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只取一瓢飲,點滿情話技能(1/2)
蔚邵卿一看她臉色,就猜出她想法,安撫她道:「即使陛下只是私下吩咐,但那也是金口玉言,葉和風一輩子也不可能有起復希望了。」現在葉老夫人在還好,葉府中還有她這個二品誥命鎮著,若是她去了以後,葉家就真的只是普通的平民家庭了。
她抿了抿嘴,說道:「我現在就怕她們纏上李艷。」儘管知道李艷的真名是葉燕,但她還是習慣喚她李艷。
蔚邵卿道:「我看這個你倒是不必太過擔心。葉老夫人在家中從沒透露出大孫女可能要找到了的消息。想來即使她同李艷相認,也不會讓葉和風知道。」
安寧想想也是如此,葉老夫人可不像是那種糊塗的人,加上她現在的態度擺明了只將大孫女當做親人看待,葉和風這個嫡親的兒子反而被放一邊。
蔚邵卿又雲淡風輕地投了一個炸彈下來,「夕月公主死了。」
安寧瞪大眼睛看他,語氣是遮掩不住的訝異,「她不是回南疆了嗎?」
蔚邵卿沒有緊鎖,神情浮現出一絲的冷然,「在回到南疆不到三天後,她便死在南疆的皇宮之中。」
安寧雖然很討厭那夕月公主,但是冷不防聽到她死亡的消息,還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後她只是嘆了口氣,「幸好不是死在大周國境內。」不然大周就要有理說不清了。儘管大周並不怕南疆,但是南疆若是直接倒向南夏或草原的話,多少也是會給大周造成一點的麻煩。
蔚邵卿聲音冰冷,「雖然她的死亡並非大周出手,但只是遲早的事情。」
安寧疑惑看他,蔚邵卿的意思是,就算夕月公主現在不死,大周也會殺死她?為什麼?
蔚邵卿黑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有一縷的浮光一閃而過,「那洪夕月,便是在你裙子撒了狼吻的人。」
狼吻,是用狼藤草作為主藥材製作而成的一種藥劑,撒在身上散發的味道能夠將狼群給引過來。安寧當初在樹林之中會遭遇狼群,便是因為裙子被撒了這東西的緣故。卻沒想到,居然是洪夕月下在她身上的!
這人還真是心狠手辣,只是因為喜歡蔚邵卿便要不顧一切除掉別人。
安寧眸子中閃過真真切切的恨意,當時若不是季延一出現,她恐怕早就遭遇不測了。現在一想,洪夕月就這樣死了反而太便宜她了。
「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安寧問道。
蔚邵卿道:「只知道她在宮裡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服侍的宮女便發現她死了,無聲無息。陛下當初會遭遇狼群,也是因為她的緣故,她那時候想要以救命之恩來讓陛下為她指婚。不過我總覺得這背後或許有二皇子的影子。二皇子大概也想趁這個機會,來一個救駕,只可惜速度沒有夕月公主快。陛下現在掌握著證據,若是南疆王循規蹈矩也就罷了,倘若南疆王有不臣之心,手握證據的我們要發難隨時都可以。」
難怪……難怪前幾天二皇子突然被訓斥了一番,還被禁足府中,向來便是因為這個緣故。這還是因為二皇子只是想弄一個救駕之恩,不曾想過要趁機奪位弒父,不然就不會只有禁足這個處罰了,而是要同四皇子去皇陵兄弟情深。
二皇子被禁足,四皇子守皇陵,五皇子還不到十三歲,根本沒有競爭力,大皇子又身體弱,從不捲入這位紛爭之中。這樣一數,不就變成三皇子凌文澤一家獨大了嗎?
安寧可沒忘記凌文澤當初協同慕寒想要算計她的事情,一想到這人要抖起來,她就忍不住厭惡地皺起眉毛。一抬眼,卻看見蔚邵卿依舊老神在在的淡定模樣,那點不安也就放了下來。
她擔心什麼,天塌下來還有蔚邵卿頂著呢。蔚邵卿同三皇子關係可不好……不對,前四位皇子,他除了大皇子沒得罪,其他的都得罪得差不多了吧。能得罪那麼多皇子,也算是一種本事。
蔚邵卿見她秀氣的眉毛蹙起,反而笑了起來,清冷的氣質也因為笑容而中和了不少,顯出幾分的溫潤,「別擔心,三皇子最近蹦躂不起來,畢竟後院失火了,他哪有心思放在朝政上。」
安寧第一反應便是:「你做的?」
不然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偏偏這時候才來。
蔚邵卿也不否認,「我只是添了一把火而已。三皇子半年之前,下面的人送了一女子,他愛若至寶,有了這女子,眼裡都看不到其他人。三皇子妃程冷燕稱得上是溫柔賢淑。只是這側室似乎被寵愛沖昏了頭腦,居然向正妃叫板。仗著三皇子的偏愛,還真成功了不少。我在那府里的釘子恰好進了程冷燕的院子中,給她出了些主意。程冷燕便找了五個同側室相似的女子,學著那側室的穿著打扮,一時之間斗得旗鼓相當。再過幾天,便要有御史彈劾三皇子寵妾滅妻了。」
安寧雖然討厭三皇子,卻不討厭程冷燕。她也見過那程冷燕,是個溫柔端方的少女,若不是如此,也不會被指為皇子妃了。
她厭惡皺眉,「你們男子花心,受罪的都是女人。」
蔚邵卿卻認真說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墨色的眸子中,暖光隱隱浮現。
安寧感覺他說話時像是在看著她一樣,胸膛之中的心臟跳動得很快,像是隨時要從口中蹦出一樣。她臉上湧起了熱度,別過臉不去看他,嘴上仍然道:「那我未來的表嫂可真是個有福的。」
蔚邵卿意味深長道:「嗯,的確很有福。」
這個不僅是周李氏自己認為,整個大周都是這樣認為的,從一個農女,在幾年之內便成為了縣君,許多人不願承認自己輸安寧太多,自然便往命格上說了。仿佛只要命格好,有再多的成就都是順理成章的。
安寧微妙地有被調戲的感覺,索性轉移話題,「你打算明天就讓人送柳碧彤回去嗎?」
蔚邵卿的氣息又冷了幾分,在熱天很有製冷空調的效果,「她在這府中也叨擾夠長時間了。」
安寧想起這人之前被夕月公主和柳碧彤給逼的躲她家裡,忍不住笑出聲來。說起來這柳碧彤最初的目標也是蔚邵卿,只是在蔚邵卿身上看不到希望了,才退而求其次選擇梅家。
在話題停下來以後,她微妙地感覺到了些許的不自在。或許是因為蔚邵卿之前說的那通話的緣故吧,她感覺耳朵仍然很熱。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在現代是再正常不過的標準,在這古代卻十分難能可貴。
若是別人說這話,或許只是情熱期間的甜言蜜語,過後便會成為過耳雲煙,但倘若是蔚邵卿,她卻下意識地認為她能夠做到。蔚家,除了初代的蔚顯蔚侯爺,下面的幾任侯爺,或許本事沒有,但是卻真真確確地做到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現在的她,似乎有點期待及笄之日的到來。
還有兩年。
……
蔚府將梅家的聘禮,除了首飾以外,其他都選了一半,作為回禮送到梅家。
在回禮過後,柳碧彤便被心不甘情不願地送回去了。按照蔚邵卿的說法,柳碧彤將來也是得從她家出嫁的,自然沒有將聘禮留在蔚府的道理。
柳碧彤便轉而做了別的決定,她直接偷偷拿出四百兩的銀子,買了一個一進的宅子,然後將這些聘禮收在這宅子之中。連帶著她在蔚府中佩戴的一些首飾衣服。畢竟蔚邵卿之前不曾苛待過她,她那些首飾加起來也有好幾盒,樣式精美,若是帶回柳家,一定會被繼母給搶了過去。
既然東西都收在宅子之中,肯定得有人看守。若是沒有人看著,被偷走都不知道。柳碧彤之前在府里收買過十個下人,在她離開後,這十個下人也得跟隨她一起離開蔚府。柳碧彤索性直接將其中八個人都安排在宅子之中,幫忙看守著她那些東西,自己只帶兩個人回家。身邊有兩個侯府的下人,說不定她還可以趁此機會狐假虎威一把,同繼母好好地斗上一斗。
儘管這些人的賣身契都在柳碧彤手中,但是她最信任的還是自己的丫鬟,她便將南兒也一起留了下來。其實真正適合留下的是杜嬤嬤,杜嬤嬤才是柳碧彤最信任的人。只可惜杜嬤嬤當初已經被送回了柳家,想到這裡,柳碧彤心中又生起後悔的情緒。當初她就應該不顧任何代價,將嬤嬤留下來才是。
南兒本來就不願意離開京城,不願意離開距離梅公子太遠的地方。在聽柳碧彤有將她留下的意思,心中一陣狂喜,恨不得馬上點頭答應這件事。
只是她心機深沉,知道自己若是露出喜色,反而會引起柳碧彤的懷疑。她便裝出一臉悲傷的樣子,含淚道:「小姐,還是我陪你一起回去吧。若沒有我在你身邊幫你,夫人萬一又算計你該怎麼辦?還是讓我跟著你吧,我們相依為命那麼多年了,南兒不想離開小姐。」
柳碧彤見她情深意切,不由感念起了南兒對她的忠心,再對比一下到了周家以後就不曾來看她一面的霜兒,她對霜兒的厭惡更深,拉著南兒的手道:「我知道你是個好的,不像某些人攀了高枝以後就忘記了舊主子。你只需好好幫我看好這些,日後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柳碧彤心裡想著是等嫁過去以後將南兒嫁給梅府中的管事,一方面算對得起南兒的忠心,另一方面也能為自己增加得用的能手。卻不曾想過,她眼裡的忠僕,心中所想的卻是如何爬上她未婚夫的床。
她將頭上的銀釵拔了下來,放在南兒的手中,「這個賞賜給你。」
南兒道:「南兒謝謝小姐,小姐對南兒的恩德,南兒也只能做牛做馬來回報一二了。」
柳碧彤滿意地點頭,主僕兩人執手相望,看上去可謂是一派的主僕情深。
在柳碧彤帶著兩個蔚府的丫鬟,坐上馬車回去以後,南兒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一抬腳,便去了梅家。
若不趁著小姐不在的時候,在未來姑爺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等小姐嫁過去以後可就來不及了。
……
七月十號的時候,將自己關在小黑屋中至少二十天的周先生終於出來了。
他剛出來的時候,安寧差點沒認出他來。在進去小黑屋裡面之前的周先生翩翩儒雅,稱得上是帥大叔一枚,走在街上還是有幾分吸引力的。但是現在的他,下巴處長滿了青色的胡茬,頭髮凌亂油膩,至少二十天不曾洗過,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的味道,同最初可謂是截然不同。
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的驚人。
他瀟灑地撩了撩衣袖,大笑幾聲,笑聲之中滿是暢快,拱手向安寧道:「幸不辱命!」
他在這一刻的身姿,又同初見時的氣度重合在一起,閒雲野鶴,不受拘束。
安寧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是因為這些天全身心投入雕琢之中才會如此,她微微一笑,說道:「先生辛苦了。」看到周樓現在的樣子,她對周樓的作品越發好奇起來。要做好一件事,心無旁騖是最重要的。很顯然這段時間的周樓完全做到了這點。
「我進去看看一下好了。」
周樓卻阻止了她,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等我先進去收拾一下再說。」
一想到裡面亂糟糟的場面被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看到,莫名地有些丟臉。
安寧噗嗤一笑,說道:「周先生順便好好梳洗一番吧。」
她雖然每天也有讓人抬熱水進去,但顯然這位最多就是隨便擦一下臉而已,就連吃飯也是匆匆趕來,其餘時間都在雕琢玉石。
也怪她一口氣給他太多的玉石,導致這製作下來,工作量比想像中還要大。周先生又不是不假人手的人,他的作品根本不喜歡讓別人碰,也沒有所謂的弟子。按照那解石的李師傅的說法,想當他弟子的倒是不少,但他一個都看不上,要麼嫌棄這個長得不夠端正,那麼嫌棄那人手指不夠修長白皙。反正總能找出一堆的理由,到現在都四十歲了,一個弟子也沒有,在這些大師中也算是怪胎。
安寧對此倒是很能理解,天才嘛,有點怪癖是正常的。
這也是周先生如此盡心的原因之一,一方面是安寧給的玉石皆是好的,冰種飄花、紫眼睛、墨翠……一樣樣都是少見的,由不得他不見獵心喜。另一方面便是因為安寧即使在知道他一些奇怪的毛病後也很是習以為常的態度。殊不知,安寧這是因為前世見多識廣,這才習以為常。
周樓這一洗,便洗了一個時辰,等再出來的時候,又是清爽整潔的模樣,他似乎不喜歡留鬍子的樣子,原本那青色的胡茬早就已經被他給刮掉。
他將那紅木箱子給拎了出來,這裡面便是他二十多天的結晶。
安寧接過那箱子,發現還真有點沉,玉容和桂圓也在旁邊期待地看著。
箱子一打開,裡面又分成了好幾個箱子,整整齊齊疊在一起。安寧這才明白,為何他當初還向她要了好些紅木的木材。那些木料最終被她給做成了一個個的首飾盒。
每個首飾盒上的花紋都不同,有百鳥朝鳳、有映雪紅梅、有竹籬茅舍,每一個風格迥然不同,華貴、清雅、大方……足夠滿足不同類型的喜好。
安寧一樣樣拿起來,放在桌上,打開。前三個首飾盒都是紫色玻璃種的一整套頭面,一展開來,流光溢彩,花紋栩栩如生,讓人一雙眼睛完全看不過來,恨不得再多長几雙。
除了三套完整的頭面,剩餘的紫眼睛被做成了十來個的手鐲,還有好些零零散散的簪子和耳墜,耳墜基本都被做成小動物或者花紋的形態,有兔子、有小貓、有考拉、有紫藤花、有丁香花……這些東西即使是拿來送人也十分拿得出手。
只是看一眼,安寧便不得不感慨周樓的本事,他做的東西每一樣都栩栩如生,生動到了極點,即使是小小的耳墜都像是擁有了自己的靈魂一樣。所雕刻的海東青仿佛隨時都要振翅飛翔一樣,那種動與力的美讓人沉醉其中。
靈氣十足。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更合適的評價了。
周樓道:「你想要的手鐲自己選,給我留兩個作為報酬即可。」
即使周樓拿走了兩個,那麼剩餘的手鐲也還有十個。安寧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說道:「周先生先拿吧,我看著每一個都好,根本不需要挑揀。」她說的絕對是實話。
周樓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隨手撿了兩樣收起,也不留下來,直接抬腳走了,乾脆利落極了。他還不忘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先去休息一下。」
這段時間他一直沉浸在這工作之中,幾乎每天休息都沒超過三個時辰,一口氣完成工作後,原本緊繃著的弦一下子就鬆了下來,自然就撐不住了。
安寧連忙向他道謝。
周樓擺擺手,不在意地離開了。
主僕三人相視一笑,又欣賞著剩餘的東西。打開第四個首飾盒,裡面所裝的卻是一對用紫眼睛雕琢而成的玉佩,兩個玉佩大小相仿,從樣式來看,一個是男子佩戴,另一個是女子佩戴的。每一刀都像是自然之刃劃下,渾然天成,一點所謂的人工痕跡都沒有,也不知道那周樓究竟是如何做成。
安寧一看便知道周樓這是按照她當初的要求,特地做了給蔚邵卿的玉佩,只是她原本只要求做一個,卻沒想到周樓直接做了一對,還明顯是情侶款。
這玉佩做的太好,上面還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若是送給蔚邵卿,她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若是不送的話,又白費了這好好的玉佩。
安寧將玉佩拿在手心,咬了咬牙,決定還是送出去好了。
她將自己的那塊玉佩收好,蔚邵卿的則仍然留在盒子之中。
安寧當時給周樓的一共有三塊的冰種,一塊是純色的,一塊是飄花的,這兩個成色十足,純色的那塊被周樓按照安寧的吩咐,全都拿來做玉牌,每一個玉牌上都雕琢著馬蹄蓮,然後下面刻著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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