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農夫與蛇,重口味(2/2)
另一邊,陸鳳儀離開小巷子後,越想越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肚子有點疼痛,不自覺將手放在小腹的位置,眼神陰毒。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陸鳳儀對於這不該到來的孩子卻沒有半點的喜愛和期待,反而會因為他的存在,一次次回想起那雙像枯老樹皮一樣的手覆蓋在她皮膚上的噁心觸感。
都怪周安寧……若是她能夠隨同季延一一起,以她的本事和城府,肯定可以成功算計季延一,春風一度後再以這個孩子作為籌碼留在季延一身邊。偏偏這一切都被周安寧給毀了。從一開始,周安寧這個人就一直同她過不去,根本就是她最大的克星。
「姨娘。」一個丫鬟手拿著一包的糕點,匆匆忙忙跑到陸鳳儀身邊。剛剛陸鳳儀為了同季延一單獨說話,刻意尋藉口將她支使開來,「我剛剛買完糕點回來,卻沒看到姨娘你,嚇得我以為姨娘不見了呢。」
一聲聲的姨娘實在刺耳。
陸鳳儀強忍著心中的火氣,沒有沖這丫頭直接發作,倘若每次都因為一句姨娘的稱呼而沉不住氣,她在張家也別想混下去了。張家上上下下,誰不喊她姨娘。
她臉色沉了沉,一個念頭浮現出來,轉頭對丫鬟說道:「走,陪我回陸府一趟。」
她聽說她那娘家因為沒錢的關係,現在過得慘慘澹淡的,她倒是想回去送他們一個好主意。
陸鳳儀的眼中惡毒的光芒一閃而過,抬腳便換了個前往陸家的方向。
不過短短四個月的時間,陸家卻發現了不小的變化,即使站在外頭,也能感覺到那股頹廢落敗的氣息。以前的陸家靠著賣女兒的錢,還能夠維持住所謂侯爺的架子,只是五月份的時候,他們家的金銀財寶都被蔚海他們搬了出來,拿來為「女子自強」事業添磚蓋瓦,陸家現在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田地里的那些出息。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安寧讓人將陸鳳瑤的堂姐陸鳳萱帶了出來,陸鳳萱要直接閹了他丈夫。他夫家自然不干,在找不到陸鳳萱的情況下,便前來找陸家算帳了。
倘若陸衛明還在的話還好,他好歹也是個侯爺,能夠鎮得住人。偏偏陸衛明現在已經成了個神經病,按道理來說,這侯爺的爵位也可以讓底下的兒子繼承。但皇帝煩死他們家了,故意整日派太醫前來給陸衛明看病,又開了一堆貴死的藥材。意思很明顯:陸衛明只要活著,這侯爺的爵位他們其他人就先別想了。一個瘋子能夠為陸家撐腰嗎?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後陸家只能變賣了五分之四的田地,如今田莊和店鋪加起來一年三千兩的出息卻得支撐一個侯府所有的支出,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陸家只好賣掉了至少三分之二的下人,生活水平更是一落千丈。說起來這陸家也的確是夠狠心的,為了能夠多賺一些銀子,甚至將其中姿色好的丫鬟賣到那腌臢的地方去。
陸鳳儀自從被送去張家以後,這還是第一次回到陸家,看到陸家變成這般情況,她在有些莫名傷感的同時,也有大仇得報的感覺。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進了陸家。
陸鳳儀回來後,接待她的還是她十分厭惡的二叔陸良極,其他的幾位叔叔都外出去喝酒去了。
陸良極幾個月沒見,眼眶凹陷,原本肥胖的身軀都瘦了不少,顯然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十分不痛快。
看到他過得不好,陸鳳儀心情就愉快了,笑道:「二叔最近瘦了不少,看上去果然好看了許多呢。」
陸良極陰沉地掃了她一眼,「你回來就是為了嘲笑我們嗎?」
陸鳳儀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意,裝出一副為他們著想的樣子,「我好歹也是出自陸家,陸家這般不好,我臉面難道就好看嗎?」
陸良極嘲笑道:「你一個小妾而已,難不成還需要什麼臉面不成?」
這話直戳陸鳳儀的心,她氣得手直發抖,「你……」
陸良極看她氣得一張俏臉都扭曲了,心中也跟著舒服了起來,還坐了下來,翹起腿,哼著小曲。他那死活不死的父親當年還說這死丫頭福厚,特地為她取了一個鳳儀的名字。鳳儀鳳儀,有鳳來儀。
偏偏他們家落敗的引子便是因為這丫頭。呸,什麼福厚,明明是福薄吧!
陸鳳儀很想直接甩手就走,只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忍了下來。她最大的仇人是周安寧,其他的都在其次。
她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們陸家如今這情況二叔也是清楚的,與其這樣一天不如一天地下去,二叔不如讓堂哥娶個有錢的妻子如何?」
陸良極自然做夢都想著要有有錢的媳婦,但是他家這種情況,哪裡會有人看得上他們,他沒好氣道:「我上門去哪裡找一個有錢的媳婦!」
陸鳳儀道:「這京城中,即使是郡主出嫁,嫁妝最多也就是二十萬兩左右。二叔你看周安寧如何?她釀葡萄酒、開胭脂店、還經營會所,一年最少能夠賺十萬兩銀子,聽聞她母親十分寵愛信任她,她所賺到的銀子都交給她自己打理。等她及笄出嫁以後,必定是十里紅妝,比公主郡主嫁妝還豐厚。」
陸良極被她一說,就心動了,只是想到蔚邵卿,又猶豫了起來,「周家哪裡願意將她嫁給你堂哥?」
陸鳳儀說道:「若是周安寧的名節被堂哥毀了的話,那麼她不嫁也得嫁吧。倘若她嫁過來,蔚邵卿為了自己的表妹面上好看,說不定還會向陛下請旨爵位的事情呢。」
陸良極頓時被說服了。是啊,明的沒法過來,他可以來暗的啊。只要周安寧的清白被毀了,她不嫁也得嫁。想到自己以後可以繼續過上富貴的生活,兒子還有可能繼承爵位,陸良極心情那叫一個愉快,看著陸鳳儀的眼神十分慈愛。
陸鳳儀見狀,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這對之前相看相厭的侄女叔叔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而暫時和好,兩人一起商定計劃,務必要完美無缺。
只可惜陸鳳儀卻算漏了一件事,陸家如今比落難的鳳凰還不如,下人們也都生了二心。陸鳳萱恨極了陸家,若不是因為忙著和陸鳳瑤一起打理莊子,早就騰出手對付了。但儘管她沒親自對付,卻也在陸家收買了好幾個的下人,並且對他們承諾,以後一定會將他們給買了下來,不讓他們落入那些可怕的地獄。
所以這些被收買的丫鬟生怕自己以後被陸家賣進青樓過著苦無天日的生活,對陸鳳萱十分的忠心耿耿。其中正好伺候茶水的一個丫鬟在看到陸鳳儀進來的時候,便偷偷躲著聽牆角。等將這兩人完完整整的陰謀聽完以後,便讓同樣被收買的同黨丫鬟為她遮掩,自己則跑去向陸鳳萱通風報信。
陸鳳萱知道後,冷笑了好幾聲,這兩人簡直是異想天開。她心中十分清楚周安寧即使外出的時候,身邊的護衛也是不離的,怎麼可能能夠讓他們算計過去。
她和顏悅色地看著那丫鬟,「做得好,再過幾個月,我便將你們幾個姐妹都買了過來。」
那丫鬟所求的就是一個出路,聽到這十分切確的承諾,直接就喜極而泣了。
陸鳳萱看在眼中,心中越發不是滋味:說到底還是她們女子的地位太低,所以所求的也不過是那點平靜的日子。她現在越發覺得安寧的行動十分具有意義。她之前還覺得自己的遭遇是天下第一等悽慘,在見到莊子裡那些一個比一個可憐的姑娘,才知道她那點苦比起她們來都不算什麼。
在這幾個月的時間中,她們莊子現在已經安置了二十多個姑娘,每日染布,種植薄荷,還時常一起去街上逛逛買東西——雖然她們外出的時候都得帶上面具,畢竟有好幾個人都屬於偷偷被安寧她們給帶來的,根本不能正大光明出現。安寧倒是問過她們是否要換個地方改名換姓過日子,但是這些姑娘被帶出來後或許是因為雛鳥情節,或許是因為莊子都是彼此相當的女孩子,竟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於她們來說,現在吃穿不愁,還能夠攢錢買自己喜歡的首飾衣服的日子已經像是一場讓人流連忘返的美夢了,根本不敢再要求更多。
陸鳳萱嘆了口氣,她也聽說了之前一些陸家丫鬟的遭遇,若其中有好的,她便拿出一些梯己去買下她們好了。她當時從夫家逃出來後,也是偷了一些銀錢。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是得先將這件事告訴安寧。
安寧聽了這一通官司,冷笑道:「我沒找他們算帳,他們倒是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陸鳳儀的腦子不算特別好用,想出來的陰謀也十分簡單粗暴,無非就是花大銀子去請一些身手好的江湖人將安寧給擼去,再壞了她名節。法子雖然陰損粗暴,但是架不住好用。
陸鳳萱沉默:安寧好意思說她沒找陸家算帳,她可是蛇打七寸,直接拿了陸家的銀子,讓他們好好的侯府比平民商人還要不如。
安寧氣完後,想好主意又笑了,對陸鳳萱說道:「多謝你來告訴我這件事,我心裡有數。」這回不把陸家弄得再無起復之日,她就不叫周安寧。
送走了陸鳳萱以後,安寧眼睛沉下心,思索著這件事。陸家如今能夠倚靠的也就是那爵位,若是能夠直接擼了那爵位才算好呢。陸家仗著自己侯門身份,為非作歹也是有的,若是苦主都來告發,肯定讓他們不死也脫層皮,但是安寧卻覺得這不夠厲害,至少事後他們也還能在京城中蹦躂。她所要的是陸家再無翻身之地,不然總有人惦記著毀了她,她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想起了已經瘋狂的陸衛明,安寧心中便有了主意。
在算計陸家的同時,她可沒忘記始作俑者陸鳳儀。本以為她到了張家以後會安分一點,誰知道仍然不死心,到處蹦躂。
安寧也不需要做什麼,直接將陸鳳儀求人將她帶離張家的事情,讓人捅給了張興。
張興初得了陸鳳儀,又是貴女,也的確稀罕了好幾天。只是他性子最是喜新厭舊,陸鳳儀再好,也架不住外頭還有相好又勾人的外室。加上張興的爺爺又向著陸鳳儀,逆反心態一起,對陸鳳儀的心也冷了幾分。
只是即使心冷,作為一個男人,聽到自己的小妾心心念念想要離開自己,還攀附別的男人——安寧倒是沒說出季延一的名字,只說是從前認識的貴公子。張興自然就氣大了。
他直接將陸鳳儀給關進柴房之中,並吩咐下人不許給她送吃食,餓個兩天再說。對上爺爺,也只說陸鳳儀身體不好,在屋子內養著。張老爺子也不好說什麼。其他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被他眼刀子一掃,都不敢給張老爺子通風報信。
陸鳳儀無論在陸家,還是來到了張家,衣食住行上還真沒受過什麼委屈,這一餓,加上肚子裡又有孩子,直接就暈厥了過去。
張興見她暈了,臉色煞白的,眉毛緊緊蹙起,額頭上還有冷汗,比起平時多出了幾分動人的風韻,也有些心軟,便去請了大夫過來。
大夫把過脈以後,直接道:「肚子裡都有孩子了,怎麼還能讓孕婦餓著?」
「孩子?」張興也興奮了,難不成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他到現在膝下還沒一子半女,加上又是商戶人家,對於庶長子什麼的根本不在乎,所以聽到這消息還是挺高興的。對於陸鳳儀的不喜也去了三分。
「一個月的身子了,還有點淺,加上還動了胎氣,前三個月還是好生將養著。」大夫這樣說道。
「一個月?」張興問道。
大夫點點頭,「是一個月。」
張興的臉直接就黑了下來,他這段時間因為做生意的緣故,基本在外頭,根本沒有同陸鳳儀同房。至少兩人上一次同房也是在兩個月前。可是陸鳳儀卻有了一個月身孕,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的。
想到自己頭頂的帽子綠油油的,張興氣得恨不得將陸鳳儀給打殺了。這個賤人!
偏偏當著他的面,他還不能表露出來,只是強忍著心中的殺意,讓大夫開藥,大夫還給他開了安胎藥。
那安胎藥對他來說,是最大的諷刺。安的不知道是這賤人同哪個姦夫的藥。
等送走了大夫後,張興陰測測地盯著床上昏迷的陸鳳儀,對身邊的下人說道:「去!讓人去熬一碗紅花葯!」他非墮了這賤種不可。
除此之外,他還將陸鳳儀身邊的丫鬟全都關起來,讓人好好給他們審訊一番,非要問出姦夫的名字。
……
當安寧收到陸鳳儀去世的消息,已經是九月二十號了。
她有些驚訝,這張興氣性那麼大,居然直接打殺了陸鳳儀?
丁菱是知道陸鳳儀那惡毒的算盤,所以對於陸鳳儀的死只覺得活該,「陸鳳儀是小產以後,大出血死的。她當時大出血的時候,若是找了大夫,還能救,偏偏張興不願請大夫過來,硬生生將她的命給拖死了。」
安寧怔了怔,她沒想到陸鳳儀居然還有了孩子,「看在孩子份上,不是應該對她更好些嗎?」
丁菱道:「陸鳳儀肚子裡的孩子恐怕不是張興的,張興在知道她有身子後,就讓人給她灌了一碗紅花。」那紅花都是實打實的,這一碗下去,陸鳳儀就算沒死,只怕日後也沒有孩子。
安寧皺眉問道:「莫不是她同張家的下人勾搭上了?」
也就是玉容和衛先生不在,不然哪裡可能任由安寧和丁菱八卦這些明顯不能入姑娘耳朵的事情。
丁菱搖搖頭,臉色古怪,「陸鳳儀肚子裡的孩子,是張老爺子的。」
安寧直接噴出口中的茶水。這……這也太重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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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錢的嫖了最有權的,許你一個不一樣的惡男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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