。

做得太好,她都快捨不得送出去了呢。

算了,大不了等下再做一個小的留給自己當玩具好了。

她讓人將沙盤放進木箱中,小心翼翼地裝好,然後連同那封神演義地開頭,一起送給季延一。

玉容知道後,笑容直接僵住了,「這個是送給季將軍的?」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語氣中的驚訝完全遮掩不住。

安寧不在意地點頭,「季將軍對我有救命之恩,自然得好好酬謝他一番。」

玉容簡直要哭了,她還信誓旦旦地向少爺表示那禮物是送給他的。

「我、我以為是要送給少爺的,少爺的生辰畢竟快到了。」

安寧想了想,她前幾年蔚邵卿的生辰禮似乎都是自己親自作畫提詩頌詞。被玉容這麼一說,她開始考慮起要不要換個禮物?每年都一樣的話,心意似乎不夠誠摯啊。

她咬了咬下唇,說道:「表哥的禮物我自有主張。」視線又瞥了玉容一眼,「就算沒有我送,也多的是有人願意給他送吧。」

這話一出口,她便覺得不對味,怎麼聽起來像是在吃醋一樣。

玉容脫口而出:「那些人怎麼能同姑娘相比?」

她剛覺自己話語逾越,抬頭就看見安寧正望著前方出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玉容不敢出聲吵醒她,直到安寧自己回過神,說道:「讓蘇大過來,我有事問他。」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春搜之前,那張素蘭告訴她的那些消息。

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下來,蘇大是否調查出什麼結果。

蘇大很快就來到她面前,說道:「姑娘,我們找遍了京中的官員,也沒找到符合條件的人。」

安寧下意識地皺眉。

來到京城之後,那些魑魅魍魎冒出,一個個躲在暗處窺視著她,讓人防不勝防。狼藤草那事蔚邵卿不讓她出手,安寧知道是為了她好。但張家這事,她卻有心要揪出幕後之人,好好來一場殺雞儆猴,總是依靠著蔚邵卿也不好。她終究得展現出自己的能力才是。

在找不出線索的情況下,她可以繼續選擇從張家尋找缺口。倘若張世成的罪名無法通融一二,確定秋後問斬,那麼張老爺在狗急跳牆之下,說不定會直接去找幕後之人。

這樣一想,安寧便越發心動起來,跑去同周李氏撒嬌說想再去蔚邵卿莊子

蔚邵卿莊子一趟——要知道張素蘭現在還在莊子上躲著呢。

周李氏道:「怎麼又過去了?」

安寧尋了個理由,「今年那雜交水稻稻種剛剛種下,我得過去附近看看長勢如何,若是有不好的地方,還得再研究呢。」

周李氏聞言,立刻說道:「那是得好好去看看。」她心知女兒以前弄出的那什麼稻田養魚方法可是造福了不少的老百姓,雖然聽不懂雜交水稻是什麼,但肯定也是好東西。

不僅如此,她還勸女兒多帶幾件厚衣裳,說最近很有可能會倒春寒,萬一天氣變冷就不好了。

安寧含笑聽著母親的絮叨,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這時候聰哥兒沖了進來,仰著頭看她,「姑姑,你那沙盤呢?」

安寧現在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因此這兩年個頭竄得很快,加上她本來就比聰哥兒大一兩歲,現在已經高了聰哥兒半個頭還多點。

安寧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聰哥兒被躲過,被安寧結結實實地揉亂了一把頭髮,「送人啦。」

聰哥兒的臉垮了下來,「我還以為你做那個是要送我的呢。」

安寧無語了,怎麼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是認為她的沙盤是要送他們的?要不要這麼自我感覺良好啊。

她從鼻子中哼了一口氣,「那個是做來送別人的,可不是為了你做的。再說了,你這幾天功課不用心,還想玩沙盤啊。」

對於聰哥兒這樣的男孩,嚮往戰場渴望成為大將軍是一種侵入骨髓的本能。

聰哥兒有些著急,「姑姑,我剛來不太習慣。」

安寧捏了捏他的鼻子,「金寶可比你好多了,金寶雖然沒有你聰明,但比你勤奮不少。勤能補拙,笨鳥先飛,你遲早要被他趕上的。」

她在心中嘆了口氣,聰哥兒機靈是機靈,偏偏不肯用在正途上,說到底就是他吃過的苦太少。自打安寧穿越過來後,聰哥兒就不知道苦味是什麼。不像周金寶,這位經歷過母親自殺,父親被閹,在心態上比許多同齡人要成熟很多。

「我算學學得就很好。」

「科舉可不考算學。」

聰哥兒嘆了口氣,老氣橫秋的樣子,「算學明明是那麼重要的東西,日常生活都可以用到的。」

安寧斜眼看他,她又不是起點小說的男主,雖然虎軀一震,就可以用王霸之氣壓服眾人。雖然她現在的縣君身份足夠護持周家,但無論是聰哥兒還是周金寶,日後若是想要更進一步,還是得靠自己,最少也要考取出一個功名出來才是。

聰哥兒說道:「姑姑,我若是學業進益不少,您能再做一個沙盤送我嗎?」

安寧點點頭,「可以,在下個月的考試中,你要是進步了十名以上,我就送你一個,你若是退步了,我就扣你每個月的月錢。退步越多扣越多,你可別扣到後面倒欠我銀子啊。」

聰哥兒眼中投射出驚喜的光芒,「我馬上去學習!」

然後一溜煙就跑走了。

周李氏說道:「還是你有辦法,全家也就你的話他多少會聽一些。」

安寧笑道:「我不過是摸准了他的脈門罷了。」

她同周李氏說了一些話後,便出發去蔚邵卿的莊子上了。每次都借他莊子也不是件事,說不定她可以開始考慮也在京城的郊外買一個莊子,這樣全家閒了想過去散散心也方便。

……

在安寧不在的這些天,張素蘭已經做了不少的小動作。她在信上直接告訴她舅舅李科許多的事情。李科看到信件後,氣得差點厥過去。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姐夫在逼死姐姐後,為了將他外甥女賣出去救那個庶子,甚至還隱瞞了他姐姐去世的消息,不讓張李氏入土為安。

他直接找上門來,將張李氏的嫁妝都討要了回來。張李氏的嫁妝有很大一部分被張國磊給賣了換做銀子。李科卻拿著張素蘭的信件威脅他,若是他不肯交出,他便去衙門狀告他逼死髮妻,還想逼孝期內的女兒做妾的醜事。這事若是捅開來,張國磊根本落不得好,至少得在牢房中呆個五六年,等那個時候出來,他那寶貝兒子張世成的墳上都可以長草了。

張國磊不得不咬著牙,答應他的要求,不僅被迫簽了與張素蘭斷絕關係的聲明,還得將張李氏以前的嫁妝還回去,賣掉的部分則是用他自己的銀票抵著。

「為了將我娘所有的嫁妝還回來,我爹變賣了家裡的那些產業,現在家中只剩下一座宅子和二百畝的田地,許多的下人也都被我爹給遣散出去。」張素蘭說起這件事,語氣帶著快意。

安寧說道:「兩百畝田地緊急出售的話,最多也就是一千兩齣頭,加上宅子的價格,差不多可以換個兩三千兩銀子。這些銀子根本不夠疏通吧。」畢竟張世成只是個土財主的庶長子,他所得罪的陳少寶是貨真價實的官家子弟。

張素蘭點點頭,說道:「按照我對我爹的了解,恐怕這幾天,他便會開始去找那人求救了。」

安寧早就派人盯著張家的一舉一動,務必要在第一時間內揪出幕後之人。

張素蘭對她爹張國磊還是十分了解的。

在安寧來到莊子的第三天,張國磊終於出門了,安寧的人也小心翼翼地跟隨著他。

張國磊直接去了京城之中,南街上的一個小宅子,見了一個年約五十,皮膚稍黑的男子,那人

男子,那人名叫楊瑞。

楊瑞,宮裡寧嬪娘娘的娘家堂兄,並沒有官職在身,只是一介白身罷了。只是因為楊家有了四皇子凌文允這外甥,所以京城中的人多少都會給他們家一點面子。

或許是因為四皇子的緣故,張國磊才會稱呼楊瑞為楊大人。

安寧一開始便是被這給誤導,只在官員之中尋找,自然就沒找出一個所以然。

她一開始設想了不少的人選,還真沒想到會同四皇子有關,這位在前幾位皇子中,已經算是做事比較低調的。安寧不認為有值得算計的地方,與其說是四皇子一脈想要陷害她,不如說是想要陷害蔚邵卿。

她忍不住咂舌,蔚邵卿這是要將所有的皇子一起得罪嗎?一個三皇子,還有一個四皇子,據說二皇子同他關係也不怎麼樣。

既然弄明白了原因,安寧也不願白白吞下這口氣——即使對方沒成功陷害了她。

雖然她有心反擊回去,但這事至少得先同蔚邵卿說一聲。

而被安寧所惦記著的蔚邵卿,此時也收到了季延一的請帖。

蔚邵卿和季延一,兩人皆位高權重,聖眷在身,品貌非凡,才華橫溢,兩人擁有太多的相似度。

哦,還有一個相似度:克親。

兩人皆是父母雙亡,只是季延一要好一點,還有一個皇后姐姐在。

在京城之中,不少閨閣少女常常拿他們兩人作對比,有覺得蔚邵卿好的,自然也有覺得季延一更加出色的,兩邊的粉絲每一年都要掐成一團。

蔚邵卿和季延一自然不會因為這種比較而刻意針對對方,彼此之間,還有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只是這份欣賞卻完全沒法抵消蔚邵卿收到帖子時的心塞。

在他知道安寧之所以向他借那地圖,是為了製作給季延一的禮物就開始心塞了。

等看到帖子上的內容,心塞程度加倍。

季延一邀請他過去,是為了所謂的沙盤遊戲,按照他的說法是,能有資格同他在這塊較量的唯有蔚邵卿,願意同他一較高下。

蔚邵卿眼睛微微眯起:當他不知道這所謂的沙盤遊戲是安寧想出來的嗎?

僅僅只是看著這帖子,他都可以想像出季延一桀驁不馴的笑容,帶著挑釁的眼神。

蔚邵卿有種直覺:恐怕季延一想同他想較量的,不僅僅是戰術演練。

無論是何挑戰,他蔚邵卿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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