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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偏心的安寧,親疏有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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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一看就同蔚邵卿十分熟絡的侍衛還笑道:「我們可都是託了統領的福。」

玉容將點心一樣樣拿出來,她們在出來的時候,還帶了好幾個杯子,玻璃杯中盛滿了冰涼的酸梅湯,酸酸甜甜的氣味鑽到鼻中,讓人口舌生津。再加上一樣樣精緻小巧的點心,用看的就能猜出其放入嘴裡的好滋味。

這些侍衛都是蔚邵卿的下屬,加上又執勤了一天,也不同安寧她們客氣,再道謝過後,便興高采烈地坐了下來。比較鬱悶的是那些正好輪到他們執勤的人,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僚在那邊享受美食,自己卻只能乖乖站著。還有幾個促狹的,還故意嘴裡叼著一塊餅乾,手裡捧著一杯酸梅湯,跑人家面前吃。那種得瑟的笑容,看得那些侍衛牙痒痒的,紛紛決定等明天一定要好好揍上這臭小子一頓。

周圍的石椅都已經被這群人給霸占了,連個位置都沒留下。

蔚邵卿也不在意,直接伸手指了指遠處的亭子,「去哪裡坐坐?」

他同安寧在明面上便是表兄妹的關係,加上兩人又一派風光霽月的坦然態度,任誰也不會說他們兩個之間有何私情。事實上,蔚邵卿也樂得人家往這方面誤解去,若是能因此減少幾個情敵,那就更好了。

他接過安寧手中的食盒,神情從容不迫。

安寧微微一笑,「那就一起去吧。」

兩人慢慢走到涼亭那裡,等蔚邵卿將食盒擱在桌上,安寧從食盒中拿出一份糖蒸酥酪。糖蒸酥酪裝在食盒裡的時候,周圍還特地擺了一些碎冰塊,所以到現在還是冰涼的。

蔚邵卿見到白嫩細滑的酥酪,眸子中閃過暖意,「這是特地給我做的?」

被他點出後,安寧反而有種莫名的羞惱,她輕輕哼了一聲,「你只是沾光而已,多做了好幾份,正好你在宮裡,所以才順便給你的。」

蔚邵卿用含著淡淡笑意的眸子瞅著她,瞅得安寧越發不自在,頗有如芒在背的感覺。

他淡淡的語氣聽不出額外的情緒,「季延一也在宮裡。」

「咦?」安寧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說到季延一身上,難不成,他覺得她也應該給季延一送上一份?她有些苦惱,「不過今天只剩下一份了,所以只能給你。嗯,明天再多做一份給他好了。」

季延一於她好歹有救命之恩,兩人也算得上是朋友,她還真可以給他送上一份。

蔚邵卿捏著湯勺的手僵了僵,他原本只是想要點醒安寧,安寧想著給送這個,卻不曾想過季延一。誰知道,似乎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十分認真地說道:「季延一應該不喜歡吃這個。」

安寧看了他一眼,感慨:「你們兩個關係倒是不錯,你連這個都知道。」

蔚邵卿沒說什麼,繼續慢慢品嘗酥酪的味道。

忽的,蔚邵卿的動作卻停了下來,行了一個半禮,「見過陛下。」

安寧轉過頭,看見天子凌青恆朝他們這個方向緩緩走來,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她也跟著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禮。

凌青恆示意讓他們起來,視線落在桌上這些吃食上,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這丫頭,對邵卿倒好。」

安寧道:「他畢竟是我表哥。」

凌青恆負手站著,沒有坐下來的意思。他沒坐,安寧和蔚邵卿自然也沒有坐的道理,兩人並立站在一起。

凌青恆道:「那些侍衛吃的東西也是你送來的嗎?」

安寧聽他話語之中,只有些許的好奇,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點點頭,道:「我看這天氣炎熱,正好多做了一些吃食,索性就送來一些。」

凌青恆瞥了含笑不語的蔚邵卿,哼了一聲,「我看他們吃的,可沒邵卿吃的這些好,你這是偏心啊。」

安寧除了糖蒸酥酪,還另外給蔚邵卿多做了一份小小的水果冰。

安寧笑道:「人的心臟本來就是偏的,這哪裡是我能夠改變的。論遠近親疏之別,我也沒有虧待表哥的道理。」

凌青恆失笑,他沒想到周安寧即使是偏心,也是偏心得堂堂正正,還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像一般人,被他這麼一問,都會找出各種理由。

他的語氣有些玩味,「也就是說邵卿是屬於親疏之別中,親的那部分?」

安寧總覺得被他這麼一說,似乎有哪裡不對的樣子,她有些遲疑地點了下頭。

「那延一呢?」凌青恆現在的口吻,像極了民間那種興致勃勃探討流言蜚語的三姑六婆。

安寧這是今天第二次聽到季延一的名字,她的聲音不帶任何的猶豫,「季將軍於我有救命之恩,是我的朋友。」

凌青恆臉上笑意收斂,神情也多了一縷的鄭重其事,「所以延一同邵卿相比,屬於疏的那部分吧?」

安寧覺得這不是廢話嗎?但若是直接承認這點的話,似乎又不太好。她靈機一動,反問道:「小女斗膽問一問陛下,於陛下來說,孰重孰輕?」

凌青恆怔了怔,隨即哈哈笑了起來,「好你個周安寧,居然直接反將朕一軍。」

他笑著看她一眼,「雖然你沒回答那問題,但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便不為難你們了。」他頓了頓,轉身離去,那股瀟灑勁頭讓安寧略一怔忪。

一個略顯親昵的表哥稱呼,一個彬彬有禮的「季將軍」,對於周安寧來說,親疏立顯。算了,小輩自有小輩福,無論是蔚邵卿還是季延一,都是他信任寵愛的心腹,何必非要插手。連最有資格的梓潼都沒介入的意思,他還是在一旁圍觀就可以。

天子這趟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讓安寧完全弄不明白他過來是幹嘛的。難不成,真的只是單純地同他們說說話嗎?

蔚邵卿則是十分淡定地坐了下來,將剩餘的那些吃完,又對安寧說道:「今日也算是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以後你即使常常送東西過來,也不會有人在陛下面前說什麼。」

安寧瞪了他一眼,「沒有以後了。誰告訴你還有以後的?」

蔚邵卿道:「你剛剛不是都說偏心我了?那麼何不偏心到底?」

安寧微妙的有種被蔚邵卿調戲了一把的錯覺,她偏偏不想如他所願,笑靨如花,「我偏心的人可多了。我還偏心我娘、慧姐兒、三嫂、聰哥兒、金寶……」

她一個個數下來,至少數了十來個,包括安玲瓏和凌天晴等好友,就是不肯說蔚邵卿的名字。

蔚邵卿卻不生氣,嘴角掛著一抹怡然自得的笑容,看著安寧在那邊數著名字,片刻之後,才不緊不慢說道:「看來我還有很多努力的地方,至少得多前進幾位。」

連前十都排不進去的話,那就太丟臉了。

唯一讓他欣慰的,安寧所列出的名字中,沒有一個是他的情敵,正因為如此,蔚邵卿才可以好整以暇地調戲了一回,「你做的果然比店裡賣的還要好吃。你明天還會過來嗎?」

安寧將這些乾淨的碟子收好,放入食盒之中,說道:「看我心情。心情好就送,心情不好就不送。」

心裡卻開始琢磨著,明天要是送過來的話,得準備哪幾樣好呢?蔚邵卿似乎對燒麥挺喜歡的,吃這個的時候,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比吃別的要高一些,僅次於糖蒸酥酪。

她今天所做的是香菇燒麥,小小的一個,一口就可以吃完。明天來嘗試一下鮮蝦燒賣、筍肉燒麥好了,正好又到了吃螃蟹的季節,天晴的小廚房底下還有人送來了兩簍子的螃蟹,安寧思索著,要不要留下一些,來做一下蟹肉燒麥,蟹黃燒麥也是可以。

她腦海中一邊翻滾著明天的菜單,一邊拎著食盒,準備回月華宮。

蔚邵卿倒是沒有問安寧入宮的原因,只是囑咐她,平時還是不要隨意外出走動,就算想出來逛花園,也得多帶一些人手。

安寧斜了他一眼,將頭點的如同搗年糕,「我懂了,我這些天就每天呆天晴宮裡,不出來。嗯,下午也不出來送吃的。」

蔚邵卿:「……」。

倘若蔚邵卿生活在現代,現在一定會忍不出上網去發一個帖子,內容如下:「家中表妹叛逆期到來,熱衷抬槓頂嘴,求支援,在線急。」

安寧見他難得露出無奈的神情,噗嗤一笑,「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她也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越來越惡趣味了,似乎以見蔚邵卿變臉為樂。這不能怪她,誰讓蔚邵卿平時總是那種運籌帷幄萬事皆在掌控之中的篤定模樣,每每讓他露出點屬於人類的表情,那種成就感,甚至不比她初被封為鄉君差多少。

蔚邵卿送了她一段路後,便回去了。

安寧投餵完畢,又成功看到蔚邵卿變臉,心情愉悅地回去。

回去後,便看見凌天晴正在同一簍子的螃蟹做戰鬥。別的公主都是坐好等吃的,這位倒好,還挺喜歡親自下場的。

安寧挽起袖子,立刻殺了進去,加入隊伍之中。

月華宮大戰螃蟹,求組隊。

晚上月華宮除了蒸螃蟹,安寧還將一些螃蟹拿來做蟹黃包和獅子頭。

一壺溫過的黃酒,一隻紅艷艷的螃蟹,一疊的姜醋,便是至高無上的享受。

一宮的人十分滿足地吃了一頓螃蟹宴,還留下幾隻給安寧明天做吃的。

她給蔚邵卿做吃食,蔚邵卿那些下屬多少都沾光了,一個個恨不得安寧多住宮裡幾天,這樣的福利最好不要停啊!

蔚邵卿同樣覺得這種每天等待投餵的日子格外享受,使得他越發期待進宮執勤這工作。只是於他來說,雖然被安寧投餵很美好,但是他更願意安寧早點完全她的任務,早點離開皇宮。皇宮可不像宮外那般逍遙自在,以安寧不受拘束的性子,保不齊什麼情況下就不小心被人給陷害了。他能阻擋住大多數人的算計,卻無法阻止全部的陰謀。

……

安寧可沒忘記自己來到皇宮的目的,等有空的時候便被天晴拉著去她的秘密基地。她手裡拿著一個專門定製的畫板,又捲起一些用來作畫的紙,再帶上自製的炭筆,另外還有一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望眼鏡,然後便跟著天晴一起走了。

天晴所說的這秘密基地,距離她所居住的月華宮還挺近的。其實就是一個占地面積不算大的山,山上種滿了梨花,按照天晴的說法是,每年梨花盛開的時候,總有一些娘娘跑去賞花。

安寧不解:「這樣的話豈不是很多人都知道?」

天晴神秘地笑了笑,只是拉著她繼續前進。

安寧很快就知道為何她會信誓旦旦說這是她的秘密基地了。天晴直接領著她走了一條地道,天知道,這地道究竟是什麼時候挖的,如何挖掘而成的。她更傾向於是前朝留下的。而且地道的入口還挺隱秘的,被雜草和石頭遮擋著。

這地道直接通往這山的最高處位置,等安寧從地道中出來以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顆巨大的梨樹,這梨樹比她所見過的都要大,三人合抱都未必能抱住。

天晴笑道:「好了,你可以爬到那樹上,拿望遠鏡便可以將整個皇宮收進眼中。」

她平時顯然沒少這麼做。

安寧有點膽戰心驚,「不會被發現吧?」

天晴十分淡定,「被發現你就說是來畫這最大的梨樹。」

安寧想想也是如此,拉著她的手道謝。

安寧以作畫為理由出來倒還好,但天晴一個公主就不好失蹤太久了,她告訴安寧這條路如何走以後,便回去了,只留下她和玉容。

安寧下意識地捏了捏袖子裡的東西,還好,該帶的東西都帶著,即使出現什麼意外,好歹還有保命的東西。

她眯眼看著這高大的梨樹,咬咬牙,還是哪裡順著枝幹爬了上去,穿越過來這麼久,沒想到第一次爬樹,居然是在這種地方。

玉容在樹下看著她家姑娘一點平時淑女儀態都沒有地爬著樹,覺得安寧還需要再多多練習:作為淑女,即使是爬樹,也得爬得優雅,爬出水平。

安寧還不知道玉容的心理活動,花了大力氣才爬上。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好位置,窩著,然後腳晃了晃,這一晃,腳上的繡鞋就掉了。

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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