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李艷身世,至親至疏夫妻(2/2)
安寧含笑看著她,「若是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也不能做這麼多事情。」
丁菱也是她去年在旱災之後收下的。當時旱災的時候,她一家三口在安寧賑災時也去領取過糧食。只是丁菱的父母重男輕女,還想將丁菱的那份勻給貪吃的兒子。
安寧在見到的時候,忍不住上前訓斥了他們一頓。
在旱災結束,大批災民返回家鄉的時候,丁菱反而偷偷離開父母,選擇賣身留在安寧身邊。
或許是因為她對安寧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崇拜,加上丁菱又是個女孩子,所以安寧對待她自然越發的和熙。
她直接從梳妝盒中選出了一對的白玉菱花耳墜,遞給她,說道:「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這是送你的禮物。」
丁菱畢竟還是小姑娘,見到這精緻的耳墜很是喜歡,開開心心地收了下來。
等她離開以後,安寧嘆了口氣,還是去了陸鳳瑤那邊一趟。因為同陸鳳瑤一起做事的緣故,現在安寧也不像最初見面一樣,還得化個妝易容。她將陸鳳英的事情同陸鳳瑤說了一下。
陸鳳瑤沉默了許久,最後只是說道:「如果這是她的選擇的話,那麼我尊重她。」
人各有志,她也無法強求。說不定在堂姐心中,像她這樣的人反而是不守婦道的吧。
安寧見她情緒有些低落,便同她說起了一些讓她振奮心情的事情。比如這段時日,她們那莊子已經收留了兩個姑娘。這兩個姑娘一個還未出嫁,便被村裡的地痞流氓給玷污了。家人覺得她丟臉,還想將她嫁給那無賴。安寧的人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這姑娘正打算一條白綾了結自己的生命,最後卻被安寧他們的人給帶了回來。
另一個姑娘則是個被迫守望門寡的少女,還未出嫁,未婚夫便已經去世。偏偏又有和尚表示未婚夫是被她給剋死的,她的親人覺得理虧,便將她給送到夫家去守寡。婆婆一家將兒子的死歸咎於她身上,時常虐待她,最後她不甘受辱,跑了出來。
如今這兩人都在莊子中學著染布,雖然一開始做得不太好,但安寧知道飯要一口一口來,不曾苛待他們。染出來的那些失敗品也直接便宜賣掉了。
「一開始的她們染出來的布啊,顏色不均勻,手感又差。但是昨天送來給我的那匹布,卻做得很是不錯。才短短一段時間,她們兩個就進步不少,我打算先將布收著,等九月份的時候再來將布莊給開業。」
畢竟八月的時候她那會所差不多就要開業,一整個月的時間恐怕都得忙著會所的事情。
陸鳳瑤果然十分喜歡聽這些「女子自強」故事,原本因陸鳳英而生起的郁色也消退了不少,還對安寧說她明天要去莊子看看的事情。
安寧原本想要同她一起過去,但是柳碧彤的邀請卻打斷了她的計劃。
在七月五號的時候,梅家正式向柳碧彤下彩禮。
安寧猜測柳碧彤邀請她過去,應該是為了所謂的示威吧,畢竟這親事也是她從楊蕊手中搶過來的。安寧原本不打算過去,但是在得知梅家的聘禮平平的情況下,決定還是過去看看熱鬧好了。
在這一天,柳碧彤換上了一件大紅的衣裳,臉上的妝容也是刻意打扮過的。不過安寧覺得她這樣打扮,還不如平時那種清麗的妝容好看些。但是她身後的丫鬟南兒那身嬌俏的杏黃色衣裳很適合她。
柳碧彤看到安寧過來後,微微笑了笑,「我以為安寧妹妹你不會過來呢。」
安寧輕聲笑道:「我只是好奇梅家會送什麼聘禮過來而已。」
柳碧彤做出一副高潔的神情,「我並不在意梅家送多少聘金過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並不是由金銀錢財就能夠所衡量的。」
安寧有點無語,都什麼時候了,只能居然還想在她面前裝這些。她嘴角嘴角扯了扯,直接轉頭對身後的玉容說道:「既然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能用金銀錢財來衡量,等下就把今天準備帶來添妝的那套金頭面帶回去。」
以安寧對柳碧彤的厭惡,她哪裡可能會給她送金頭面這東西,連一個釵子都不給。她不過就是故意這樣說而已。但柳碧彤顯然是相信了,表情有些僵硬,眼中閃過後悔的情緒。
一套金頭面啊!能讓周安寧拿出手的東西,至少也價值個五百兩,偏偏因為她的一句話就這樣沒有啦。她簡直懊惱極了。
柳碧彤肉疼的表情顯然讓安寧十分的愉悅。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開玩笑的,你以為我真的會給你添妝?」
被二次插刀,柳碧彤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神色僵了僵,換上楚楚動人的表情,「安寧,你對我實在有些誤解。」
安寧眼皮跳都不跳一下,「那些不是誤解,是事實吧。說起來我也有些疑惑,為什麼在經歷過陷害我,搶我朋友未婚夫的事情以後,你還能在我面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不過後一件事我倒是要感謝你,如今蕊兒也有了一門更好的親事。」
說到這裡,她笑意盈盈地看著柳碧彤,「蕊兒的未婚夫,是蕭家的二公子,她未來公公是正五品的翰林學士,蕭公子本身也是才貌雙全的男子,同蕊兒十分般配。若不是你的話,蕊兒也不能有這樣體面的婚事呢。」
她索性搬出蕭家來打擊柳碧彤。柳碧彤顯然受到了刺激,神色越發的不甘。
看到她痛苦,安寧就覺得快樂了。
她身後的南兒看在眼中,對小姐越發不滿——小姐這樣的人品能找到梅公子這樣的未來夫婿已經是上輩子燒來的香,她居然還不知足。她可憐的梅公子,偏偏對如此愛慕虛榮的小姐一片痴情。
想到這裡,南兒便覺得身上的擔子越發沉重了起來,很有去解救梅公子的意思。
安寧則在刺激完柳碧彤以後,就慢條斯理地喝茶,不理柳碧彤。
過了一會兒,蔚邵卿也走了過來,視線在安寧耳朵那抹翠綠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收了回來。
安寧今天所佩戴的正好是皇后娘娘那天賞賜的玻璃種耳墜,那點綠色不時地晃啊晃,越發襯托得小巧的耳垂瑩白如玉。
蔚邵卿收回視線,沒說什麼,只是直接在位置上等著。向下聘金這種事情,在古代相當於現代的定親,也是需要所謂的良辰吉日的。
等時辰差不多了,梅家的人也終於敲鑼打鼓,鼓樂吹奏地上門了,一併帶來了他們的聘禮。
金簪一堆、金手鐲一對、金戒指一堆。禮餅一回。另外還有紅綢、紅蠟、喜糕等東西、幾本的書……雖然梅家的聘禮該有的都有,但是對於他們官家的身份來說,太過淺薄了,加起來恐怕恐怕還沒四百兩銀子。
在梅家送聘禮來的時候,柳碧彤自然得迴避,不過她有南兒充當耳報神,在聽說梅家只送了這些聘禮,她臉上的笑容都要僵住了。
梅家領頭來的是梅若源的堂哥梅若池,反而對他們家出的聘金很滿意,還對蔚邵卿說道:「這上面的兩本書籍可是市面上絕無僅有的孤品,是梅家的傳家之寶。叔叔他們便將這拿來作為聘禮,可見對這門親事實在上心。」
安寧掃了下禮單,在最前面看到了兩本所謂的孤本,差點笑岔氣了,這上面所寫的《錦香亭》和《月汀溪記》她還真的見過,就在蔚邵卿的書房之中。也不知道這梅家哪裡來的臉面說是絕無僅有的孤品來抬高自己的身價。這兩本同蔚邵卿書房中的很是相像,她翻了翻,發現蔚邵卿書房那兩本,在開頭還有作者自己寫的序,上面還蓋了代表作者簽名的印章。想來梅家是拿到了兩本的贗品便自以為是正品。看著梅家此時的作派,安寧覺得柳碧彤就是解救了楊蕊的大好人啊。
她抿唇微笑,梨渦淺笑,原本還在同蔚邵卿款款而談的梅若池一眼瞥見,眼神直了直,頓時心猿意馬了起來。
蔚邵卿順著他視線看去,臉色沉了一瞬,他微微眯起眼睛,忽的對安寧說道:「你前段時日,《錦香亭》和《月汀溪記》抄錄完了嗎?」
安寧聞弦歌而知雅意,笑道:「表哥你不是正在看這兩本書嗎?我哪裡能夠奪人所好。」
剛剛還在滔滔不絕說那兩個孤本多麼珍貴的梅若池像是被狠狠在臉上揍了一拳一樣。安寧可沒那麼簡單就放過她,笑聲輕快如銀鈴,「不過沒想到梅家也有這兩本書呢。不過梅公子既然說那是市面上絕無僅有的孤品,想來只是同名罷了。」
梅若池漲紅了臉,脖子像是被一股力量掐住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安寧見他這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蔚邵卿不緊不慢說道:「你若是喜歡那兩本,等下帶回去便是。」這種雲淡風輕就送出去的態度,對比一下梅家將其作為聘禮還自命不凡的動作,高下立現。
有了這插曲之後,梅若池再也不復一開始的口若懸河,梅家將聘禮和禮單送到蔚邵卿手中,然後受了蔚邵卿的一場招待,之後便匆匆走了。
畢竟蔚邵卿並非是柳碧彤正經的娘家,所以今天他也沒有邀請朋友過來,就擺了幾桌,招待梅家。若是以前,有這機會,梅若池等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套近乎的機會。但梅家才被蔚邵卿用孤本的事情臊了一臉,終究是文人,也是要點臉面的,所以吃完飯後便匆匆離開。
蔚邵卿問了下安寧,「你說給他們回禮的話,要回多少?」
安寧隨口道:「一般情況下,都是將除了金銀首飾以外的那些聘禮,取出一半,再添加幾分東西,便是回禮。」
蔚邵卿點點頭,眼中卻忽的閃過一絲的笑意,「不如將我書房之中那兩本,送回去當回禮好了。」
人家把贗品當聘禮送來,蔚家的回禮卻是正品。這絕對是最大的打臉。
安寧轉念一想,又覺得太過便宜梅家,說道:「不行,雖然他們被打臉了,但是也拿到實惠了。以梅家的性子,說不定日後時不時就要拿出那兩本,說是你送的。」
一想到那場景,安寧就覺得噁心,就算想打臉也不能讓他們占便宜了。
蔚邵卿自然是安寧說好就覺得好的人,他點點頭,「那就按照你的意思來吧。」
安寧念頭一轉,拿了那份禮單,步伐輕快地去找柳碧彤了。
她笑意盈盈地將禮單放柳碧彤面前,意味深長說道:「這梅家,可真是禮輕情意重。」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安寧微微眯了眯眼,看著柳碧彤沒有喜意的神情,嘴角上揚,袖子翻起了飄然的弧度。
柳碧彤在屋內也早就聽說了梅家用贗品作為傳家之寶的事情,對於這門的婚事,已經有了後悔和迷惑。這樣的人家,真的值得她當時為了賭一口氣而搶過來嗎?
南兒見她神情,便猜到她想法,連忙說道:「像梅公子那樣的人品相貌,在這京城之中也沒幾個。」
這純粹就是她自己情人眼中出西施了。
柳碧彤被她這麼一安慰,不覺氣順了很多,能夠順利定下這門親事,她也該驕傲了。只是想到梅家下聘以後,她就得ui去準備出嫁事宜,柳碧彤的心又揪成了一團。繼母那麼討厭她,不搶了她嫁妝就很好了,哪裡可能會好好打理呢。這時候,她便開始慶幸起梅家送來的禮物不算豐厚,不然日後出嫁看到她淺薄的嫁妝恐怕就要翻臉了。
柳碧彤雖然很想留在蔚府,在蔚府之中,雖然蔚邵卿對她冷淡,在吃食上卻不曾苛待過她。回家的話就不一定了。
她咬了咬下唇,卻也十分清楚她沒法繼續留下。蔚邵卿已經寫信給了她父親,就算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問題,父親也絕對不會留她在這裡出嫁的。
……
與此同時,安寧正在書房之中,和蔚邵卿說著葉家的事情。
「表哥,這葉和風當初是做了什麼,才會十年之間,都不曾有過起復的機會。」
蔚邵卿問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人了?」
安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李艷的事情告訴了她,她才不相信蔚家當初幫李艷遮掩的時候,對這些一無所知呢。
蔚邵卿倒是沒隱瞞,「李艷,原名應該是葉燕,是葉和風的女兒。」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李家被誣陷,陛下中毒,李家變成了被推出的靶子。」
安寧道:「可是以陛下的雄才大略,即使他那時候中毒,也不至於沒調查清楚就將李家滿門抄斬吧?」
蔚邵卿道:「因為當初拿出李家勾結王爺,意圖謀反證據的就是葉和風。」
安寧差點沒跳起來,等等,這葉和風也太喪心病狂了吧,居然如此陷害自己的舅家。
蔚邵卿道:「葉和風所拿到的證據,也是別人偽造的。他當時信了這證據,生怕自己被牽連上,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陛下面前做出大義滅親的樣子。有他這位親外甥的『舉證』,李家的罪名才會確定得如此之快。皇后娘娘,同李艷生母,在閨閣期間是好友,她也因為此事同陛下爭吵,堅決相信李家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在李艷母親葉李氏去世以後,皇后娘娘與陛下便越發疏遠。陛下對娘娘十分愧疚,所以葉和風再無為官的可能性。當時葉和風即使打點再多,結果都是一樣的。」
安寧腦海中浮現起季皇后在燈光下冷淡疏離的眉眼,不由為這女子惋惜不已。橫亘在這對身份至高的夫妻間,恐怕不僅是李家的問題,還有那皇宮之中千嬌百媚的美人吧。
凌青恆是個好皇帝,卻不是個好丈夫。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至於葉和風……她不由心疼起了李艷有這樣的一個父親。
難怪,難怪葉老夫人對自己的兒子如此的冷漠,想來她也是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吧。當初葉和風舉證李家,不僅是為了撇清關係不受連累,另一個原因恐怕就是為了能更進一步,只可惜他不僅算漏了皇后娘娘同他夫人的感情,也算漏了天子對皇后的感情。絲毫不知道,在他做下那決定的同時,他的官途也就戛然而止。
安寧緊緊咬著下唇,心中越發覺得李艷不該認親,即使要認,最多也就認一個葉老夫人罷了。葉和風……
她的神情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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