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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被以身相許,獨占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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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恰好是靈寶天尊的聖誕之日。

而周慧也八個月快九個月了,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隨時都可能會生下孩子。

周李氏為了她這一胎,也是操碎了心。周慧原本懷相還是不錯的,可是因為安寧之前中毒一直昏迷不醒的緣故,她受到了刺激,便有些不穩,幸虧有衛先生的照顧,所以才沒出什麼事情。

眾人皆知,女子生產那便是過鬼門關,因此這幾個月來,衛先生已經直接就住在沈家,隨時照看著周慧。這樣即使周慧早產了,有衛先生這個不僅生育過還醫術高超的人在,便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周李氏雖然最寵愛的是安寧,但是也知道世人更看重男子,所以這些天每日燒香,天天在三清祖師神像面前祈禱,恨不得慧姐兒能夠一舉得男,母子平安。

安寧很想說,都已經八個月快九月了,孩子的性別早就已經定下來,她再怎麼求,那也是沒效果的,總不可能把好好的女胎弄成男胎。但考慮到這話說出來很有可能會被她娘揍,她只能忍下了潑冷水的衝動。

周李氏還嘀咕道:「若是再早一個月懷有身子就好了,保不齊就能夠在靈寶天尊的聖誕上生下這孩子。多好的日子啊!」

她言語之間,可惜到了極點。

安寧嘴角抽了抽,這生孩子的時間又不是她們能夠控制的,除非事先喝那所謂的早產藥,但一般來說,早產藥對於產婦的身體還是有一定傷害的,鮮少有人會使用這個。

周李氏一大早便急匆匆去三清觀,參加這聖誕之日,給慧姐兒求福。安寧也樂得她出去轉換一下心情,至少比整天呆家裡神神叨叨的好。

只是三清觀的道長還算靠譜,也就給了她一個所謂的順產護身符,這符紙好歹只是戴在身上,並不需要燒成灰喝下去,不然安寧絕對會阻止的。

等周李氏將護身符小心翼翼地戴在慧姐兒身上以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七月初一的時候,便發動了。

在她感到肚子疼的時候,衛先生第一時間將她扶進了事先準備好的產房,生產一應準備的東西也一起帶來,熱水、剪刀……沈家更是在一個月前便已經找來了兩個經驗豐富的產婆。

安寧之前還從皇宮賞賜的東西中,拿了十年長成的人參。

所有的事情在衛先生和沈以行的奶娘的吩咐下,顯得條理有序。至於沈以行,這個時間點還在國子監中,那位奶娘王嬤嬤已經打發人過去通知他了。紅棗則是跑來通知安寧和周李氏。

周李氏一開始還不想讓安寧過去,生怕女兒這個未婚少女被嚇到,從此產生心理陰影。可是在慧姐兒正處於關鍵的時候,安寧在家裡哪裡坐得住,非要一起。

她對周李氏說道:「娘,你看我像是那種容易被嚇到的嗎?」

周李氏想想也是,她家閨女的膽子是出了名的大。她就沒見過她有害怕的東西,就連尋常女孩子容易害怕的蟲子蜘蛛,她見到以後也是十分淡定地用手絹捏著,往遠處草叢丟去,於是也就將女兒也一起帶上了。

等到了沈家以後,衛先生和兩個產婆都在裡面,王嬤嬤則是在外面等著,不時雙手合十,從三清祖師念叨到佛祖菩薩。

安寧拉了拉她娘的袖子,問道:「怎麼沒聽到慧姐兒的聲音啊。」說好的生產時會一直叫呢?

周李氏心急如焚的同時,順便給女兒丟了個白眼,「慧姐兒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呢,還沒生就喊的話,等下真的生了就沒力氣了。」

她嘴裡還念叨:「初一呢,這可是海神的日子,我這外曾孫子可真會挑選日子。」

王嬤嬤也在旁邊點頭,兩個封建迷信分子在這一刻達成了心有靈犀的技能,異口同聲說道:「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安寧眼皮跳了跳,沒說什麼。她也希望慧姐兒這一胎能夠儘快生下來,可別拖到明天,時間拖越久,產婦就越危險。不過她對于慧姐兒還是十分有信心的,慧姐兒並非那種從小走兩步路就氣喘吁吁的閨閣小姐,小時候家境不好的時候也沒少幹活呢,所以身體一直都十分健康,走半小時路都不帶喘氣的。

安寧看著外頭越來越上升的日頭,心中有些焦急。

等裡頭陸陸續續傳來了慧姐兒的呻吟時,她更是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一樣。

她原本以為這一胎至少要持續個三四個時辰,卻不曾料到十分順遂,從發動開始,不到兩個時辰,正午剛過半小時,便生下一個六斤六兩的男孩。

等裡面的產婆驚喜道:「出來了,是男的!母子平安!」

她聲音高亢,讓里里外外都不由安靜了一瞬。

安寧不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發現和她做相同動作的還有周李氏和王嬤嬤。下一秒,整個沈宅爆發出欣喜的笑聲,紅棗珍珠等跟著周慧一起到沈家的更是直接喜極而泣了。有了這一胎,她家小姐的地位是徹底穩固了,再不會有什麼陰陽怪氣的人跑他們面前說子嗣的事情。

周李氏和王嬤嬤抬腳進了產房,安寧連忙跟在她們身後,王嬤嬤先去看了剛出生的小嬰兒,一張臉笑得像菊花一樣,「這孩子不僅生辰好,而且還會長,盡挑著少爺和少奶奶好的地方長。」

這時候便看出了婆家和娘家的差別了,王嬤嬤先看了孩子,又立即看周慧。

安寧和周李氏則是立即先看慧姐兒,慧姐兒的臉色蒼白,精神氣倒是還好,紅棗連忙將熬煮了許久的雞湯送來給她喝幾口。

珍珠又將已經用大紅的襁褓裹著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到慧姐兒的面前,讓她看了一下,慧姐兒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眼中含著欣喜。

周李氏也看了看孩子,笑道:「這孩子果然長得俊,出生時辰也好,六斤六兩,正好六六大順呢。」

安寧看了一下,怎麼也沒法從那皺成一團的五官看出同俊有關的樣子,不過聽說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的,安寧便等著看洗三時候的情況了。

安寧走到衛先生的身邊,低聲問道:「慧姐兒的情況如何?」

衛先生笑了笑,道:「身體很健康,調養兩三個月便可以恢復如常了。」

從衛先生口中得到這樣肯定的信息,安寧這才鬆了口氣,眼角眉梢都是一片的喜意。

就在這時,沈以行也回來了,雖然王嬤嬤之前就已經讓人通知她,但從沈家到國子監,來回也是需要時間的,所以他現在才回來。只是他似乎也沒料到這孩子生得這麼快,剛回來,便衝到了周慧面前,先看周慧的情況。

這也讓安寧對他好感增加了不少,好歹他先關注的是慧姐兒的身體健康,而不是孩子。

王嬤嬤喜笑顏開,還抱著孩子到沈以行面前道:「少奶奶母子平安呢。」

沈以行的嘴角忍不住咧得大大的,完全控制不住身上的喜悅情緒,他還是歡喜得有點傻了,不斷重複:「那就好,那就好。」

他想伸手碰一碰自己的孩子,又覺得自己剛從外面回來,衣服都還沒換,手和臉也還沒洗,便又收了回來。

安寧看他現在完全就是個傻爸爸的樣子,卻多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這畢竟也是他第一個孩子嘛。

等理智回籠以後,沈以行才吩咐道:「這個月所有人都領三倍的月錢。」

那些僕役下人們頓時都歡呼了起來。

周李氏也拉著安寧的手,不斷地笑,見孩子的奶娘丫鬟都已經安排好了以後,同沈以行和慧姐兒說了一聲,便要回去。她們也不好在這裡一直呆著,沈以行倒是想留他們下來吃飯。

周李氏直接笑道:「等洗三時候再過來好了。」

至於衛先生,則是繼續留下來,給慧姐兒調養好身體以後再回來。安寧估計這至少也是得等出月子。

在洗三的時候,沈以行的兒子小寶果然皮膚白嫩了不少,而且哭起來的時候中氣十足,一看就是個健康的小嬰兒。這可是安寧的侄孫子,安寧自然奉上精緻珍貴的金項圈、金手鍊、腳鏈等東西。

小寶只是小名,大名的話,沈以行打算寫信回去報喜的時候,順便讓爺爺來取名。

周慧因為還在坐月子的緣故,洗三是由沈以行的大姑姑所主持的。沈以行的大姑張沈氏同那二姑孟沈氏不同,為人要靠譜多了。

周李氏別提有多開心了,也給自己外曾孫子給準備了不少的禮物,反正她現在有錢。

沈小寶的洗三禮十分熱鬧,京城中有不少的人家都上門來,他們卻不是看在沈家的面上。沈家在宣州可謂是數一數二的,但是在京城這裡也就是尋常。這些女眷最主要還是因為周家的緣故,誰不知道安寧可是未來的侯府夫人,不少人還想著趁這個機會同她打好交道呢。

在指婚下來後,為了低調,安寧鮮少出門,周家也不怎麼接待熟人以外的人家,讓這些人家想抱大腿都沒希望,如今好不容易有沈家這個缺口,自然上趕著過來拜訪了。

安寧心想,幸好這些女的沒腦殘到跑她面前推薦自己的女兒,不然她一定讓她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周李氏看見女兒臉上雖然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書面,她便知道女兒的心情不太好,於是主動接過了寒暄的工作。

等洗三結束後,安寧又去看了一下慧姐兒以後便回去了。

回去後,安寧倒是收到了一個讓她吃驚的消息,柳碧彤的丫鬟南兒在今天也生下了一對龍鳳胎,而且這龍鳳胎還同梅若源的母親梅夫人是同一天出生,導致梅夫人愛到了極點,親自將自己這對孫子孫女養在身邊。她再也不嫌棄南兒作為未來主母身邊的貼身丫鬟卻暗自同未來姑爺暗通款曲的事情,將南兒給扶成了姨娘。

安寧在知道這件事後,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柳碧彤在進京後,知道自己的丫鬟成了姨娘,還生下了一子一女,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梅家這事做的不算隱秘,很快就傳了出去,梅家的名聲更是臭到了極點,特別是一些書香門第,更是不屑同梅家來往。這其中,之前被退婚的楊家也起到了一點的推動作用。同時楊家也在慶幸,也幸虧梅家當時鬼迷心竅,主動退親,不然楊蕊以後的日子就要浸在苦水中了。

柳碧彤留在京城裡的那些人又都被南兒給收買了,根本不會寫信偷偷通知她,再說了,這些僕人也未必識字。

……

在七月二十三號的時候,王翠翠從宣州來到京城中。

王翠翠自然是安寧之前特地讓她過來的,為的就是給她當幫手。

王翠翠每天呆在蝶戀花之中,耳濡目染之下,包養水平自然不差,加上她五官清秀,皮膚白皙,現在怎麼看都是個清秀小佳人。在開原縣願意迎娶她的大戶人家也有不少,只是王翠翠依舊不為所動,十分堅定地當單身主義。在她心中,她每個月的工錢和分紅足夠她活得滋滋潤潤的,又何必非要嫁給別人去操勞一大家子呢。

安寧在重新見到自己這位好友以後,頗為高興,只是王翠翠的眉眼之間卻顯出了幾分的憔悴,安寧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路途疲勞的緣故,等看了信件以後,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怎麼也沒想到,綠苑居然死了。

說起來綠苑同安寧之間認識也好幾年了,以前曾經給安寧通風報信來著,甚至還對安寧說過,倘若有遭一日她贖身了,便來給安寧打工,只是沒想到卻再也等不到這一天。

安寧在看到信件的時候,眼睛紅了紅,她還記得綠苑年前的時候,言笑晏晏地向她表示,她的錢已經快存夠了,再一年便可以和凝香、雲樂一起贖身出來。

綠苑其實是很講義氣的一個女孩子,她的贖身錢其實已經夠了,只是因為凝香和雲樂還不能出來,她便陪著她們。

王翠翠當初被賣到樓里的時候,也承受了綠苑和凝香的照顧,所以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她還哭了一場,給綠苑收屍,並且好好安葬了下去。

她咬著下唇說道:「凝香在樓里因為蔚池的緣故,所以老鴇也不敢真的讓她去接客,連帶的綠苑和雲樂也能保有清白之身。一般來說,樓里常來的客人也知道這些,所以不會對她們出手。」

「結果那天卻來了一個富商,喝醉酒以後,恰好摸到了綠苑的屋裡。綠苑當時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正休息著,在掙扎之中,那富商喝醉酒,一生氣,便掐死了綠苑。」

王翠翠的聲音滿是恨意,安寧手也緊緊攥緊了信紙,她怎麼也沒想到綠苑會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死。

「綠苑再怎麼樣,畢竟也只是一個青樓女子,就算被害死,人們也不會因此怪責那人。那富商賠了一千金以後,老鴇便沒同他計較了。梅花知道以後,讓人偷偷給他下絕育的藥。」

李梅花在醒悟過來以後,似乎走上了另一條的道路,見不得女子被欺負。她無法光明正大地報復那富商,便採用這種辦法。

王翠翠的眸光閃過一絲的解恨,「或許是惡有惡報的緣故,那富商在十天後,便得了一場急病去了。」

原本正傷心著的安寧驚訝地抬頭看他,「確定是急病?」梅花不會是投毒吧?

王翠翠點點頭,「是急病沒錯,梅花最過也就是下絕育藥,哪裡敢真的投毒,那豈不是會被仵作給發現。」

安寧想想也是如此,點頭道:「的確是惡有惡報。」

她的心情仍然有些傷感,即使這兇手已經死了,可憐無辜的綠苑也回不來了。她用手絹擦了擦眼淚,問道:「凝香和雲樂呢?若她們銀錢不夠的話,我便借給她們。」

王翠翠搖搖頭,「我也同凝香這樣說過,我這幾年也積攢了一些銀錢,可以借給她,只可惜凝香表示她想留在樓里為綠苑報仇。」

安寧皺眉道:「她可別為了報仇而把自己給搭進去。」恐怕在凝香眼中,老鴇也是幫凶之一吧。

王翠翠抿了抿嘴,說道:「凝香同我說了,她懷疑那富商能夠進入綠苑的房間,有很大可能是老鴇特意將他放進去的。她們幾人在樓里一直不肯賣身,老鴇因為蔚池的緣故,不敢明著刁難她們,可是卻也積攢了不少的怨氣。」

安寧沉默了,嘆了口氣,說道:「前幾個月,我還寫信過去給她們,讓她們來京城裡。」可以投奔李艷,至少李艷肯定不會逼她們的。事實上,現在的百花樓有不少的姑娘還真選擇了賣藝不賣身。

因為背後有蔚邵卿的支持的緣故,即使有些人眼饞她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王翠翠沒說話。

許久以後,王翠翠才說道:「說起來,即使你沒寫信讓我過來,我這幾個月也很有可能會來京城找你。」

安寧問道:「怎麼了?」

王翠翠神色諷刺,「你現在基本不在開原縣,我娘和我那哥哥如今沒錢了,便想著打我的主意,前段時間才讓我尋人將我那哥哥給揍了一頓。」

現在的王翠翠同以前怯弱的性格可謂是天上地下之別,以前的她只會默默承受家人的剝削,哪裡會這樣強硬地反擊回去。安寧看在眼中,十分欣喜。

「不過我雖然打了他們一頓,但恐怕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我便想著乾脆來京城,諒他們也不敢直接過來。」

安寧眼睛微微眯起,等她明年新年之前回去,一定要再給他們好看不可。

因為綠苑這事,兩人心情都不太好,都沉默了下來。

王翠翠在周府直接住了下來,她在知道慧姐兒生下一子後,也拿出自己的梯己,置辦了幾樣禮物。安寧也在這幾天以內,讓她看了看帳目,王翠翠看著那些帳單,心中滿是驚奇。這才多少年時間,她的好友便已經置辦下這麼一份產業,一年有十萬兩銀子以上的收益。

她心道,等安寧出嫁以後,嫁妝至少也是五十萬兩銀子,這份嫁妝也可以笑傲整個京城裡。要知道,全大周最富的人家,也不會拿出五十萬兩銀子給女兒準備嫁妝。可是安寧就不一樣了,她的這些銀子全都是自己賺的,完全可以全部拿來給自己做嫁妝。

她對於那個女子自強計劃更是讚賞不已,還拿了一半的存銀放了上去。王翠翠這一生也稱得上是苦命人,若不是遇到了安寧,她的遭遇也不會比那些姑娘好多少,正因為有這些經歷,她才更能體會到她們身為女子的痛苦。

王翠翠來了以後,很快又到了小寶滿月的日子。

小寶滿月,周慧正好出了月子。有衛先生在,她這個月子下來,身體又重新調養回來了,容貌依舊嬌美動人,在清雅之中,又透著一絲屬於母性的韻味,越發讓人移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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